龙傲天的金手指是我前任_裁云刀【完结】(228)

  语调寒峭低沉,仿佛认真分析的样子。

  曲砚浓不感兴趣地哼了一声,“嗯。”

  卫朝荣默然。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神情。

  “檀问枢能活下来,定然与季颂危有关系,这知梦斋只怕也是季颂危的别产。”他沉肃说着,然而心里想的与檀问枢、季颂危没有一点关系,目光一直留在她脸上,“霜雪镇厌恶季颂危,不让四方盟插手,实际上也只是让季颂危换了个方式插手罢了。”

  曲砚浓又兴致缺缺地敷衍,“哦。”

  卫朝荣顿了顿。

  “檀问枢虽然可能会出卖季颂危,但他的话也不可信。”他又沉声说,“他为人诡诈,不知藏了几手。”

  曲砚浓这回连敷衍都欠奉。

  她连余光也不奉送,只留给他一个决然冷漠的侧脸。

  卫朝荣彻底失了话头。

  他眉头不知不觉地蹙了起来,嘴唇微动,却不知再说什么,又闭拢。

  曲砚浓不露辞色地等着。

  “我——”

  “贵客登门!”

  一声热情洋溢的招呼。

  知梦斋门前人潮涌动,宾客如云,堂倌游走在门里门外,最终窜到他们面前,笑容可掬。

  “贵客是要寻宝,还是来送拍?”

  曲砚浓蹙眉就想把人打发了。

  她急着听卫朝荣打开蚌壳说真话呢。

  然而堂倌格外有眼色,又为免太热情,抢着说,“倘若只是得闲来逛逛,不妨去三楼看一看,今日三楼有件罕物,是当初曲砚浓和钱串子化干戈为玉帛、结为至交的信物呢。”

  曲砚浓一下被说懵了:她什么时候和钱串子结为至交过?

  她和季颂危真不熟!

  还没等她说话,身侧的人忽地一声轻笑。

  莫名冷峭。

  “多谢。”某人低低地说,“那我可要好好看一看这件……罕物。”

  第126章 利辗霜雪(七)

  这语气……怎么怪怪的?

  曲砚浓缓缓偏过头。

  “我和季颂危, ”她慢慢地说,“不熟。”

  真不熟。

  卫朝荣却不看她。

  “不是说在三层吗?走吧。”他说,侧脸凝冷。

  曲砚浓眉头蹙得更紧。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卫朝荣偏头看她一眼, 淡淡问, “不走么?”

  走去干嘛?她和季颂危哪来的至交情谊?

  到底谁在编排她?

  “不能看么?”卫朝荣问。

  语气是很淡, 语调也很平常,但就是叫人觉得格外低沉。

  曲砚浓沉吟。

  她能有什么不能给人看的东西?但这种荒诞不经的传闻,居然惹来卫朝荣的兴趣,叫她十分不解。

  他这人性情冷寂沉稳, 应当不会对八卦传闻感兴趣啊?

  看就看。

  她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叫她和季颂危引为至交。

  曲砚浓当先上了三层,随意唤来个堂倌, 直奔那件“罕物”而去。

  “贵客您看,这就是您想看的那件罕物。”曲砚浓专为此而来的气势让堂倌误以为她是有意求购,因此对她格外殷勤,“这杆戥子是曲仙君的家传之物, 您知道曲仙君的身世吧?三四岁时全家都被那个碧峡魔君害了,可惜啊, 曲家当初也算个医修世家,很有些传家之物的。”

  曲砚浓望着被递到她面前的一杆戥子,一时失了言语。

  坏了, 这下是真有个信物。

  结为至交是没有,但化干戈为玉帛是真事。

  这杆戥子是曲家的遗物,被季颂危偶然得到,他曾问曲砚浓要不要拿回去, 曲砚浓拒绝了。从那之后,她和季颂危大约能算半个有渊源的熟人。

  卫朝荣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

  见她盯着那戥子出神,他忍了又忍, 不想表现得太明显。

  “……很眼熟?”他问。

  最终还是没忍住。

  曲砚浓沉吟。

  “确实见过。”她把戥子还给堂倌,没有一点要掏清静钞的意思,让后者格外失望。

  “不是什么罕物。”她转过身,望见卫朝荣紧绷的脸,微怔。

  卫朝荣等她说下去,却怎么也等不到下文,只有这一句语焉不详的回答。

  “那就是说,你们果然是因为这东西引为至交了?”他冷冷地开口。

  曲砚浓神情更古怪。

  “至交也谈不上,我和季颂危并不熟。”她缓缓地说,“但化干戈为玉帛确实是有的。”

  卫朝荣不动声色地舔了一下后槽牙。

  “有干戈,又有玉帛,已经谈不上不熟了吧?”他说,好似普通闲谈,“我们当初似乎也是这样熟起来的。”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或者也不熟?”

  怎么感觉阴阳怪气的。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曲砚浓一时难以言语。

  她心里有种极其微妙的猜测,然而这猜测太古怪了。

  几乎是不可思议。

  她难以相信。

  “你为什么要和他比?”她也不动声色,反问。

  卫朝荣望向她。

  曲砚浓神色平淡。

  “他有什么值得和你比的吗?”她问,好像在说一个本无需质疑的事实。

  卫朝荣绷紧的脸颊微微放松了一点。

  “不能吗?”他依然问,但语调松快了一点,再不是那种沉沉如山雨欲来的模样了,“我还以为很相似。”

  曲砚浓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她还沉浸在那种不可思议里。

  她好像真的猜到卫朝荣到底为什么不高兴了。

  可是……怎么可能?

  卫朝荣的面颊又紧绷了起来。

  “我没觉得哪里相似。”曲砚浓目光在他脸上逡巡,试图找出更多证据,她心不在焉地说,“我进过的上古洞府很多,把我当对手的人更多,但见面第二次就敢亲我、还没有被我杀了的人,只有一个。”

  卫朝荣和季颂危当然完全不是一回事。

  谁会把他们当成一回事?

  卫朝荣神色稍霁。

  曲砚浓干脆一口气说痛快,“我不是见谁都亲的。”

  如果不是她当初对卫朝荣感兴趣,卫朝荣根本没可能亲到她——他都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卫朝荣不说话了。

  他很平静地“嗯”了一声,微微偏开头,尽量克制着唇角不要翘起。

  曲砚浓眯起眼睛,把他的一连串动作看在眼里。

  她心里笃定了,可又升起无穷震撼。

  怎么可能呢?

  卫朝荣这样子……好像是在吃醋?

  她从没想过卫朝荣竟然会和吃醋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他在她心里根本就不是会吃醋的人。

  卫朝荣在她心里,总是坚定不移、沉稳可靠的。

  从她认识卫朝荣的那天起,卫朝荣就从未在这段云雨情缘里露出患得患失的姿态。他总是很坚定,除了为她的未来忧虑之外,什么都不会让他稍稍皱一皱眉。

  这念头在她心里根深蒂固,直到卫朝荣死在冥渊后,也从未动摇。

  他固然不可能真的无所不能,但在曲砚浓的心里,他所向披靡,也永远沉稳可靠、坚定无疑,近乎一种坚不可摧的恒久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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