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四掌柜的过来的时候,粱聿正好印完一张纸, 他用的是新制作出来的油墨1.0。
“别碰着上面的墨了。”粱聿把手上的纸交给团圆,叮嘱他手不要碰到, 免得糊了字迹。
粱聿特地调制的油墨还是有点作用的,前面印的那张千字文用的本地的墨水个别字还有些模糊不清,可粱聿这张用了油墨1.0的,每个字都十分清晰。
宋体横平竖直,刻印出来的每个字都十分清晰,虽然比较起现在流行的字体,或许会失了一些医术的观赏性。
但是这种整齐的字体,不仅可以清楚的认出每个字,也不失为另一种美感。
“给我瞧瞧!”荣四掌柜的还未进门,就已经看到了团圆小心捏着纸张两角晾干油墨的“宋体字”。
荣四掌柜的是有些近视的,往常书生们抄写的楷书,虽然字体工整,不过楷书的字体不如粱聿所写的宋体字体纤细,荣四掌柜的从远处一看,往往瞧见的都是模糊的墨字。
而粱聿这次印出来的宋体字就不一样了,虽然字体还比书生们平时抄写的楷书还要小一些,但是字体清晰,比划纤细,荣四掌柜的虽然有些近视,但在几步之遥的距离,也能看清楚上面印的是什么字。
真是好合适印刷的字体!
荣四掌柜的心中赞道。
他急急让团圆把这张印有千字文的纸张给他细瞧。
“上边油墨未干,掌柜的小心墨渍污了衣衫。”团圆把纸张小心交给荣四掌柜的,还不忘提醒他这上面油墨未干。
不得不说团圆就是个会说话的人精,粱聿提醒他的时候,意思是叫他别把好不容易印出来的字给糊了。
他这边和荣四掌柜的交接,却不说担心墨水未干,荣四掌柜的贸然碰上去会把字体糊了,反而说让他当心污了衣衫。
果然荣四掌柜的一听,立即收紧了自己略宽大的衣袖,学着团圆的样子,捏着纸张的两角。
这样既不会糊了字,也不会污了衣衫。
荣四掌柜的视线扫过纸张上的每一个字——字体大小一致、整洁清晰,排列也丝毫没有先前的高低不平,每个字都仿佛被码在无形的方块之中,无丝毫的错漏。
偶尔有个别比划繁复的字,也相应缩小了字体,让整体看起来更和谐。
“妙啊!妙啊!”荣四掌柜的看完立即大赞,“大郎大才!”
这月余来,他这句话已不知说了多少遍了。
他瞧着眼前的活字印出来的千字文,已经能够直接代替现在的雕版印刷了。
荣四掌柜的瞧着这张纸,爱不释手,又问旁边的粱聿:“我瞧这字体大不相同,以前从未见过,是你所创的吗?”
粱聿怎么能认下这个,摇头同荣四掌柜的解释:“这叫宋体,又叫印刷体,是专门为了印刷创造的字体,也是我从那书上学来的,那书上用的就是这个字体。”
真所谓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言去填补,不过粱聿心态良好。
反正阿爹和荣四掌柜的问他书,那就是已经被四郎一泡童子尿泡烂了。
荣四掌柜的果然也没有深究,嘴里呢喃着“印刷体”这几字,脸上露出了笑容:“印刷体,果然是最合适印刷的!”
荣四掌柜的又问:“为何这印刷体横细竖粗,是字体太小了,所以做不到一样粗细吗?”他不问为什么粱聿又叫这印刷体宋体,心想大约不过是一个姓宋的人创造的吧。
荣四掌柜的心中这字体是谁创造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以为他所用就行了。
粱聿听到荣四掌柜的问话,也把其中原理和他解释了一遍。
“并不是不可以做到一模一样粗细,只不过把竖线以及比划的端点加粗,便可以抵抗多次印刷所造成的刻板磨损。
只加粗竖线,这般字体依旧纤细清晰,也不影响其美观。”粱聿拿了一个细棍子,点了点纸张上的宋体字和荣四掌柜的解释其中用意。
荣四掌柜的听了粱聿解释之后,果然发现每个字都是这样的规律。
“这样简单的一个小改动,就能让刻板磨损降低吗?”他心中又赞叹粱聿才华。
粱聿点点头,又道:“如今的泥活字勉强可以使得了,将来如果有条件的话,还是金属的活字更加耐用。”
粱聿其实还知道不少活字制作的方法,只不过现在成本有限,先凑活吧。
荣四掌柜的却已经惊掉了下巴,他认为现在的活字技术已经足够优秀了,没想到梁大郎还藏着更好的技术吗?
粱聿手摸着排满了活字的胶泥铁盘,没有注意到荣四掌柜的惊讶的神情,自顾自与他说着下一部计划:“日常印刷中用到的常用字大约是五千到六千左右,每个先制作五套。”
“那就是三万多个了。”荣四掌柜的心中飞速盘算需要的成本是多少。
匠人的月钱都是固定的,主要还是材料的成本。
“可以先紧着创刊号需要的文字先刻印。”粱勉也没打算一口气就把活字做全了。
“急需的时候再提前刻,匠人总是在的,一点一点来,总能集齐。”粱聿又道,“其实用木活字也可以,材料还易得,只不过木活字蘸水容易变形,我目前还想不到好的解决办法,所以暂且还是泥活字更加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