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让我去前面, 让我去看看,我认得梁九思!”
突然从对面的队伍里传来不太标准的官话,话语里明显带着明州口音。
一个黑皮小子从最前方一群大汉的咯吱窝底下挤了出来。
“梁九思!”是梅独存!他竟然也在救援梁聿的队伍里!
对面的祝家军将士还是怕有诈, 不敢让梅独存整个人出去,只在两个盾牌中间, 让梅独存露出一个脑袋,好叫对方疑似是“梁九思”的人辨认辨认,也是为了让梅独存看清楚对方到底是不是“梁九思”。
梁聿也在团圆的帮助下,挣脱了众人的阻拦,终于与梅独存顺利会师。
梅独存看到梁聿脸的那一刻,楞了一下,因为梁聿实在瘦太多了,还黑了不少,但是脸颊轮廓还是在哪里的。
他又低头看到梁聿腰上带着的那把刀。
是了,没错的!
他绝对不会认错的,眼前这个人就是和他一起在船上背对背杀倭寇的梁九思!
梅独存眼泪都要下来了,他嘴笨,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话,只着急忙慌去解腰间系着的刀。
这把刀还是梁九思送给他的,下船之后他本来想还给他的。
这样好的刀,他这样的人怎么配的上。
可梁九思却笑着对他说:“收下吧,这是给朋友的礼物,纪念我们在船上携手杀敌的时光。”
梅独存想要把刀解下来给梁九思看,他想告诉他,他跟着大都督上了战场了,后来又用他送的这把刀杀了不少倭寇!
三个月,几场战役,他用梁聿教的技巧,已经升上什长的位置了!
只是他这不言语,只拔刀的动作,却让双方都误会了。
祝家军:什么?倭寇?拔刀击杀?
众苦力:什么?倭寇?刺杀梁郎君?
捏着的武器都已经举起来了,然后就看到梅独存扑过去抱住了梁聿,先脱口而出的是对梁聿的担心。
“你这三个月到底到哪里去了!我们都很担心你!”梅独存是知道梁聿要给大都督做信号弹的事情,虽然因为他只是一个小兵,细节的东西都不清楚。
可是后来他听到军中有人说,那个姓梁的小子好像驴了大都督,背地里骂梁聿是没本事的人,估计是怕到时候露馅做不出东西来,这才提前跑了,这样的话语时候,梅独存怒不可遏,还和人家打架。
他不相信梁九思会是这样的人!
就因为这个,梅独存新兵入营,什么都还没有干,先挨了十军棍。
昨日夜里,听到大都督说整军出发去援救梁九思的时候,顷刻间他那十军棍的屈辱就瞬间被洗刷了一般。
他就知道,梁九思不是他们说的那样的人!
他怎么会逃跑呢!
可当终于见到梁聿之时,当他看到梁聿好好的站在这里时,当他看到梁聿凹陷进去的脸颊之时,当他抱住梁聿感受到他消瘦的身材之时……
梅独存又忍不住了,他红了双目。
“你这三个月,到底在哪里!”
梁聿抬手回抱了他,轻轻拍了拍梅独存的背:“先不说这个,倭寇还在隧道里面,他们的人数也不少,大都督呢?”
他要把地图给大都督,然后一举剿灭倭寇。
至于林大当家那边,只能找狗子爹再谈了。
至此,海岛苦力与祝家军援军顺利汇合。
一群疲惫的终于卸下他们本该拿着农具的手,剩下的炸药都转交给了祝家军。
而原本差点用在祝家军身上的“落石计”,也被大都督改良之后,决定用在倭寇身上。
苦力包括海匪,全部撤出采石场隧道,众人把守着数十个隧道出口,不让倭寇有逃跑的机会。
然后在采石场各处都布置上炸药,这是打算直接震塌采石场,直接把倭寇活埋在里面。
“你小子!不是一身武艺吗?怎么沦落到如此境地!”大都督见到梁聿,别的不说先给他肩膀上来两下子。
要知道梁聿当初身体康健的时候,都只是勉强支撑住不动摇,现在被大都督这两熊掌拍下来,是真没有撑住。
还好团圆和梅独存两个一左一右支撑住他。
“你真的虚了很多啊!”大都督咂舌。
而另一边,他带过来的军师已经在和林大当家谈判了。
这里不得不提一嘴狗子爹,因为台州这二十来年来频繁出现外地人失踪,还有本地壮丁失踪的事宜,临海、宁海二县县令细细追查下去发现壮丁失踪与本地豪绅甚至海匪都多有牵连,就找了卧底潜伏进海匪帮派。
而狗子爹就是那个常年潜伏在海岛采石场的卧底,狗子作为他的长子,对此事也是知情的,甚至他能够成为林兴业的小厮,也是为了能够得到更多的消息,以及顺利向外部传达消息。
平安的母亲,也是其中知情人。
狗子爹实际上是她的表兄,二人只有一个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
平安的父亲就是无意目睹了城中富户与海匪接头的场景,最后被富户家的管事派人暗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