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着水硬塞了两个饼子下去,剩下两个团圆实在是吃不下了,他藏在怀里,打算等到晚上的时候再吃。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两天了,知道这边晚上是不会发吃的东西的。
因为晚上苦力要休息,做不了活,所以就不用吃东西了。
团圆回想起前两天晚,他睡在苦力堆里,一整个晚上除了各种难以言喻的臭味之外,那就是此起彼伏肚子的叫声。
大家都很饿。
当然也有人像团圆一样藏东西晚上吃,不过苦力中也有竞争,实力不够的话,吃的东西就算省了下来也藏不住。
所以在这个采石场苦力里的潜规则,那就是有吃的东西要第一时间吃进肚子里去。
可惜团圆在这个采石场里还是一个人新人,没有人告诉他这个潜规则。
团圆在外面无往不利的好口才还有好人缘,在这个生存与恶意掺杂的采石场里得到的只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白天,有管事们看着,他们还不敢有什么动作,因为如果他们不好好挖石头的话,那些管事的鞭子瞬间就会抽打在他们的脊背之上。
就像前两天团圆那样挨打。
但到了夜幕降临,管事松懈看管,那便是暗潮涌动之时。
团圆还什么都不知道,藏着两个饼子,打算晚上肚子饿的时候再吃。
同一时间的柴房,两个腰间别着鞭子的人踢开了柴房的门。
梁聿正窝在草堆里假寐,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他耳朵微动,听来人脚步声就知道不是给他松了手脚绳子的平安小朋友。
这是两个成年男人。
“就是他?给我们剩下的?”
“就他了,趁着这两天咱们回家,好的都给他们分走了,就留下这么个病恹恹的,听说还是抬着回来的,一点迷药昏了两天,没用的东西。”
两个男人对话,照旧还是梁聿一点都听不懂的晦涩方言。
不过他们好像是来找他的,因为进柴房之后径直就朝着他的方向过来,其中一个男人用腿踢了踢梁聿的大腿。
“醒着就起来,跟我走。”
另一个弯腰拆开了梁聿脚上捆着的绳子,瞧梁聿好像饿的没力气起来了,粗鲁地一把拽起梁聿,让他从地上站起来。
虽然饿了两天,手脚也因为过量迷药的缘故,到现在都还软绵绵的,但梁聿也不至于站不住。
那男人动作虽然粗鲁,但梁聿却借着他这把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想仔细听两人之间的对话,想试试能不能找出其中规律,从而听懂他们说的是什么。
此时那个拽着梁聿起来的男人又在梁聿背后推了一把。
“跟着走!”
这方言实在太晦涩难懂了,还带着奇怪的变调,梁聿是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他夹在两个男人之间,脚上捆绑的麻神虽然已经解开了,不过手上的绳子还捆着,看样子不到目的地,这两个人是不会解开,或许也是防止他逃跑。
快三天的时间了,梁聿终于看到了柴房之外的景色。
深呼一口气,鼻腔能闻到独特的海风腥咸味道——这是在海边?
梁聿想观察一下周围环境,脑袋才左右转了一下,后脑勺就挨了后面那男人一巴掌,晦涩难懂的方言:“几里各咯忙噶么?”
虽然听不懂,但是那巴掌挨到脑袋上,脑瓜子仿佛都在嗡嗡响,梁聿意会,这应该是不让他四处张望的意思。
梁聿头被打歪的瞬间,正好给他松了手脚绳子的平安小朋友对视上。
平安往柴房的方向去,应当是过去抱柴火的,他见到有人把梁聿带走,慌忙垂头,仿佛从来没有和梁聿说过话,和他也不熟的模样。
两个男人也不在意平安这样的小角色,只是推着梁聿,让他快点走。
和团圆一样,梁聿被带到了一个采石场里,不过比起团圆那个采石场,这边的苦力们人数看起来就少很多了。
稀稀拉拉十几个人,还是老弱病残居多,干起活来和团圆那边完全是两种模样。
这是新设置的采石场,看隧道的深度就知道了,远远比不上团圆在的那个采石场,隧道弯弯曲曲,外面苦力休息的场地也是很大一片空地。
采石场里,身体强壮的分到镐子,去挖石头,而老弱病残则是拿着推车,担子去运石头。
瞧着走路都要晃三晃的梁聿,就被分到了“老弱病残”的队列里。
本来他还轮不上用推车,那个腰间挂着鞭子的男人就分了一个扁担给他,叽里呱啦用方言和他说了一通,后面有人提醒才知道梁聿是个外地人,听不懂他们本地话。
才嫌弃瞪了梁聿一眼,扁担扔到梁聿怀里,朝着远处一声喊,随即从苦力里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男人同老头说了几句话,又和梁聿手脚比划了一下,意思是让梁聿跟着这个老头走。
梁聿也不反抗,好像认命了一般,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实际上梁聿一直没有放弃逃跑的心思,他是在观察四周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