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失偏颇,石中原直接选了四个人在一起的团扇,正面是甘泉书院马球队四人骑着马的剪影,背面是浅蓝色的底,用草书写的“甘泉书院”四个字。
挑完周边产品之后,给他检票的小哥,看到他拿的是甘泉书院的扇子,脸上还有些为难。
“东区的座位已经没有了,只剩下西区和南区,南区那边正好在解说台下面,会有些吵……”
解说台,石中原知道这个啊!
上回的比赛他也过来看了几天,回想起两个解说员在两队打起来的时候,那激动的模样,他缩缩脖子,“西区挺好,不要南区,就给我西区!”
检票的小哥表情着实有些生动,眉毛皱了又皱,然后才开口再次同石中原确认:“您确定?”
石中原:“我确定!我当然确定!”
他心里还想着这小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这脸一抽一抽的。
既然客人自己都确定了,检票的小哥就把写着座位号的新票给了石中原吗,然后看着这位观众摇着蓝色的“甘泉书院”应援团扇走进了一片红的西区梅花书院应援观众席。
石中原去买了一兜零食,还有一竹筒的渴水,这才走到自己票上的位置做好,打算观看这据说非常精彩,还有舞蹈表演的马球表演赛。
结果等到他坐下之后,才发现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石中原磕了一把瓜子,看着下面安谦阅正在和梅花书院的柳长歌比赛定点射球门,安谦阅一个接着一个,柳长歌也厉害,不过后续就有些比不上安谦阅了。
自家人占了优势,石中原那叫一个激动啊!
挥舞着他蓝色的团扇,瓜子皮一吐,就冲着场上大喊:“安谦阅好样的!甘泉书院加油!”这加油一词,还是他在梁聿那边学来的。
他话才说完,瞬间感觉周围仿佛都安静了。
又塞了一颗瓜子进嘴里,扭头左右看看。
他怎么觉得周围的人全部都在扭头看他?
而且好像不是他的错觉。
再仔细一打量,周围的人手上拿着的好像全是红色的应援物,红色的棉花娃娃,红色的团扇、折扇,一个穿着蓝色外衫来的观众,连外衫都脱了,宁愿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也要把蓝色外衣垫在屁股底下。
石中原:!!!
怎么回事啊!这周围怎么全部都是支持梅花书院的人?!
阴差阳错之下,石中原不但进了梅花书院马球队应援专用观众席,而且他这一片周围坐的全部都是梅花书院的书生。
一片红之中,所有人都呐喊着“唯快不破柳长歌!”、“亦文亦武展宏图!”、“梅花书院锐难挡!”的时候,只有石中原晃悠着他那万红丛中一点蓝,没心没肺得给对手甘泉书院安谦阅加油,这可不显眼?
石中原也终于发现了,在周围梅花书院书生的死亡眼神之下,他学着那个穿着蓝色外衣,都要脱了塞屁股底下的梅花书院书生,把他的蓝色团扇塞到了屁股底下。
“柳长歌好棒,柳长歌加油!”他小声挥舞拳头,把手腕上绑着的保平安的红绳都拽了下来,当应援物挥舞。
石中原心中流泪:他不是故意背叛书院的,只是他现在不这么做的话,他怀疑他自己今天不能站着走出这个马球场了。
其实本来梅花书院的人也没有那么仇视甘泉书院的,只不过胜负已定,甘泉书院已经拿了冠军了。
从前也就算了,毕竟以前都是随便做的,马球场旁边给谁加油的都有,可现在竟然还有人在他们梅花书院的地盘在哪里给对手加油?!
还是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球员?!
找打!
石中原做出的决定还是非常正确的,如果他这个时候被梅花书院的书生发现他是甘泉书院的人的话,估计是真的要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总而言之,今日这一战过后,安谦阅这个名字,只要在扬州打马球的,就没有不知道的。
安谦阅从赛场下来之后,才发现原本站在人群里都没有多少人认识的自己,现在走到哪里都有人打招呼,使君还亲自给他发了奖杯。
他爹眼里玩物丧志的东西,竟然还被使君鼓励了,他还获得了使君写的一首诗,这诗描写的还是他在球场上的英姿勃发的场景。
使君的文采可真好啊……
还有这什么奖杯,估计就是石中原那个朋友弄出来的东西。
抱着奖杯回家,路上不少人都认出来他,叫着他的名字,喊他“神射手”,问他马球是怎么打得这么好的,安谦阅心中涌起一股冲动:他还想要继续打马球!
他是喜欢马球的!
不然也不会玩得这么好。
手中奖杯也是他有天赋的证明!
可是等到他回到了家门口,看到自家朴实的原木色大门,心里汹涌的热火就仿佛瞬间被冰水浇灭了一般。
站在门口踌躇半天不愿意推门,结果门还先从里面打开了。
“大黄一直在屋子里叫,我还以为外面有什么鬼鬼祟祟的小偷,原来是你,到家了还不进家门,在门口转什么?”说话的是安谦阅的老爹,一个面白无须,但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