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吃素为的是修行, 我们燕奴儿又不需要修行,吃那苦做甚!”虽然面带病容, 但妇人看向九郎的眼神中满是和蔼。
她此生拢共生养过一个,大房其他孩子都不是从她肚皮里爬出来的,不论别人说什么,荣府的三瓜两枣给谁也好,她的私产、她那短命丈夫的私库都要给她独一个的孩子。
燕奴、雀奴的娘亲死的早,她就把虽有的爱都灌注在了这唯一一个养在她跟前的孩子身上。
就算旁人说她娇惯孩子,可就她这个身子,她就算再娇惯又能娇惯这孩子几年呢?
祖孙俩歪缠了一会儿,荣大夫人身边得力的丫鬟提醒主子该吃药了,碧纱橱外隔着幔帐,九郎也瞧见了绿衣给自己递了个眼神。
瞧着祖母喝了药,九郎才寻了个借口出去,与绿衣碰上头。
“主子。”绿衣从腰间荷包掏出一封信递给自家主子,“团圆送来的。”团圆是谁的小厮,自不用说,这信必然是梁聿写给他的。
信上说的正是城内迂腐书生还有增刊一事。
看了梁聿来信,九郎这才知道他侍疾这段时间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九郎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低垂,把信交给绿衣叫她收好,瞧着绿衣一脸好奇模样,便说了几句满足一下她的好奇心。
听到主子话语,绿衣脸色一下变了。
“原是这事!我说我去大厨房提东西,碧莺那小蹄子对我挤眉弄眼的!”绿衣嘴里的碧莺同是府上下人,向来和绿衣这边不对付。
“不用管她,你做好你自己的事。”九郎手上提着个暖炉,是方才出来的时候,荣大夫人怕自家这小宝贝冻着,硬塞过来的。
九郎握了一把绿衣的手,后者大冷天在外边跑了不短的时间,手正冰凉呢,九郎便直接把暖炉塞到了她手里。
“替我拿着。”
九郎的话不软和,但绿衣哪能不知道这是主子对她的好?
她的主子就是个嘴硬心软的。
若是平时,绿衣肯定是不肯要的,不过她家主子一转身又进了屋内,荣府的主院里就算不烧地龙,也烧着上好的炭火,她不用担心主子冻着。
就算有人瞧见她手上捧着明显是主子用的暖炉,她也可以说是给主子拿着的,这府上谁都奈何不了她。
也不怪那碧莺和绿衣不对付,就绿衣这性格,能不叫人看着牙痒痒?
书信上其实除了增刊一事之外,梁聿还提了另外一件事,不过梁聿写信的时候好像自己也没有想好,九郎也没和绿衣说。
且说梁聿那边,他信叫团圆送出去了,又想起自己忘在信里问问九郎祖母的身体如何,他什么时候回书院了。
可就算把团圆叫回来,那信封都封上了,里面信纸也写的满满当当,他连结束语都写了,添都没法添。
也不想废那个劲重写一封,他干脆又坐了回去。
算了,过几天再给九郎写一封信吧。
他兄弟,他想什么时候给写信,就什么时候写信,要是在现代的话,他估计时不时就要发短信过去,约饭、约游戏、约打球!
九郎也会画画,他们还能在天气好的时候一起出去写生。
梁聿在信里写的事就是再做一个杂志的事,如今漫话小报已经步入正轨,编辑也招收了不少,《梁祝》的稿子梁聿也快画到结局了,《垂髫稚学》梁聿很早就没有插手管了,虽然名义上的主编还是他,但实际上管事的一直是荣叔闲,他在家闭门思过的这段时间,也陆陆续续招了几个编辑。
梁聿骤然闲了下来,就像做点新的东西。
他想做一本新的杂志,但是还没有想好是做一本小说杂志,还是做一本漫画杂志。
连载的小说杂志,荣四掌柜的手上捏着不少作者资源,对于连载一时,经过漫话小报的洗礼,不管是作者们还是读者们都已经很习惯了。
至于漫画杂志,则是梁聿到了这个时代之后一直想要做的。
漫画,前有梁祝,后有《垂髫稚学》里的儿童历险记,不管是老中幼都已经很熟悉这一体裁了。
也不乏有会画画的,模仿着《梁祝》画出自己的故事,只不过质量层次。
一本漫画杂志总不能只有他一个漫画家撑起来……
这也是梁聿犹豫的原因之一。
团圆回来的很快,除了给荣府送信之外,他还接到了牙行中人给他传过来的口信,说是牙行那边来了几个有手艺的匠人,因为团圆之前说过让中人给他留意着,所以那边卖身的匠人身契才挂上牙行,中人就过来通知团圆了。
也是巧,去荣府的路上要经过梁聿买下的那个小工坊,团圆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中人派过来的小子过去敲门,都不用工坊那个没牙的老头转告了,团圆自己就听了口信。
如果郎君最近在书院,他肯定就自己去看了,但这几日他家郎君正在家里闲的发慌呢,连大娘子的药都抢着煎药,他娘私下里都嘀咕郎君是不是嫌弃她把大娘子照顾病了?
团圆苦笑不得,还得安慰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