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燃昼终于放下了书,头疼地按了按眉心:“别闹了,睡觉。”
谢挽幽被他按在怀里,挣扎了几下,被封燃昼亲了一下眉心,突然安静了下来。
封燃昼摩挲着她的发丝,轻声道:“你走后,小白身上属于谢厌的记忆也跟着消失了。”
谢挽幽终于有了点反应:“谢厌……他去哪了?”
封燃昼说:“你走的第十八天,天道找到了我们,跟我们说了你的情况,为了飞升见到你,小白用属于谢厌的全部记忆和多出来的那部分力量和技能,跟天道做了交换。”
谢挽幽听了以后大怒,当即爬起来:“天道他凭什么!坑了谢厌一次还不够吗?我去找祂!让祂把小白的力量和记忆都还回来!”
她刚要走,就被封燃昼拉了回去。
封燃昼道:“怀揣着那些记忆,对小白来说,未必是好事。”
谢挽幽转头看他,封燃昼缓声道:“天道承诺,会在小白成年后将他所有的记忆如数归还,到了那时,小白也已经强大到足以承担起那份记忆的重量。”
谢挽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不由思考,失去谢厌的那段记忆,对小白来说,究竟是好是坏。
封燃昼将谢挽幽揽在了怀里,像对待小白一样拍了拍她的背:“你再想想。”
谢挽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小白值得更美好的人生。”
既然谢厌决定遗忘,将记忆交给天道保管,那就让那些灰暗痛苦的往事随风散去吧。
等到某一天小白愿意再想起,或许会再次取回这段曾经的回忆。
又是某一天,谢挽幽被不断长鸣的仙钟吵醒。
她烦躁地坐起身:“什么动静?”
封燃昼也坐了起来,细听片刻:“应当是那些新飞升的人上来了。”
谢挽幽“哦”了一声,兴致不高。
封燃昼却已经下了床,转头看她:“去看看?”
谢挽幽不懂有什么好看的,但封燃昼好像很想去,她反正无事,也就去了。
登仙台上人头攒动,新飞升上来的人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大家聚在一起说话,热闹非凡。
就在人群里,谢挽幽忽然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回过身,看到她,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挽幽,你也在这里。”
谢挽幽感到耳边好像传来了一声微不可察的爆鸣声,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此瞬失去了声音。
谢挽幽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像是怕碰碎这镜花水月,连颤抖的声音都放得很轻。
“师尊——”
她朝着沈宗主飞奔了过去,裙摆拂过地面,刹那间冰雪尽销。
谢灼星蹲在封燃昼怀里,开心地指着一个方向:“爹爹你看,那里长出新芽了。”
封燃昼“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人群,不期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谢灼星也认出来了,竖起耳朵惊喜道:“是祖师爷爷!”
封燃昼没说话,只是微微别开眼,掩住了眼底的一点红。
彼时,新一批的飞升者进入百废待兴的上界,而人间刚停了一场绵延数日的大雪,饱受神启之苦的人们开始重建家园。
山野万万里,人生路漫漫。
拨雪寻春,又是一个好时节。
🔒293 ☪ 番外一
◎这破帝君,她不当也罢!◎
对于谢挽幽的病, 封燃昼其实一直心怀疑虑。
虽然谢挽幽表面上的确如天道所说,因七魂不稳变得喜怒无常,行为古怪, 暴躁嗜杀,但是……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 封燃昼总觉得,谢挽幽的病,似乎……是演的。
具体原因不好说,只是一种直觉。
封燃昼曾试探过谢挽幽几次,都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结论。
他第一次试探,直接惹得谢挽幽大怒,阴森森地质问他, 是不是连他都觉得她是个疯子,然后拉他去房间,美名其曰要“惩罚他”。
他第二次试探,正值谢挽幽痴魂出现,谢挽幽倔劲上头,阴阳怪气地念了一晚上“演得怎么了?人生如戏,我不能演吗?真搞不懂为什么有些人天天怀疑我是演的,爱看不看不看拉倒!就是演的也比你强, 我让你当替身,你有好好演吗!你根本不, 你只关心你自己!”
……最后封燃昼实在吃不消,把小白找来救场, 终于得以让谢挽幽停下了阴阳怪气。
他第三次试探, 运气不太好, 谢挽幽的恶魂出现, 当时谢挽幽便恶劣地挑起他的下巴:“想知道吗,取悦我,我就告诉你。”
“……”
事已至此,封燃昼知道,他是没法从谢挽幽嘴里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那就等吧,不管谢挽幽到底是不是演的,想必她都心中有数。
总有一天,她自我封闭的善魂会再次“苏醒”。
封燃昼等得起。
随着新一批的飞升者进入上界,填补了被谢挽幽清理出来的那些空位,乌烟瘴气的上界终于渐渐恢复了正常的秩序。
封燃昼一直关注着谢挽幽的状态,很快他便发现,自那日谢挽幽见到飞升的沈宗主后,谢挽幽那充满戾气的杀魂便平静了许多。
谢挽幽终究还是没有上前跟沈宗主打招呼,当晚回到寝殿后,谢挽幽令人将飞升者的名单重新呈上来,翻来覆去地看了许久,然后便开始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