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很难过,”小鲛人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显得很失落,正当谢灼星迟疑着要不要去安慰一下她的时候,小鲛人忽然龇了龇自己的一口尖牙,恶狠狠道:“还感到了愤怒!”
“……”谢灼星被突然露出凶相的小鲛人吓了一跳,睁大眼睛,下意识往后一仰,结果差点滚进海里。
倒是小鲛人看到他这副模样,被他逗笑了,笑眼弯弯地翘起了嘴角。
谢灼星窘迫地扶着礁石摇摇晃晃地坐好,扭头看向别处:“噩梦都不是真的,你多做一些快乐的事情,然后就不会做噩梦了。”
“快乐的事情?”小鲛人歪头想了想,眼睛一亮:“那我要摸你身上的刺!”
“那不是刺,是我的毛……”谢灼星嘴上为自己的绒毛辩解了一句,身体还是诚实地变回了本体的形态。
小鲛人把他放在尾巴上,伸手摸了摸他背上的毛毛,笑眼弯弯。
她冰凉的手指抚过脊背,谢灼星莫名打了个哆嗦,感觉浑身上下都有点不对劲。
谢灼星感觉有点痒,不是被挠到痒痒肉的那种痒,而是有什么东西爬过心口的那种痒。
这种感觉实在太奇怪了,等到小鲛人终于撸够猫,与他告别,谢灼星蹲在礁石上目送海蓝色的鱼尾破开浪花,心中那种微妙的感觉仍挥之不去。
大概是因为了却了一桩心事,回到房间后,谢灼星终于得以入睡。
他也做了一个梦。
他飞到了高高的天空上,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聚集在他的上方,带来了沉重的压迫感。
远方有巨大的轰鸣声传来,他朝下方望了过去,看到整片陆地正在被海水淹没。
滔天巨浪席卷了一切,翻涌不息的海水如同一只可怖的巨兽,吞噬了陆地上的所有存在。
看到这一幕,谢灼星的心绪却出奇的平静。
任凭风急浪高,他的心亦无波无澜。
他好像有一件一定要去做的事,做完那件事之后,他就可以彻底解脱了。
所以他不在意眼前发生的一切,满心唯有必须完成那件事的决然。
头顶的乌云不断有雷光闪烁,那海浪忽而扬起不可思议的高度,于漫天雷光之中,他看到有一道身影突然跃出了几乎触及天空的巨浪,乘着狂风和暴雨飞扑向他。
就在她几乎要触碰到他的时候,雷光忽而亮起,下一瞬,惊天动地的暴鸣声忽而响起。
就算是在梦中,谢灼星也能感到这道雷声里蕴含的可怕力量,连灵魂都仿佛开始疼痛。
他所能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便是一双泪眼朦胧的淡金色眼眸。
谢灼星猛然惊醒,睁眼看到窗外摇曳的树影时,整只崽还没有回过神。
他怔忪地盯了一会儿窗外,今日风和日丽,世界依旧一片平和。
他慢慢撑着床坐起来,晃了晃脑袋。
他好像也做噩梦了。
最后他看到的人好像是呱呱,娘亲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他肯定是被呱呱传染了噩梦!
谢灼星很快就把这个噩梦抛之脑后,下床去寻娘亲,准备把他没用上的海螺还回去。
谢挽幽在蓬莱岛无法停留太久,等处理完蓬莱岛的要事,筹谋好下一步收拢仙盟势力的计划,她便要回神启继续进行探索了。
谢灼星将海螺还给谢挽幽后,谢挽幽用海螺联系了呱呱,提醒她最近注意加强防备。
神启将研究的重点转移到了海族,下一步必定会对海族动手,抓捕血统更优秀的高等海族进行研究。
五天后,谢挽幽将谢灼星托给了封燃昼,再度前往神启。
对她怀有恶意的咒师景易因为谋害不成反被揭发,如今仍关在禁闭里没能出来,谢挽幽因此在神启过了一段还算安生的日子。
至少没了不长眼的人再上来找她麻烦。
刚开始,谢挽幽只负责炼制基础丹药,以及配置普通药剂。
谢挽幽此前从没听闻过这种丹药和药剂的配方,但通过分析主药材的药性,谢挽幽断定它们的药效跟麻痹与镇定有关,应当是用于控制试验品的药物。
这些麻醉品的药方虽是神启所创,但还算不上什么机密,所以谢挽幽刚进入神启就能触碰到,神启并不在意区区的麻醉药方被她偷走。
可更机密的药方就不一样了,那绝对不是谢挽幽一个刚入组织的新人就能接触到的存在。
因此谢挽幽要做的,就是慢慢攒经验,获取神启更多的信任,提升自己在神启当中的地位,如此才有可能接触到真正机密的消息。
她老老实实地在神启基层干了大概半个月,度过了神启的观察期,天元宗主才终于交给了她下一个任务——给一些特殊试验品注射药剂。
这个任务相比较之前的炼丹任务要更为危险一点,因为那些特殊试验品实力强大,寻常人很难将它们控制住,不过它们对天地正气十分敏感,拥有神器拂霜剑的谢挽幽就成了给他们注射药剂的合适人选。
谢挽幽没有推拒,当即答应了下来。
那些不好控制的试验品被关押在了轮回台靠近中间的房间里,可见他们的实力在神启试验品中位于中间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