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雁。
雪雁脑袋都要炸了，有种被死神点名的感觉。
黑纸继续——
你背叛过你的伴侣吗？
精神出……
雪雁正等待着，就见“精神出”三字顷刻间从眼前消失，刚才看到的仿佛是错觉，她使劲眨眨眼睛，刚要再次看过去，黑纸却被抽走，“马宝青”将规则纸拿在手里，他站起来，居高临下望着雪雁，殷红嘴唇一张一合道：“看明白了吗？”
雪雁很想说没看明白，全篇没有说怎么才能甩脱游荡者，只说了游荡者无法甩脱、不能背叛，那岂不是要一直困在这里？这样的话那她还不如找找域主在哪里，直接送上门找死然后离开算了！
她蜷缩在墙角，除了刚开始时有些恐惧，现在的状态明确冷静了很多，悄悄捏着拳头，就连牙关都咬得紧紧的，腮帮子因此鼓起来，还向“马宝青”投去隐晦的一瞥。
“马宝青”垂着眼睫，视线自下而上，很轻易地就望进了雪雁衣领内一点雪白的肌肤上，一根纤细的银链垂挂着两样东西，一个像是戒指，一个像是卡牌，他一眨不眨地盯着。
雪雁猛然捂住胸口，怒瞪着他：“你看哪儿呢！”
“马宝青”丝毫不羞愧，再次蹲下身子，伸出手臂，那是一截青白泛灰的手臂，一看就是死人的手臂，一股无形的力量缠住雪雁，看到“马宝青”将手伸向胸口，雪雁怒火上涌，整张脸都烧红了，可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伸进领口……掏出了她的项链。
他用两指捏着戒指，仿佛是想要捏碎，雪雁急忙喊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别碰我的东西！”
“马宝青”松开手，转而去拿居住证，盯着好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站起身，那股牵制雪雁的力量消失，她连忙撑地站起，将戒指重新放回衣服内，困惑不解地望着前方。他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他有恶意的话，居住证就会生效，可刚才他直接碰到了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要说他没有恶意，把她莫名其妙困在这里，还给她看了那么一张莫名其妙的规则纸，他是什么意思？
雪雁简直一脑袋雾水。
这时，“马宝青”忽然开口：“规则的意思是……跟游荡者做一周情侣，如果游荡者满意就会放人离开，如果不满意，那就永远留在这里，一起做鬼。”
雪雁拧眉：“所以还要讨好你，是吗？”
“……你可以这样理解。”
雪雁真是受够了，要是眼前的鬼顶着马宝青的脸，她早就呛过去了，可这鬼有心机得很，故意幻化了一张帅哥的脸，对着这张脸，雪雁想骂脏话时都得迟疑一下，她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既然已经绑定了情侣关系，目前这鬼对她又没有恶意，要想离开还有别的办法……
只能回到幸福城了。
雪雁抛开“马宝青”径直往前走，身后很快就响起脚步声，间隔半步的距离，无论怎么都甩不脱，她环顾左右，前台往前就是公寓的大门，她试着推了一下，没推开。
就在她准备往走廊深处探索时，前方出现了一个穿着红色制服的服务员，是一个女人，涂着鲜红的口红，两眼发白，阴森森地说道：“这里不是你能停留的地方，没有接取任务的情侣不允许私自外出，你已经违反了……”
一道暗影无声无息来到雪雁的身后，服务员随意瞥了一眼，无形中仿佛有一根线牵扯住她，让她轻微地颤抖了一下，眼白骤然往下翻去，翻过来一面还算正常的有着黑眼珠、白眼白的眼睛，之前是看起来恐怖，现在的话……
怎么是服务员看起来像是在害怕？
服务员把脑袋低下去，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向着走廊深处走去。背影竟然有些落荒而逃。
雪雁正等着服务员宣布她违反规则呢，关键时候她竟然反悔了，狐疑地往后望去，就看到“马宝青”站在她的身侧，身型笔直，两臂垂落到腿侧，半垂着眼睫，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这副身型，还有站立的姿势……
雪雁的脑海里一瞬间划过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她有些惊愣地望着“马宝青”，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毫不避讳地问道：“你知道自己是游荡者？”
他沉默一会儿，点头。
她问得更直白了一些：“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回忆着黑纸上呈现的字词，她猜测道：“是在危险中被抛弃还是爱上了一个无法保持忠贞的伴侣被背叛了？”
“是在情人公寓死的吗，也是违反了规则死的？”
“马宝青”避开了她的目光：“我不记得了。”
雪雁蹙眉，回忆起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惨白的灯光打在她身上，照亮了她的肌肤，虽然细腻光滑，血色却很淡，看起来没什么气色，而且脸颊瘦瘦的，垂着脖颈时，肩颈线条纤细瘦弱，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
“马宝青”忽然提步，走过前台后，推开了右手间的房门，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记得的事情都会告诉你，这里是公寓的餐厅，先来吃点东西吧。”
雪雁很自然地哦了声，刚走了两步，反应过来，眼神越发地狐疑，当她走到餐厅时，发现里面的菜色很丰盛，就像高档酒店的自助餐厅一样，可餐厅里除了她，再没有别的活人，而且服务员刚才说的接取任务、私自外出又是什么意思？
先不管了，雪雁打好餐坐下吃饭，“马宝青”就坐在她对面，他面前什么都没有，雪雁吃饭的时候，他就盯着看。
“你不吃吗？”
“我是死人。”
雪雁咀嚼着，微微歪着脑袋，用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注视着他，“马宝青”起初还用阴沉的表情回望，可时间久了，他的眼睛竟然有些发红，看起来像是要哭了，最后，猛然偏开脑袋，躲开了目光，只盯着虚空看。
放置在膝盖上的双手慢慢蜷缩起来，攥成拳，极力压抑着翻涌而上的各种情绪。
第221章 情人公寓5
雪雁重新审视“马宝青”，陌生的皮囊，青白的皮肤，漆黑的眼珠……眼周微微泛着红，只看他的表象足以把人吓破胆，可如果仔细想想这一路的经历，他并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就连npc惯常给人使绊子的操作都没有……
她想到了“马宝青”最开始递给她的规则上写满了不能背叛，又想到了刚才黑纸上浮现出的清晰又恐怖的“雪雁”两字、黑纸上浮现的问话，还有最后被抹除的未能全部问出的“精神出”三字。
——雪雁，你背叛过你的伴侣吗？
——精神出……
雪雁的餐盘里是各种丰盛的食物，能够尝出来用的食材都很新鲜，她咀嚼着一勺裹满虾仁的浓汤，半边脸颊微微鼓起，在咽下去的瞬间，脑海补足了后面的话——
精神出轨也算。
是对每一个来到情人公寓的情侣进行的发问，还是……单单针对她？
如果单单针对她的话，那……“马宝青”是谁？情人公寓又是怎样一个公寓，它为什么凭空出现在雪雁的世界，连接点还是雪雁家的对面，而且除了雪雁被拉进来，她世界里没有别的人进入……
答案似乎就要浮出水面。
雪雁食不下咽，用筷子戳弄着食物，眼神却直勾勾盯着对面的鬼，“死人……怎么不能进食？我曾经……”
她两眼盯死他：“有一个男朋友，他就是死人，也能照常吃饭，和活人没有什么区别。”
“马宝青”猛然抬眼：“曾经？”
雪雁的手开始颤抖，语气却寻常：“是啊，曾经，现在我的伴侣不是你吗？”
“马宝青”沉默下去。
忽然，他起身，椅子和地面发出滋啦一声，就在雪雁开口喊住他的时候，他推门而出，等雪雁追过去，他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长长的、幽深的走廊里只有雪雁一人的影子。
“喂……”
“马宝青？”
“李……”
雪雁到底没能喊出那个名字。
她想到了真正的马宝青，他是怎么死的，或者更准确的问法，成为情人公寓npc后的马宝青是怎么彻底魂飞魄散的？
是在她答应成为他的伴侣后吗？她记得那时候本来一切好好的，可忽然一阵怪风吹来，将走廊顶部的吊灯吹落下来，正砸中马宝青的脑袋，让他头破血流，而在之后，她还听到过一阵马宝青在她身后发出的仿佛被掐住脖子的嗬嗬声……
马宝青就是那时候被杀死的吗？
雪雁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服务员没再出现过，就连生存者都没有，左右两侧是公寓的房间，她一间间地推开，不光没有发现“马宝青”的影子，就连服务员都没出来阻止。
公寓的大门就在眼前，她再次试探着去推，这次，门被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用高墙堆砌成的巨型迷宫。
雪雁的脚后跟刚离开公寓，公寓的大门就倏然关闭，她扭过身去拽了拽，门像是被焊死了，根本推不开。与此同时，一行字忽然出现在紧闭的房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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