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在心中产生无比深刻的自我怀疑，他真的要娶这样的人吗？
甚至还曾想过，要不趁着她还没嫁给自己先把她杀了吧？
小鱼见他脸色不好，心中也腾升起不好的预感，结结巴巴道：“我我我我……我不说了，二少爷，真的不说了。”
小鱼甚至做了发誓状。
可刚有些许乖顺的模样，她又小声嘀咕道：“谁叫你总是做一些令人讨厌的事，说一些令人讨厌的话，不然我也不会这么贱兮兮天天都提起……”
“你说什么？”
“我我我我……没什么没什么，嘿嘿，二少爷，我什么都没说！”
小鱼又换上了自己最讨厌的狗腿模样。
心道，唉，毕竟是寄人篱下，那就只能能忍则忍了。
她可以忍一时，再忍一时。
小鱼问：“所以二少爷，我们要去哪里？”
阿珰将头偏向另一边，轻声道：“我们去快活。”
这话一出，却听旁边的少女捂住胸前，怪叫一声。
“？”
“你干嘛？”
“我……我……”
“我没干嘛呀……”
“那你叫什么？”
“我我……我……”
少女犹豫片刻，神色中带着些伤感后才神色认真问他：“二少爷现在都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吗？”
“……”
阿珰虽然没读过书，却也在这一刻心中明白。
原来那个笨的人不是他，而是这个少女。
他“啧”了一声后，又道：“笨死了。”
“我是问你方才为何怪叫？”
“啊……二少爷说的‘快活’不是要带我去青……青楼吗？”
小鱼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可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
少女那张小脸微微皱起，双眼瞪大，再往后脸颊泛着红，又咽了咽口水。
小鱼一想到青楼里那些漂亮姐姐身上飘着的香气，她口水要流出来了，甚至能够想到自己被美人与香气包裹的场景。
阿珰眼睁睁看着她的表情开始像天气变化无常。
他方才还看着眼前这少女皱着眉，怎么这会儿又变成了……羞怯与兴奋了？
她就这么想去青楼吗？
她就这么期待去青楼吗？
这么一想，少年的脸色骤然黑了下去。
小鱼已经带着些期待了，她轻声问道：“真的要带我去吗？真的可以吗？可是……可是……”
现在的她已经完全沉迷于幻想中的美人们身上的香气了，哪里能顾及到眼前少年的脸色？
阿珰不耐问道：“可是什么？”
可眼前的少女并未回答他的话，甚至开始收拾自己。
其行为不限于将自己衣裳上的褶皱抚平，整理凌乱的发。
阿珰：“……”
等慢吞吞收拾好后，端坐的少女脸上竟然带着些小女儿的娇羞姿态，怯怯开口道：“可……可是我还未准备好……”
不过这样的姿态并非因他才有的。
阿珰震惊了，生平以来第一次这样震惊，从前他觉得自己不是正常人，谁料现在遇到一个比他更不正常的人。
“你还要准备些什么？”
看着这少女的模样阿珰心中腾升出一种怨气，次次见他，怎么不见她整理自己的容颜？
上次是因为他爹回来，这次是因为要外出，没有一次是因为他！
且再说，他如何不着调，也不会做出将自己未来的妻子带去青楼的事。
阿珰道：“你也太没心没肺了。”
回过神来的小鱼这才察觉少年脸上大写的“不高兴”三个字。
可小鱼不知道耶不理解这不高兴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她问道：“为何？”
小鱼听到宋钰真说这话心情有些复杂，他竟然会觉得别人没心没肺，难道他自己就有心有肺了？
少年却并未回答她的话，只是有些面无表情道：“去买包子。”
“买……买包子？”
小鱼表情错愕，下巴要掉在地上了，她真的没听错吧？
“哦……”
她想起并且永远能记住，那天宋钰真吃了她两个包子。
为那两个包子默哀的同时，小鱼心中还有些失落，原来不是去青楼啊。
既然是去买包子，那干嘛要说什么“快活？”
这不是误导人吗？
阿珰看着这少女有些失落的神色，心中咆哮，她究竟在失落些什么啊？
“方才你与我说，人生在世，如果吃包子觉得高兴、快活，那也是有意义的，这些你又忘记了？”
“你的脑子里究竟装着些什么东西，为何忘得这么快？”
坏了，这竟然又是她说过的话。
他自己说了些什么倒是不记得，但是小鱼自己随口说出来的话，他记得倒是清清楚楚。
小鱼笑道：“因为我是‘鱼’啊，鱼只有三秒钟的记忆，若说脑子里装着什么……”
少女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自然是二少爷。”
少年却嗤笑：“谁要你那不好使的脑子里装着我的？”
“好吧。”
“那不装了。”
阿珰：“……”
过了没一会儿，这少女又凑上来问道：“可为何你经常都去青楼？”
说完后，小鱼又补充道：“我是听他们说的。”
阿珰眼皮子都没抬起来一下，抱着手道：“好玩儿啊。”
少女又问：“那你会跟那些香喷喷的姐姐一起玩儿吗？”
阿珰垂头看向她，少女的目光中带着些探究，甚至带着些天真。
少年仔细看着，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在这双有些许灵动的双眸中寻找些什么。
难道是他在戏折子中时常听闻的那样，未过门的妻子对丈夫在外花天酒地的醋意和委屈？
可这些，他在眼前的少女眼中都不曾看到，他只看到一些探究，却也并非只是一些，而是许许多多堆叠在一起的探究。
她是好奇他的。
阿珰曾听闻，两个人之间在变得亲密无间以前，最初先是对对方产生好奇。
这好奇在逐渐了解那人的过程中抽丝剥茧成实体物，成暧昧、成喜欢，或是成为恨。
阿珰想知道，她对他的探究会变成什么。
她会嫉妒吗？会吃醋吗？会气恼或是觉得委屈吗？
少年带着恶趣味，开口道：“自然会，不然去青楼做什么？那些女子的腰比柳条还细，身形又风韵，甚至浑身都飘着脂粉的香气，纵然没走进，都能闻到……”
马车外飘过一阵寒风，那雪点子吹进了少女的眼中，她使劲儿揉着眼，将眼揉得通红，看上去像是委屈得要哭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一个吻
阿珰以为是她难过了， 难过到几乎要哭出来了。
戏折子中曾经说过，少女的心思多是难猜的，纵然是喜欢也不会轻易承认， 可这种喜欢却总是会在许许多多时刻不经意流露出来。
就像如今这双微微泛红的眼睛。
她似乎喜欢自己， 与许许多多人一般，喜欢这张脸。
也与戏折子里的女子一般，会因为这样的事难过、气恼到落泪。
阿珰的心中仿若被眼前这一幕刺激到了，胸腔中被血肉紧紧包裹的心脏正因为眼前的场景急速跳动着， 就连他的呼吸也变得有些不顺畅起来。
少女眸中几近落下的泪，成了这一切的催化剂。
少年近乎偏执的想着， 自呱呱坠地那日起，他无数次期盼着能够被人在乎， 被人拥抱，甚至乞求能有人为他落泪。
小鱼抬起被风雪吹得泛红的双眸， 回想这宋钰真说的话，不禁心道，他这日子还真是过得潇洒呀。
其实她也想这样， 也想跟浑身都是香气的美女贴贴。
虽然遗憾， 却也不敢说出口。
“那……”
小鱼正准备说些羡慕的话，谁料这少年竟又开口道。
“骗你的。”
小鱼重复着：“骗……我的？”
阿珰：“我只是在那处睡觉， 不与那些女子来往，我不习惯旁人近身。”
他说这话之时带着些少年人的不屑。
窗外落雪纷纷， 吹着少女鬓边垂下的青丝， 随着少女转头， 发间银铃悄然响动，少女带着些诧异的目光落在阿珰身上。
阿当对这目光有些疑惑与不解，还不待他开口问， 这少女细细观察一阵后微微一笑，竟起身凑了过来。
车厢狭窄，阿珰嗅到她身上的香气。
那香气宛若刀子，正剜着他的心口，叫他的呼吸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急促。
“你……”
少女凑到面前，二人之间隔着不到一指的距离，话语中轻柔的呼吸落在他脸上。
可还不待说完，马车颠簸，小鱼面色惊慌，跌落在少年怀中。
停车片刻，马车外的车夫连声道歉，只说车轮不小心压着石块这才颠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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