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闭了闭眼，心道，好丢人啊。
小鱼叹气道：“那好吧。”
阿珰眸中闪着些光亮，并未将她的遗憾放在心上，显然是铁了心的不会把她当成朋友。
只是自顾自道：“你可知，他们为何唤我为‘婊子养的狗’？”
小鱼问：“为何？”
其实小鱼也想知道，不仅是那些孩子这样说，为何他们都说是自己爹说的，且为什么连赵善长也这么说？
“因为赵善长是个疯子，他曾让那些男子……我母亲，故而那些男子都知晓也都觉得我母亲是这附近出了名的婊。子。”
少年微微一笑，继续道：“这些都是赵善长亲口与我说的，他觉得我心中并不在意我娘如何，便这般毫无忌惮。”
小鱼震惊了，这话听得她的大脑短暂宕机，思考着少年话中的含义。
“那日他看我的眼神与我戳瞎眼睛那人一般令我觉得恶心反胃，他掐着我的脖子，嘴唇带着口水贴着我的眼睛留下恶臭无比的水渍，他叫着我‘阿祂’，我知晓这是我母亲的名字，他还与我说，我真是像极了我娘，尤其是这双眼睛。”
“我怕不知他为何这样做，此番行径究竟是何意，我却觉得恶心极了，微微一触叫我想将五脏六腑吐出来。”
少年的话音微微一顿，又道：“于是……我用手掌的簪子刺穿了他的手心，他往后退了两步，扇了我几巴掌，骂我是疯子、婊子。”
“我问他，我若是婊子，那你可是婊子？”
话音落到此处，少年兀自笑起来，眉眼弯弯，煞是动人，就像是在与小姐妹闲聊八卦的少女，苍白的小脸红扑扑的，神色中隐隐透露出一些兴奋。
小鱼意识道，听宋钰真亲口讲这些，往往比在回忆中看着他经历这些更加恐怖，她轻声问道：“然、然后呢？”
少年歪着头，甚至有些娇俏，语气似撒娇：“你想知晓？”
“然后我说，若非是我将她吃干净了，你能得到这样一张干净的皮囊吗？”
小鱼骤然退却两步，她双眼大睁，意识到自己好像知道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宋钰真他那个绿帽爹赵善长有特殊癖好。
原著中说，赵善长是个好官，名声好，人品也好，不过最后结局很惨，死相也很惨。
以前小鱼觉得，赵善长死得惨是宋钰真自己发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的，他死是因为在某种程度上伤害了小病娇。
而小病娇所做的一切，是无意识受过创伤之后的自我防御。
从前小鱼觉得这书三观不正，觉得宋钰真是个疯子，觉得就算是小时候受过伤，却也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
可现在她却觉得，要是她过得跟宋钰真一样惨，那她也要毁灭世界毁灭地球，去他爹的世界美好，美好个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柔软的唇
腹中的婴孩是寄宿在母体中的害虫， 啃食母体的血肉，吮吸母体的养分，等这养分不够了， 再剖开母体的肚子， 从她血淋淋，一层层扒开的小腹中爬出来，寻找新的寄宿体。
后来，剩下的美人皮囊被赵善长完好的保存着。
“他的咒骂声不曾停下来过， 甚至拔高了声音来为自己打气，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他其实是怕我的，怕我也像吃了我娘那样， 吃了他。”
埋在乌黑浓密的秀发中那张瑰丽的面容泛着异样的惨白，少年说起这些之时， 浑身颤抖，长睫轻轻颤抖，笑脸如春。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期待， 甚至是耐人寻味地琢磨， 他轻巧的声音犹如在身上翻来覆去爬着的蚂蚁。
“那你呢？你怕某一日我将你吃了吗？”
这模样称得上是天真无邪。
小鱼说不出自己“不害怕”，她说不出违心的话， 更是知晓自己现在说出来会很假，她现在颤抖得连自己的声音都找不回来了， 腿也软得不像样， 就连往后退的动作都做不到。
而今她像被宋钰真压在砧板上的鱼， 想要扑腾两下却发觉没有水的世界叫她连扑腾的力气都不剩了。
这少年还浮着水笑吟吟问她，究竟想不想死。
喂，想不想死是她自己能够决定的吗？她要是能够长出许多触须， 早就翻出去逃跑了。
她该怎么说？
她又能怎么说。
小鱼深吸一口气尝试让自己镇定下来。
从前小鱼觉得自己也算是掌握了一点攻略病娇办法，但真正面对少年发疯，她发现实操与讲解的步骤是完全不同的。
就连小鱼都不知道现在的场景下，她该做些什么。
站在宋钰真的角度来看，母亲不想要他，父亲冬天将他丢外面，想要活下来只是他的本能，好像没有错。
站在阿祂的角度来看，她或许只是不想生下践踏她的尊严与身体的人的孩子，她又有什么错？
小鱼不是圣母，没办法觉得宋钰真没有错，也不是审判者，没办法为他定罪。
小鱼摇头，轻声道：“我……我不知道。”
知晓少年过往的她很难不觉得这少年可怜。
不过光是觉得他可怜是不够的，这样不能让她忽略少年可怕的那一面。
她想起自己看过的攻略小说，男主最不希望的就是女主怕自己，所以她现在在强装镇定，希望小病娇瞎了，看不出她害怕。
此时此刻，小鱼非常庆幸自己的双腿不能动，不然她肯定拔腿就跑了。
少年阿珰不懂她在想些什么，他只是纳闷为何这丑丫头总是表情如此变幻莫测？
他也不明白自己的问题究竟哪里难回答。
阿珰饶有兴致想着。
可怕他又如何？就算怕他，也得去排队才行。
阿珰细细想着，如果她表现出害怕，说不定自己会更加兴奋呢。
她若是说自己害怕，他再说些别的话，将少女那张小脸吓得惨白惨白，看她怯怯往后退两步，或是抓着他的衣袖，像话本子里那样柔声说上两句。
“哥哥……我怕。”
光是这般想，阿珰寒毛直竖，兴奋极了。
可飘在天上的冰雪将少年拉回现实，看着眼前着颤着身子说不出一句话的少女，他左右细致看着，是觉得这丑丫头一副浑身颤抖的样子有些可爱。
跟鹌鹑似的。
不过意识到这一点的阿珰浑身一颤，脸拉了下来。
他起身：“这问题都回答不出来，没意思。”
还不等小鱼反应过来，扔下这话的宋钰真当真拍拍屁股走了。
小鱼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些错愕。
她还以为会发生些什么呢。
不过她走在回去的路上，越走越怕，当然是怕这位心思古怪的主，减她的好感度。
小鱼就这样担惊受怕了一晚上，不过还好，醒来好感度都没有变化，小鱼松了口气。
*
再往后几日，小鱼都没有再见到这位二少爷了，不过倒也罢，往后几日她忙得像耕地的老牛，绿漱叫一声，她就跟老牛似的“哞哞”两声就去了。
她从别的丫头口中知晓，赵善长要从天城回来了，加之再过一段时日就是新年，故而这几日绿漱正张罗着各处的丫头将这偌大的赵府里里外外翻新一遍，就连她这个平日里挑粪犁地的小丫头都被抓过来当壮丁。
从前累是累，可好歹回去后躺在床上还能看会儿书，可现在她回去立刻就晕过去了，根本没有干别的事的心思。
心里甚至还庆幸，还好这几日小病娇没有再找她，不然她真的忙不过来了。
不过越忙，后院那些丫头口中的闲话就越多，趁着绿漱没监工，偷偷聊着府中的几个主子如何如何。
柳清虞作为家中女主人，每日生活清淡，没什么好说的。
赵怀修自上次见了一面后，又回去读书了。
赵善长尚在天城述职未归，故而丫头们八卦的重心又落到了这位不读书，吊儿郎当整日瞎逛悠的二少爷身上了。
比如二少爷今日上满春院去了一夜未归，昨日身娇体弱的二少爷猛猛干了两碗饭，再比如大前日有丫头看见二少爷难得穿了一身肃静的白衣，看起来比往日还好看。
更有甚者红着脸说二少爷天人之姿。
正搬着东西的小鱼听到这话，下巴惊得都快掉下来了，心道，这小病娇是转性了吗？
当然，他们的话题还会落到小鱼身上。
旁的几个丫头聚成一团正往她这里瞅着，小心翼翼窃窃私语。
“前几日我曾见她与二少爷一起，那模样倒是亲密无间，如今这是怎么了？”
另一个丫头翻了个白眼道：“还能怎么了？自然是玩腻了呀，二少爷年纪虽小，却也时常都去满春院，什么样的女子不曾见过？”
小鱼在后面搬着东西，听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议论着，气得牙痒痒。
他们要是只说宋钰真，她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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