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救……是为了苍生黎民。
按照这个情况来看，如果宋钰真死了，那这世上的妖鬼都会消失，可若是宋钰真死了，她的攻略怎么办？她回家怎么办？她……她又该怎么办？
除却攻略，小鱼对他存在私心。
她不想宋钰真死，就算是做了坏事，惩罚宋钰真的方法也不应该是让他去死……
不过这都是小鱼的私心，就算她知道，不应该这么想，却还是这么想了。
“疼啊疼啊疼疼疼疼疼疼疼……！”
少年捂着头，疼得蜷缩在地上，身上有绳索的束缚，让他无法施展手脚，只能像虫似的在地上左右摇晃、蠕动，额角都是汗，俊俏的脸紧紧皱成一团。
他左翻右覆，叫喊声尖锐刺耳，像是痛极了。
这金光阵不会让妖鬼的皮肉受伤，会压迫他的内脏爆裂，让他疼痛吐血致死。
而小鱼在旁边却没有任何事。
这样的场景就连她都看不下去了。
要让他死就一剑穿心啊！！为什么还要这么折磨人？
她朝着云千厥张了张嘴，却并未说什么，她知道，让云千厥救人的话，她说不出口。
云千厥也不会照做。
与小鱼不同，云千厥反倒松了口气，可看到宋钰真身侧面色惨白的少女，她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她于心不忍，转头不再看她。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痛啊！！！！”
“小鱼……小鱼我好痛……”
宋钰真一边喊着痛，他一边将自己的唇瓣咬得血肉模糊，眼中挤出泪，那双猩红的眼睛落在她身上。
金光阵罩在他身上，压下来的力量似乎足以叫他灰飞烟灭。
最初是痛苦，再往后，少年的表情呈现出呆滞、木楞，像是在逐渐失去意识。
小鱼站在一旁什么都做不了，她跪倒在少年身边，手足无措看着眼前这一切。
宋钰真要死了。
他真的要死了。
小鱼的眼前变得模糊、朦胧，眸中挤出许许多多泪花，泪水也缓缓流淌，顺着眼眶和下巴，全都混做一团。
她该做些什么？小鱼在想。
她什么都做不了。
心中一团乱麻，就连攻略的事情也忘在脑后了。
少年最初还在挣扎，可如今浑身早已失去力气似的，他瘫软着身体，一动不动，只有目光还落在小鱼身上。
季以珩捏了个诀，符纸飞到宋钰真身旁，在半空中消散，成了颗粒状，落在宋钰真身上，落在大地上。
他像是在试探着宋钰真的状况，确定了他要死以后，这才松了口气，与云千厥对视一眼，二人点了点头。
只有小鱼跪在原地，不知所措。
如果宋钰真死了，那离她死也不远了。
云千厥心存愧疚，也正如宋钰真所说，他们利用了鱼姑娘。
可……事急从权，他们并未做伤害鱼姑娘的事。
且这样做都是为了天下苍生和黎明百姓，他们也是不得已的。
云千厥走过去，洁白的裙踞扫过地面，她蹲在面色木然的少女身上，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小鱼，莫要难过……他是妖鬼，不属于这世界，总有会死的一日，你就当……是做了个梦罢。”
小鱼擦干脸上的泪痕，抬头看向她。
刹那间，身旁的少年正极速抽搐着，骨头“嘎吱嘎吱”扭动的声音响了起来，他整个人原本是瘫在地上，脸朝地的，加之浑身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完全挣脱不开，看着狼狈不已。
小鱼转身看去，看到他尝试将自己的肉身分解，从绳索的空隙中钻出来，血肉被绳索勒得模糊，骤然炸开，鲜血四溢。
所有人都惊愕了。
方才叫疼的声音早已停止，宋钰真癫狂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着，旁人浑身战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血肉从无形的绳索中析出，化成一滩血水，手中的锯子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响声，只有那眼睛尚且还在。
那双眼睛看向云千厥和季以珩之时，被恨意填满。
看向小鱼之时，却充满了爱意。
这场景十分诡异。
那一滩血水往外流淌，直至交汇，太阳西沉，他在地面上落下一个人的虚影。
骨头“咔嚓咔嚓”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血肉凝固，逐渐化作那俊俏的，方才还面色痛苦的少年郎。
与此同时，地上还生出许许多多拔地而起的虚影，他们渐渐凝固成实体，影子撒在地面上，有的化作人形，有的则是鬼怪的模样。
他们将此几人团团围住。
宋钰真笑着，他不知道这些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这点本事就想杀了他？这简直就是在做梦。
还不如去种地呢。
季以珩刚刚分明确认过，宋钰真经脉尽断，已经濒死，可他怎么又活过来了？？
眼前的场景是他们二人都未曾预料到的。
少年笑得天真，双手捧着她的脸颊，话音与眼神都极其温柔：“小鱼，你方才的泪可是为我落下的？方才之事，可是吓着你了？不用担心，我会一直都在你身边，我会保护你，不让你被这些只会利用你的贱人蒙蔽双眼。”
小鱼怔怔出神，方才那场景吓坏她了，虽说不是第一次见，但是这种血腥的场景看多了，小鱼觉得自己可能在梦里都要被缠着了。
宋钰真为她擦拭着眼角的泪花，神色中带着心疼。
少年转头看向他们，他勾起一双狭长的眸中，狐狸似的，继续说着：“其实这对我并无用，你们可忘了，我并非妖鬼，而是半人半妖，我父皇可是人，是你们玄人口中，阳气最盛之人，这样的体质，又怎会被你们这套狗绳拴住？”
“……”
原来是这个原因。
小鱼原本也想不通这个金光阵对宋钰真为什么没用。
如今他一说，倒是清楚了。
周遭都是妖鬼，且在宋钰真身边的妖鬼力量不差，毕竟他们是常年受到大妖妖力滋养的。
云千厥二人来不及回应，妖鬼便像潮水朝着他们二人涌了过来，二人只得作战斗姿态，横剑一个个迎接。
不过对于玄人来说，要死妖鬼最难之处在于血。
玄人杀妖鬼需要的不只是法器，还有血，血要抹在法器上才能对妖鬼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在原著中，一只妖鬼作恶对于普通的玄人来说尚且难以处理，就连云千厥这样的，也只能独自对抗五只妖鬼，此为极限。
小鱼看着从地面上源源不断拔地而起的妖鬼，一个一个生出眼口鼻，她知道，今日这一战大概是最后一战，且……会非常棘手。
刚刚的难过是真的，不过回想起来小鱼也觉得宋钰真大概率是不可能这么轻易死掉的。
毕竟他继承了母亲的血统，是不死不灭的。
男女主二人手持长剑，与无数妖鬼周旋着，指尖擦过长剑，鲜血落在长剑的剑锋上。
云千厥的长发在冷风中飘着，她动作凌厉，剑锋擦过一个个妖鬼的脖颈，最后那些妖鬼从伤痕处开始断裂，最后化作灰烬或是黄土，缓缓落下。
宋钰真则站在一边，饶有兴致地冷眼看着这一切。
“凡人的贪欲是无穷无尽的，也正因他们有贪欲，故而……才有妖鬼。”
宋钰真眉目含着淡淡的笑，他抱着手旁观，像是立在这时间规则的顶峰，俯视着人性最薄弱之处。
小鱼站在一旁，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现在过去也是送死。
少年抚摸着她的脸颊，轻声问着：“小鱼，你可有贪念？”
贪念吗？
小鱼看向宋钰真，她有些不明白，宋钰真口中的“贪恋”究竟是什么。
她顺着少年掌心的纹路蹭了蹭他的指尖。
温热像热潮随着少女的动作缓缓在掌纹中涂开，宋钰真的手好似被烫了一下，这种滚烫淹没他，烧得他浑身皮肉没有一处是好的。
心狂跳起来。
松开手，宋钰真的双眸骤然睁大，这是他印象之中，少女第一次对他表现出依赖。
他再如何也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喜欢所以会靠近，小鱼没反应他心安，可她有反应，反倒让他觉得羞怯。
二人心照不宣，见他躲开，小鱼反倒笑了。
小鱼凑近了些问他：“这算贪念吗？我的贪念会化作什么样的妖鬼？”
问题是棘手了些，不过小鱼并不担心云千厥他们打不过，毕竟他们是男女主，武力值方面还是有主角光环在的。
少年骤然红了耳尖，指尖微微蜷缩，不敢再多看她，只垂眸一副小女儿做派，他抚摸着鬓边的发，轻声道：“小鱼的贪念不会化作妖鬼。”
小鱼困惑了：“为何？这其中又有什么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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