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松开手，别过头，说：“我可没有。”
宋钰真将手中的木盆放下，又坐回床边，看着面前少女的后脑勺，他眼尾都带着细密的笑意，不知为何，他觉得小鱼很可爱，做什么说什么都很可爱。
他有些……心花怒放。
宋钰真微微蹙眉，将手腕递了过去，垂着眼眸，有委屈道：“是云姑娘做的，她只说‘并非有意’，不过有些疼，倒也不碍事，我知晓小鱼与她关系好，纵然是云姑娘将手中的法器架在我脖子上，纵是她要将我杀了，我也不会多说一句。”
“她总是问我，你去了何处，我不想与她多说一句，我怎会让她来打扰你我二人独处？我只与她说，与她无关，若是再这般，我便要将她赶出宫去，你与她关系好，我不杀她，却也不会将她留在宫中，先皇敬重这些玄人，我可并不在乎……”
小鱼抬眼看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宋钰真这话说得茶里茶气的。
究竟是跟谁学的？
小鱼诚心诚意问：“云姑娘怎么没把你脖子上的包割了？”
宋钰真一瞬并未听懂这少女在说什么，不过还是乖顺道：“若是小鱼想，也不是不可以。”
“……”
“你知道脖子上的包是什么吗？”
宋钰真乖乖回答：“知道，是头。”
“……”
真是疯了。
少年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继续说：“她这般关心你，你与她的关系这样亲密，倒是让我心生嫉妒。”
小鱼白了他一眼，问：“有何好嫉妒的？我与你做的这些事，我与她可不会做。”
很多时候，她都理解不了宋钰真的脑回路。
宋钰真许是思索过后，又回答：“小鱼说得是。”
小鱼：“我说得哪句不是？”
宋钰真则又笑得纯良：“小鱼说的都对。”
小鱼看着他手腕处的伤痕，又想到送宋钰真说是云千厥用法器弄伤的，那看来云千厥应该是已经发现了什么，且极有可能是想通过这个方式测试宋钰真究竟是人还是妖鬼。
不过，如何通过伤害去测试呢？
她想起来了。
原著中曾有一段内容是，书中记载，妖鬼与人不同，甚至妖鬼与被妖鬼附着之人不同。
被妖鬼附身之人，皮肉划开以后，流出来的不是鲜红的血液，而是暗红色的粘稠之物，此物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恶臭，与人的鲜血有着本质的区别。
此是由于，妖鬼食人，久而久之，妖鬼的身体也是由无数血，人骨还有皮肉交织而成，化作粘稠物，似血而非血。
“滴答滴答……”
小鱼还在走神想着，云千厥这样做估计是想探查宋钰真的真实身份，小鱼也不知道她究竟发现没有，却听见有水滴落的声音。
她回神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宋钰真竟将自己手腕处的伤痕割开了，鲜血顺着手腕处缓缓流淌，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
惊得小鱼一时间失了语。
反应过来后，她骤然扑到少年身旁，将他的手腕处死死按住，企图用这种方法让血止住。
不仅如此，她凑近了闻到血腥味，那缓缓流淌的血液也并非是原著中所描述的，妖鬼身上的粘稠物。
小鱼心中生出疑问。
这是为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宋钰真比较厉害，加之体质特殊，所以与书中记载，与别的妖鬼不同？
她瞪了这神色无辜的少年一眼，并转身将自己的裙裾撕下一小片，在鲜血浅浅止住之后，再将这一小段裙裾缠绕在这少年的手腕处。
小鱼小心翼翼包好，却听这少年说。
“小鱼，你爱我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他的眼神是
小鱼仰面看他， 竟从少年的脸上看出些悲伤来，可她不明白，宋钰真为什么会难过。
少年还在喃喃：“纵然我不是个很好的人， 我作恶多端， 但……你爱我吧。”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要你爱我，即便这样看起来像是下贱的，可我不在乎这些， 我只要、我只要你爱我，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少年惨白的脸上滚落两行泪珠， 他跪在她脚边，低垂下眼眸， 滚烫的泪水撒在她的双膝上，还在哽咽说着：“求你不要离开我， 纵是轻贱我，我也……甘之如饴。”
他缓缓抬头，那副近乎狼狈的模样落在少女眼中， 她心中一惊， 她从未见过宋钰真这副模样，看着他的泪， 小鱼心中还有这微妙的情绪荡漾开。
她下意识伸手，轻轻抚摸少年的脸颊， 擦拭着他脸颊处沾着的泪。
手腕处的锁链在半空中摇曳， 叮铃作响。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她又想了好多东西，想到自己最终会离开，心中竟然产生了不舍。
她强行压下这种不舍， 对宋钰真说了假话。
“我……我不会离开你。”
她颤抖着唇，听见自己从唇舌之间挤出几个字音，心中的情绪在少年闻声抬头，变得流光四溢的眼眸中越发愧疚，随之而来的，是疼痛感渐渐荡漾开。
有一次离开后，少年就反反复复向她确认，听她一遍又一遍回答，确认她不会再离开自己，这样似乎才会安下心来。
从前她有些不明白，宋钰真对自己的依恋会达到这种这种程度吗？可现在她却有些明白了，她了解宋钰真的过往，他一直都一个人独来独往，从来没有人让他这样依偎，牵挂过。
某种程度上来说，小鱼觉得她是成功的，她在宋钰真心里留下了一些东西，或者她在宋钰真心中的所占据的一小片地方是其他人无法比拟的。
宋钰真是喜欢她的，可小鱼觉得宋钰真对她的喜欢里还夹杂着一些其他东西，或者说，他还在忌讳些什么，所以导致宋钰真对她的好感始终保持在90。
宋钰真追问：“那会像上次那样吗？”
他又轻声喃喃：“我会保护好你，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若是还有这样的事，你一定要再回到我身边，多久我都等你。”
后面的话小鱼并未听清，她只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人并非只有老了才会死，可能是今日，亦可能是明日，或许不知道哪一日，你或是我便不再彼此身边了。”
少女眯起双眸，对他笑：“我只能保证今日我在你身边，昨日我在你身旁，所以啊，你应该珍惜你我二人在一起的每一日，不是吗？”
以后的事情，谁又能保证呢，就连小鱼也无法保证。
这话说完后，小鱼顿觉眼皮沉重，昏厥过去。
她的身体在010说了以后，不知道是真的变得孱弱还是心理作用，需要休息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宋钰真抱着怀中的少女，想着她方才所说的话，正出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屋外窸窸窣窣的声音止息，宋钰真脱下外衣，将怀中的少女小心放平稳，在她身旁沉沉睡去。
*
小鱼醒后，宋钰真早已不知所踪，不过她早已习惯了，想来宋钰真是去处理政务了，不久后就会回来。
这是第几天？
小鱼自己也不知道，地宫中点着明亮的灯，她不知道地宫之上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
日子过得越久，小鱼便越觉得身边和心头都空荡荡的，时间在缓缓往前走，她的生命也是。
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些什么，只是偶尔会从少年带着些撒娇意味的口中听说。
云千厥呢？季以珩呢？
少年总是用甜言蜜语哄着她，让她忘却自己，忘却其他的人，其他的事。
他与她说着，这世上是有他们两个人了。
“你总是想出去，外面有什么？有你在乎的人？为何在意他们，为何不能多在意我？”
少年轻抚她的脸颊，说着近乎狠厉的甜言蜜语。
因为宋钰真的亲昵，他说的这话些，小鱼心中的恐惧越来越深刻，她觉得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肯定会疯掉的，再者，她没有更多的时间了。
宋钰真精心为她搭建起的堡垒中，没有尖锐的利器，就连她想要自我了解来促成攻略成功也是完全做不到的。
小鱼是长在阳光之下的，怎么能长久忍受这样黑暗阴冷的地方。
加上她总是能听见门外有奇怪的声音，问宋钰真，他也只说是她的错觉，可这样的环境之中，她不由得紧绷神经，恐惧着周围的一切，只有宋钰真在的时候，只有他陪在她身边的时候，小鱼才会好些，至少不会觉得这里不安全。
直至不知道多少天，宋钰真走后，她趴在床边止不住咳嗽，咳出了血，小鱼这才对自己要死了这件事有了警觉。
她拖着手腕脚腕处的锁链，跌跌撞撞下了床，鼓起勇气再次走向那扇门，伸手却依然能够触及，小鱼用力将门推开了。
宋钰真为她缔造的镜花水月撕开一道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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