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可能是这个缘由，地宫中常年带着刺骨的冷，无论修饰得如何富丽堂皇，都遮掩不住。
这种冷在少女赤脚踩在地面上之时表现得更加明显，这种冷近乎从脚心处渗透进她的身体里。
许是身体衰弱的原因，小鱼觉得比前几天还冷些。
皇宫中只有一个地宫，那就是她之前误闯过的，目光所及之处，面前的一切都如镜花水月，这里是宋钰真在地宫中为了囚禁她专门隔出来的宫殿。
不知道几步路之外的地方，正挂着那张她噩梦中出现过的人皮。
其实她有点好奇，宋钰真一路颠簸，好不容易才来天城的，这人皮又是如何带来的？难不成他一路上都扛着尸身？
就算是扛着，那尸身总有腐败，人的皮囊上会长出尸斑，又怎会这么完整？这么“新鲜？”
她想不明白。
在屋内逛了逛，小鱼看见一扇门，她直觉这扇门之外就是地宫的其他地方，她缓缓靠近，少女拖着脚踝处的锁链，每走一步，走会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行至门一尺之外，小鱼动不了了，面前就像是有一道屏障，将她隔在里面。
小鱼退后两步，她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放弃了。
她就知道，哪里会这么轻巧，解开了她的锁链让她能够到处走，甚至还看到了出去的门，要是再能出去，那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见出去无果，小鱼在屋子里逛了一圈后，又缩回床上待着了，太冷了，小鱼觉得不仅仅是地下的缘由，还有可能是这地宫中的阴气太重了，才会这样冷。
她想过，也尝试过出去，可宋钰真设置了结界她出不去，就连那扇门她都摸不到。
小鱼心想，要是自己待在地宫的这段时间里，世界毁灭了怎么办？
或许是因为这里只有她一个人，没人与她说话，她就只能想着那些事情，一遍一遍想，如果宋钰真死在云千厥手上怎么办？
她的攻略任务完成不了，她就无法回家。
宋钰真除却有时候喜欢捉弄她，现在还将她抓起来关着，可却从未做过对她产生实质性的伤害。
小鱼甚至从云千厥口中知道，宋钰真没有像原著中那样在宫中肆意伤害其他人，以此来博得云千厥的注意力。
除开攻略任务，她其实……有些担心宋钰真的安危。
或许真的正如从前妈妈告诉她那样。
一个人的时候，很多事情她想得都更加通透一些。
就算宋钰真是个不怎么好的人，就算宋钰真不是个正派的人，但她也是喜欢宋钰真的。
她一直都不愿承认，承认自己会喜欢一个书里的人，她心中很清楚，等某一天攻略成功以后，她一定会回家的，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她无法为了这些割舍现实世界中的亲人。
可这样对宋钰真的话，他是不是太可怜了，他在这世上本就再无至亲了。
小鱼心中有些酸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2章 小鱼，你爱
宋钰真太缺乏安全感了， 以至于小鱼要是跟谁表现出关系有些好，他心里就会觉得不安稳。
加之，宋钰真对她的感情近乎于“失而复得”， 在这次认出她以后， 对她表现得就更加珍惜。
而这种感情正在渐渐衍生成一种近乎于病态的占有欲，她的离去和小时候爱的缺失，导致宋钰真不可避免的长歪了，而且是小鱼纠正不过来的那种歪。
混蛋啊。
小鱼气得咬牙， 这也不是她自己想走的好吧，也不是她想要抛下宋钰真的， 这笔账就不该算到她头上。
人生中就是充满了各种不确定性，洒满了不同的狗血， 毕竟她也不知道攻略宋钰真到一半多，会被另一个人杀死。
想着想着， 小鱼睡着了。
*
床榻上的少女裹着被褥睡得呼吸均匀，地宫中寂静、漆黑，在不见光的角落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着。
少女曾见过的那些虚影都化作实体， 站在宋钰真布下的结界之外， 一门之隔，那些声音透过房门落进了屋内， 可却并未落到床上睡得安稳的少女耳中。
她太累太困了这几天都没睡上安稳觉。
有一个妖鬼问：“她……为何能看见我们，为何能听见我们说话？”
“许是因为她与那少年的关系非比寻常。”
“有何不寻常的？”
有妖鬼问。
“我也不知， 不过应当是凡人与凡人间最亲密的关系了。”
“什么关系？”
“他们二人可会生下一子？”
“你在想什么！纵然是生， 却也是这女子生！”
“哦……”
“他在‘食物’中长大， 与这些东西的关系，一直都这般亲密。”
“你们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了吗？不若我们吃…了…”
这话还没说完，一身白裳的少年不知从何处来， 骤然闪到这些妖鬼面前，掐住了方才话还没说完的那妖的脖子，还没听见什么声响，那妖顷刻在他手中化为灰烬。
少年面色微冷，另一只手还提着食盒，那双森冷的眼眸落到他们身上，有吃人少的，修为浅的妖鬼，早就受不了浑身颤抖往后缩了。
少年那双透黑的眼睛扫过一众妖鬼，他轻声说道：“若是再让我听见你们说这些，那你们全都要死。”
“是、是……知道了。”
只听有妖颤着声音说，便并未再听见别的了。
*
宋钰真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放轻了步子走到床边，青丝垂下，遮住他纤细的双臂和身形，眸中翻涌的情绪。
宋钰真看着少女熟睡的面庞，她瓷白的肌肤，这几日明显瘦了些。
“食物”二字宛若梦魇般在他心中回荡着，甚至让他觉得少女瓷白的肌肤，桃粉的面颊都带着淡淡的蜜桃味儿，鲜血的甘甜，似乎还在他的唇边回荡着。
少年在心中细细品味着，心中的欲念几乎要将他全部的理智碾碎。
这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食物”吗？宋钰真在心中嘲讽道。
宋钰真看向她，她生得那样美丽，恍惚之中，竟然觉得床上熟睡的少女从内到外都透着香味。
他想吃了她，这个想法似乎从一开始就长在他的脑子里，只是如今欲念越来越深重，这个想法在他脑海里生根发芽了。
因为别的妖也窥伺着她，若是有一日他死了，她会被其他妖鬼吃掉的，这种情况宋钰真是不允许发生的。
宋钰真凝眸思索着，要不他吃了她吧？
他们说过，妖鬼就是要吃人的。
不过他的想法并不是吃，而是希望小鱼能够永远与他在一起，能够只属于他一个人。
宋钰真转头看向床上睡得安稳的少女，她呼吸均匀，在梦中还带着甜甜的笑，这与前几天宋钰真来看她是不同的。
前几天，少女纵然在睡梦中，眉心都是蹙着的。
是美梦呢。
他还想知道，少女的美梦中会有他吗？
若是现在吃了她，她应该不会感觉到疼痛，更不会感觉到痛苦，因为她完完全全沉浸在美梦中了。
宋钰真甚至知道，自从住在这里以后，她极少有睡得安稳的时候。
他垂下手，轻轻抚摸着少的脸颊，她的脸颊是柔软的，从前圆鼓鼓的，还有些柔软的肉，现在消瘦了些，他能够隔着脸上的皮肉，抚摸到少女的脸骨。
宋钰真却又想，他当真要这么做吗？
他在权衡着，这么做他会得到什么，又会失去什么。
从前在他眼中，世界是一片灰色的，这少女出现以后，他的世界才有了不同的颜色，若是她离去，那这些颜色他再也看不见了，连同这少女明亮的双眸也会变得干涩，他再也看不见那双看着她，会眯起微微笑的眼眸了。
宋钰真坐在床边，失神想着这些，他不是一直都期盼着她回来吗？为什么会想要做这样的事？
宋钰真越来越搞不懂自己的想法。
他抬手朝着自己的脸抽了几巴掌，“啪啪啪”的清脆声音在空旷的地宫中响起，他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直至脸颊有些肿，唇舌之中荡漾开鲜血的味道，这才作罢。
少年脸颊浮肿，竟多了些可怜的模样。
正如那些妖鬼所言，他是凡人堆里长大的，自幼时，他是无法看见这些妖鬼的。
可随着年岁的增长，最初能看见妖鬼的虚影，看见无数斑驳的影子在他面前晃动着，后来就是能听见他们窃窃私语，再往后，能听清楚他们说话，妖鬼的身影也在他眼前逐渐清晰，直至后来能完全看清楚他们的脸。
妖鬼有的形容可怖，有的与人生了相仿的面容，或是美艳动人，或是丑陋不堪。
宋钰真最初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可以看见这些的，不过在这个困惑产生后不久，他就从那些妖鬼的口中知道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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