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一直都知道宋钰真很好看，却不知此人的好看竟然是没有上限的。
“看我干嘛？”
小鱼的思绪还在飘着，却听宋钰真问。
少年靠在一边，脸上带着些不耐和随意，轻轻拂动着落在身后的马尾，多了些矜娇之感。
“啊？”
“我我我我没看。”
小鱼忙不迭将头低了下去，其实她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看，但是被宋钰真抓包以后，难免有些心虚。
偏偏这人好像意识到了些什么，还颇为不要脸凑上来，倾身附在她耳边问道：“难不成是觉得我比三哥好看，因此看得失了神？”
小鱼有些老实巴交低头，说道：“陛下朝乾夕惕，尽瘁国事，自是生得高大威猛，容貌壮丽，天地之姿，日月之明，是任何人都比不了的。”
“……”
虽然宋钰真没说话，但是小鱼能感受到他好像有点无语。
宋钰真咬牙说道：“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那你想听什么？”
少女脸上带着浓重的妆容，可神色却是天真的，宋钰真看过去，甚至觉得她这种天真里冒着傻气。
“我与我二哥，谁更好看？”
宋钰真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这样执拗，这样计较，确实像是在富贵人家被宠坏的稚子。
小鱼回想起了在原主记忆中，宋钰真这三哥的样子，正当她想将这二人好好比对一番之时，宋钰真却又开口说：“不准想三哥。”
少女仰面看着他，眨了眨眼，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好霸道啊，可我不想的话，要如何知晓究竟是谁更好看？”
宋钰真听了这话像是更生气了：“你既是孤的皇后，就算是觉得三哥好看，也应该毫不犹豫说孤更好看才是！”
“你竟会犹豫！”
“……”
小鱼听了宋钰真的控诉，不由得嗤笑出声。
“其实也不算是犹豫，不知陛下可曾听过，如果一个问题的答案不经思考便能够轻易说出来，那不就显得不大值钱了，若是我思考一番后，才说出‘陛下更好看’，那才是我真心实意的回答。”
小鱼以为自己的这个回答很有道理，谁知宋钰真却好似并不买账。
在小鱼完全不知缘由之时，宋钰真又生气了。
他气恼道：“孤不要你真心实意的回答。”
“可……”
还不等小鱼说完，宋钰真便怒气冲冲出去了。
真是个奇怪的人，她这个回答明明很好，难道宋钰真并不希望她是真心实意觉得他好看吗？
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一旁的叩香小声唤道：“娘娘……”
“叩香，你可听到了刚刚陛下与我说的？”
小鱼问。
“奴婢听到了。”
少女倒着苦水：“我觉得我说的并没有什么问题，可他为何就莫名生气了？”
叩香犹犹豫豫，轻声问道：“娘娘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小鱼：“自然是真话。”
“虽说奴婢从未喜欢过他人，不过奴婢却觉得皇上这般像是……”
叩香的话音落到此处，有些欲言又止。
“像是什么？”
叩香犹抱琵琶半遮面许久后，才吞吞吐吐道：“奴婢也不敢保证，在奴婢看来就像是……吃醋？”
“若是喜欢一个人，自然是希望那人能够无条件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不过这都是奴婢从戏折子里看到的，却也说不准，陛下的心思，到底是不容他人猜测的。”
小鱼凝眸思索，她觉得叩香说得很有道理，果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还以为宋钰真是真心实意想问他与三殿下究竟谁更好看呢。
小鱼是个母单，不懂情感中这些弯弯绕绕的，就像是与馨雅一起看一部电视剧，馨雅对着电视剧里的男女主互动磕生磕死的时候，她却半点感觉都没有。
“叩香。”
少女神色凝重唤着她。
叩香看着自家娘娘这副华贵的样子，蹙眉更是多了些皇后的威严，不经双腿一软，正要开口“饶命”之时，少女双眼冒星星，握着她的双手说道：“多亏了有你，叩香，往后我摸不准之时，你记得从旁好生提醒我一番。”
叩香受宠若惊，忙道：“这、这都是奴婢该做的。”
*
与叩香一边说话，叩香一边给她收拾着，没一会儿功夫便收拾得妥妥帖帖，小鱼人也清醒了。
小鱼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发觉简直就是大变活人，也可能是因为从前她不会穿得这样庄重，也不会这样浓妆，小鱼本就生得好看，略施粉黛便若清水芙蓉，这也是她最好看的样子。
“叩香，往后成了皇后，我不会要天天就这样浓妆吧？”
小鱼观察着铜镜中的自己，不由得担忧道。
“奴婢以为，娘娘既然都成皇后了，自然是想如何便可以如何。”
“好像也是。”
小鱼又仔细想了一下，其实这几天她除却试衣服，基本上没做什么，睡不着觉得累也纯粹是因为自己紧张。
其实封后大典前夕还有许多准备，不过这些事都没有落到小鱼头上，她这几天除却试身上这身衣裳外，也没做过别的，光顾着紧张去了。
不过到了今日，不知是不是没睡好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小鱼反倒没有这么紧张了。
藏于衣裳之下的双手却微微颤抖，她现在更紧张另一件事。
小鱼回想起宋钰真说。
“我从前就曾听闻过，人间的男女成亲是要入洞房的，可宫中却并无这样的规矩。”
宋钰真这话说完后，小鱼心中泛起了些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少年缓缓眯起眼，语气难得轻快：“封后大典后，你与我便是夫妻，尚可与我如凡人夫妻那般‘入洞房’。”
将‘孤’换成‘我’后，小鱼莫名觉得宋钰真亲切了一些。
宋钰真似乎对成亲，对入洞房有一种执念。
小鱼问道：“陛下晓得什么是入洞房吗？”
少年挑眉问道：“你在小看我？”
小鱼又问：“那陛下可曾与旁人入过洞房？”
宋钰真先是怔然，往后有些兴奋问道：“你在吃醋？小鱼，你很在乎我与他人这般过没有？”
他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眸中竟也熠熠生辉。
“……”
虽然不知道宋钰真在高兴什么，不过小鱼并不是那个意思。
小鱼艰难开口道：“应该……应该可以理解成这样。”
宋钰真又说：“还口是心非？”
“……”
小鱼真想跪下来求他少看点折子戏，这都当皇帝的人了怎么脑子里还有这么多狗血剧本。
见她不说话，宋钰真好似在回忆，轻声道：“孤有个发妻，自是曾与她洞房花烛过。”
“不过孤只与她一人这般过，旁人……孤嫌恶心。”
“……”
这人说什么呢，且不说她与他甚至都并未成亲，这洞房花烛又是什么鬼？
小鱼这时候也开始怀疑，宋钰真口中的“发妻”究竟是不是她了。
小鱼：“那、那陛下还真是经验丰富。”
不过，难道她就不是旁人了吗？
其实宋钰真就算是骗她也无济于事，毕竟他说不说，小鱼也知道他是个小雏男。
“既然宫中没有这样的规矩，陛下心中也不喜这般，便不必这样……”
宋钰真：“孤可并未说过觉得你恶心。”
“孤虽为天子，可天子与民，同禀天地之气，共受阴阳之化，本无二致。”
“凡人要礼成入洞房，那孤自然也要。”
小鱼听了以后，只觉得无语。
“……”
宋钰真这人，在朝堂上听不懂的时候觉得自己委屈，这时候倒是能说会道了，就什么道理都明白了。
给他能得。
宋钰真这人聪明，可这聪明可没用到当皇帝上。
叩香跪在一旁轻声唤道：“娘娘，一切都收拾妥当了。”
小鱼这才回过神来，又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一时间心情更加复杂了。
原来紧张起来根本无法顾及身上穿着的华服，头上戴着的头饰有多么沉重，不过倒也不算沉重，早在这之前，因为宋钰真的挑剔，她头上的发饰少了许多。
这么一说，他人还挺好的。
收拾完以后，叩香知春与其他婢女一同在身后为她掂着裙摆，小鱼觉得自己从未向今天这样端正，背也挺得笔直了。
宋钰真在门前见她出来，将她自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后，说道：“这样倒还像个样子。”
“走。”
宋钰真朝她伸手说道。
小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伸出来的那只手，心中又开始打鼓。
“别紧张。”
宋钰真又说。
小鱼忙摇头：“我、我不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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