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垫脚看了看，可角度的问题，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见有一层宛若水波纹的半透明物缓缓在半空中浮动。
她猜测，这应该是云千厥与季以珩联络的工具，叫千丝镜，浮现的字迹是季以珩的留言。
云千厥看了千丝镜透出来的字迹以后，她的眉心蹙得更紧了，即刻便将千丝镜收进袖中，与他们二人说道。
“皇上、娘娘，阿珩与我说他发现了些妖鬼的踪迹，我便不在此处过多停留。”
宋钰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事急从权，去罢。”
按照原著的发展轨迹以及宋钰真对云千厥的感情来说，小鱼觉得，他应该会留住云千厥，不让她跟季以珩见面，甚至宁可季以珩死在那边。
就、就这么轻易放她走啦？
其实这不是重点，另一个重点则是，按照宫中这条线的发展来说，一切古怪的地方都来源于宋钰真无端杀人，可宋钰真本人还在这里好好待着，那季以珩究竟是发现了什么妖鬼？
约莫事情太过于紧急，云千厥抬手行礼后便离开了，只有小鱼还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神色呆滞，正出神。
“小鱼？”
“……”
“皇后。”
这一声更冷些，小鱼听后一个机灵，回过神来。
“啊？”
“就这么痴迷于她？”
宋钰真看着她，那双眼眸像是骇人的黑洞，顷刻间便要将她吞没进去。
“啊？”
小鱼严重怀疑，宋钰真是不是在哪里撞到脑子了，这样颠三倒四的话，她怎么听不明白。
宋钰真又问：“你很喜欢她？”
“谁？”
这里除了他们，还有别人吗？她喜欢谁？
小鱼往四周看了看，只有几个零零散散垂着头的婢女和太监，就连康天禄也不在，那这哪里还有别人？
“你在跟孤装傻？”
小鱼有些委屈：“臣妾冤枉呀，当真不知陛下在说谁。”
宋钰真瞥了她一眼，又说道：“云千厥。”
“谁？”
小鱼呆滞了，为什么宋钰真突然提起云千厥的名字，她有点看不明白。
“云千厥！就是方才的云姑娘！”
宋钰真说了几次她都不明白，逐渐失去了耐心。
“哦……”
“云姑娘怎么啦？”
少女仰面，甚至脸上带着些许天真，问道。
“……”
小鱼确定自己现在看明白了宋钰真表情中的含义。
他觉得自己是傻子。
“……”
小鱼又想了想，将前前后后串联起来，这才能够拼凑出，宋钰真说的是她喜欢云千厥吧？
“云姑娘人好，生得又漂亮，臣妾以为，云姑娘应当是所见之人人人喜欢的。”
“陛下若说的是云姑娘，那、那臣妾自然是喜欢云姑娘的。”
“……”
小鱼看着这性情阴郁难以捉摸的小天子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吓得微微一颤，更不明白为什么宋钰真会是这样的表情。
“人人喜欢？”
宋钰真冷笑一声。
“孤可不喜欢她。”
“……”
啥？
小鱼真的想说一句骗人是小狗，可是她没有这样的胆子说这样的话。
小鱼靠过去问道：“陛下为何不喜欢云姑娘？”
宋钰真又看了她一眼，说道：“孤为何要喜欢她？”
哦……
是哦……
不对！其实小鱼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原著中宋钰真会喜欢云千厥，并且对云千厥产生极其深刻的情感，甚至恨不得将她关起来整天只能见到自己。
不过原著的设定就是这样的呀，设定就是宋钰真喜欢云千厥，喜欢得死去活来，可这人却突然说他不喜欢云千厥。
小鱼听完以后，心中觉得非常奇怪。
“……”
“那陛下方才在殿中与云姑娘说了些什么？”
宋钰真：“她只与孤说，近来她与那位季公子在宫中各处都搜寻过了，一无所获，若是再过几日还是没有别的发现，那他们二人便要出宫去了。”
小鱼问道：“那陛下说了什么？”
“陛下可是挽留云姑娘了？”
宋钰真没说话，垂头又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她：“孤为何要挽留她？”
是啊，为什么呢？为什么她觉得宋钰真一定会挽留云千厥呢。
因为在小鱼看过的原著中，宋钰真是喜欢云千厥的，所以现在经历的这一切如果都按照原书中的发展轨迹来，宋钰真是应该挽留的，可他现在表现出无所谓甚至是不喜欢的态度，明显超出了小鱼的认知。
小鱼不确定道：“因为云姑娘生得好看？”
“或者说，陛下与云姑娘是旧相识，想与云姑娘多待一段时日也是未尝不可的事。”
宋钰真：“孤在你心中竟然这样猥琐？”
小鱼瞳孔地震，连忙否定了宋钰真这种说法：“臣妾怎会这样想！”
宋钰真蹙眉问道：“不然孤好端端的为何喜欢云千厥？”
小鱼思索后，回答道：“喜欢和不喜欢谁也说不清，那陛下喜欢我吗？”
“喜欢？”
“你也说了，喜欢和不喜欢谁也说不清，那你喜欢孤吗？”
宋钰真凑近了些，那双眼眸中带着些危险的气息，直勾勾盯着小鱼看，看得她有些毛骨悚然。
“臣妾、臣妾自然是喜欢陛下的。”
小鱼的双眸不自觉往其他方向看着，这话是假话，可她不得不这样说，毕竟这人不只是宋钰真，更是皇帝，若是哪一句话叫他不高兴了，这人能要了她的命。
宋钰真看着她，面色却变得更加森冷了，轻声说着。
“你骗人。”
他步步紧逼：“我想知晓的不是你喜欢‘孤’吗？而是，你喜欢我吗？喜欢原原本本的我，而不是喜欢一个皇帝。”
“我……”
这样的问题让小鱼不禁想起了很久之前，在宋钰真还是少年之时，他们相处的那些时日。
她的心是一潭水，从最初进入这个世界的平静，到与宋钰真接触以后，逐渐泛起了波澜，一直直到现在。
她自己也曾经一次又一次考量这个究竟是不是喜欢，可究竟是不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对宋钰真是有感情的，至于这种感情究竟有没有到“喜欢”她不知道，也没人教过她。
“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你很吵
“有。”
“但是不多。”
少女垂着头， 其实她是不想这么说的，可宋钰真这人向来思维敏捷，加之她自己本就是个不擅长说谎话的人， 如此一来， 很容易就会被拆穿。
所以，与其被宋钰真拆穿，还不如她自己承认。
反正，宋钰真也知道她以前跟宋挽澜有过这么一段， 虽然这一段并不是跟她，而是跟原主， 可宋钰真看来就是跟她。
再说，谁还没点过去或者忘不掉的人呢， 就比如宋钰真跟从前的自己有过这么一点亲密接触，就比如原著中他心里一直都记挂着云千厥。
既然都知道， 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你我二人这段时间的相处，我承认，我心中确实对你产生了一些好感。”
其实不只是这段时间， 还有从前那段时间。
既然宋钰真自己说了抛开“皇帝”这个身份， 那小鱼就用了“你”和“我”。
小鱼继续说：“虽然感情还不深厚，不过我以为，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陛下难道对我就有很深的感情？”
宋钰真看着她， 微微一笑：“你很聪明， 晓得将这些往孤身上引。”
“孤对你， 确实谈不上有感情。”
少女听完后，没有别的反应，只是点头， 就像这一切都是如她所预料那样。
小鱼：“我想也是，最初我与你的相遇就算不上是多美好，如今要对我突然产生感情，好像也很奇怪。”
不过偏偏是这样一副看似毫不在乎的样子却让宋钰真心情不大好，可为何不好，他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也只是他不想看到眼前这少女这么舒坦。
宋钰真冷眼瞥着眼前的少女，问道：“‘突然’？只有你与我三哥那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般才配生出感情来？”
小鱼看着他的表情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小鱼摆了摆头，背着手，凑近了些问道：“倒也不是‘只有’，你喜欢过谁吗？”
少年微微蹙眉，好似觉得她的行径有些冒犯，往后退去一步，错开些，别过头说：“不曾。”
这两个字吐出以后，眼前的少女便一副“那怪不得”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开始了她自己都没咋经历过的感情哲学。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很复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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