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中，万事万物颜色都格外寡淡，近于色盲，此所谓“寡淡无味”四字。
小鱼说道：“臣妾倒是觉得这衣裳挺好看的，每个人的审美都不同，陛下觉得不好看，自是因为这衣裳不符合陛下的审美。”
宋钰真有些意外的看着她，却没多说，只轻声道：“哦，听不懂。”
“脱吧。”
少年将那衣裳扯开，对小鱼说。
小鱼懵了：“脱？”
宋钰真一副看傻子的表情：“若是不脱，孤要如何将这衣裳套在你身上？”
小鱼颤声道：“臣妾、臣妾以为，这衣裳自己穿便可。”
宋钰真看着她，也不知在想什么，许久以后，只蹙眉说道：“孤以为，你蠢笨不堪，应当不会穿这衣裳。”
“……”
小鱼有些无语，这人怎么能当着她的面骂她笨啊，真是好没礼貌。
不过，虽然是骂她，可她与宋钰真竟然想到一处去了。
小鱼不服：“臣妾以为，陛下也不会。”
宋钰真：“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孤会让你知晓，孤究竟会不会穿这衣裳的，别废话，脱。”
少女虽然面露难色，可到底是不敢再出言拒绝，宋钰真这人动辄要满门抄斩，谁敢惹恼了他。
她轻轻解开胸前的衣裳，层层叠叠，只要松开一处，那纱衣便会随着白皙纤弱的肩头缓缓滑落，少女光滑的后背展露在他眼前。
衣物一层层脱下，堆叠在地上的藕粉好似化作盛放的香荷。
少女从这衣裳之中走出来，宛若出水芙蓉。
她只着了条亵裤和小衣。
从身后只能得见那极细的赤色红线将光洁的后背轻轻挤出些深浅不一的痕迹，连着脖颈和腰际，衬得肌肤透着些粉。
殿中寒凉，少女不觉将双手环抱在胸前。
脱之前，她心想，无所谓，豁出去了，活着也行，死了也好，不就是看吗？让宋钰真看个够算了。
可脱后，那张背对着少年的心砰砰跳着，脸颊也红透了。
穿着亵裤的双腿在寒风中打颤。
小鱼心想，如果现在有人进来，看到她与宋钰真这样，该不会觉得他们有特殊癖好吧。
宋钰真的指尖与这空旷的大殿同样冰凉，他在少女身后摆弄着手中的纱衣，再抬头看她之时，眼中倒是没有别的异样情绪。
目光扫过少女光滑的肌肤，视线停顿在脖颈处细绳系成的结上。
他抬手，指尖轻轻勾勒，微凉覆之肌肤。
少女宛若惊弓之鸟，身子随着动作微微一颤，面敷桃色。
宋钰真问：“此为何物？”
小鱼蜷缩着指尖，轻声解释道：“小、小衣。”
宋钰真后宫中分明有这样多的妃子，可他连小衣都不知道，看来许慕婧说的是真的，原著里写的也是真的。
“哦……”
“那为何不脱这个？”
“……”
这话要她怎么解释！
小鱼思索半天后，回道：“回陛下，小衣是贴身衣物，不、不便于更换，再说，知春也并未带多的小衣。”
身后传来些细碎的声音，少年的脚步远了，他似乎在翻动着盘中的纱衣，从中寻到了一件小衣，捉住细带拎在手中，道：“带了。”
“……”
小鱼闭了闭眼。
心想，她一定要重罚那个帮她找衣裳的人。
身后又传来少年揉搓布料的声音，听得小鱼有些面红耳赤，不知过了多久，她又听到了一声深深的呼吸。
少年低声咳嗽，小声道：“好香。”
“……”
小鱼在心中骂着，真是登徒子。
不知又过了多久，宋钰真才将那小衣放到一边，拾起一旁的纱衣。
“既然你不想换，那孤也不勉强，手抬起来。”
小鱼将双臂抬平，顿时感觉胸前空空荡荡，她垂眸，任凭少年拉过她的手穿进这纱衣里，穿了左边，又穿右边，她的后背偶尔会贴着宋钰真温的胸口，小鱼甚至产生了能听到他心跳声的想法。
咚咚咚。
那声音像是有一只手正在心房外一下一下轻轻敲着。
还有时不时会触碰到肌肤的指尖，在点着能燎原的焰火。
小鱼的双臂发麻，视线也有些模糊，她只能看见面前有些身影在轻轻攒动。
宋钰真很认真，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不知是在较真还是因为别的，小鱼觉得，他似乎是有一种一定要给自己穿好衣裳的决心，或者说这样的事作为皇帝的他也是第一次做，所以还保持着好奇。
小鱼叹了口气，心道，太倔强了现在看来也算是一件好事。
等两只袖子都穿好后，小鱼觉得自己的手抬得都有些酸涩了，于是小声问道：“陛下，我可以放下来了吗？”
小鱼还在等着这少年回应，谁知他来去两旁垂下的衣裳站到她面前，仔细为她系上胸前的系带。
挑起系带的指尖纤长，他微微矮下身，难得看出些少年稚气与认真来。
薄薄的呼吸打在少女身上，让她不自在。
“嗯。”
宋钰真闻声微微抬起狭长的双眸扫了她一眼，继续系着手中的细带。
小鱼听了回答后，这才放心垂下发麻的双手。
她垂眸看着这少年在身前忙忙碌碌，竟丝毫没有敷衍和烦躁的样子。
小鱼此刻觉得自己特别像在幼儿园做志愿者的时候，看到那些乖乖吃完饭以后，洗了手后，排队等着她用毛巾擦手的小朋友。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衣裳总算是穿好了，甚至还贴心的为她整理了褶皱的地方。
宋钰真站起来，有些许嫌弃的看了她一眼。
小鱼歪着头，显然对他这种无端的嫌弃有些不理解。
宋钰真说道：“这有何难的？竟说孤不会。”
小鱼终于明白了宋钰真身上那股得瑟劲儿，她笑得眼眸弯成了月牙，拢了拢身上的衣裳，笑道：“陛下最厉害了。”
少年闻声一愣，将头别开，说道：“孤不用你夸。”
小鱼凑过去问：“当真？”
“自然是真的。”
少女就跟夸小孩儿似的，又说道：“这么厉害还不用别人夸赞，陛下真厉害。”
宋钰真有些许幽怨的看着她，又别过头去什么也不说。
“……”
趁着这时候宋钰真看她不顺眼，小鱼立刻小心翼翼问道：“那臣妾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宋钰真坐在龙椅上又看了她一眼，不耐的挥了挥手。
*
“你不知道，当时我都吓傻了！”
“此话可是真的？”
“若是这话是假的，别说是吓傻了，就是十个脑袋都不够你掉！”
知春立刻道：“自然是真的，君无戏言，陛下亲口说的，怎可能是假的！”
小鱼刚进寝殿，便听着知春和叩香不知在说些什么，两个人脸上的神色倒也都不差，都笑盈盈的，见她回来后，行礼道。
“见过娘娘。”
“起来罢。”
小鱼接过叩香递来的热茶喝上一口后，这心绪才稳了下来。
“娘娘，我方才听知春说，陛下要立娘娘为后，这、可是真的？”
小鱼点了点头，一说到这个，她就想叹气。
叩香见自家娘娘不大高兴的样子，心中却也明白她为何而犯愁。
叩香轻声道：“娘娘，往后的日子还长久，如何都全凭帝心，依奴婢所见，若是娘娘忧心地位不稳，不若……早些准备着，要个小皇子或是小公主罢。”
作者有话说：
最近很忙很忙有在努力更新了！
第110章 红颜枯骨
“……”
小鱼瞪大了眼， 一口水下去险些被她这话哽得一口气背过去。
叩香见她呛着了，连忙给她顺着气，轻声唤道：“娘娘……”
小鱼特别能理解叩香的心情， 也明白生孩子这事儿在古人看来是每个女子都要做的， 尤其是在深宫中，这样母凭子贵的地方，人人都仰仗着能有一个孩子来稳固自己的地位，留住丈夫。
可小鱼不是这里的人， 她理解不了这样的行为，不过却也晓得叩香是一片好意， 她也不想用自己的观念去批判她。
“叩香，我以为， 要两个人两情相悦后，生下的孩子才能得双方的喜欢， 且再说，陛下不是别人，宫中各色各样的女子都有， 今日对我感兴趣将我封为皇后， 那若是明日、后日又厌倦了该如何？”
“若我想稳固自己在宫中的地位，孩子倒不一定需要， 我只需要能留住陛下的心。”
叩香恍然大悟，半跪在少女身侧为她捶腿， 轻声道：“倒是奴婢想得太简单了。”
知春则说：“娘娘进宫的这些时日倒也成长了， 竟能想明白这样复杂的事， 且再说，我也觉得娘娘说的有道理。”
少女得意洋洋仰面，轻哼一声， 又说道：“不过，也不看看我是谁，自然有办法能够留住陛下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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