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别、别问我了，我只是一介弱女子，我不懂朝堂之上的事，谁、谁适合当皇帝我也不知道……”
小鱼下意识将这少年安插在自己身上的罪名卸下去，可她说出这话之时，却骤然发觉，自己这话似乎说得也不对。
“陛下，我我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鱼忙解释道。
“我？”
少年的眼眸笑得弯成了月牙，他口中轻声吐出这个字音。
“你不应该自称为‘我’，应当是‘臣妾’。”
宋钰真轻轻挑起眼前这少女的下巴，眼中将她的面容描摹了一遍，他心中竟然觉得眼前这少女与从前与他曾经朝夕相处的发妻有相似之处。
“臣、臣妾。”
小鱼看着他，看着他眼眸中倒映出自己的模样，学着他那近乎于温软的口吻唤道。
“乖，这才对。”
少年轻轻抚摸她的发梢，松开了掐住下巴的手，循循善诱般轻声安抚道。
小鱼红了脸，她微微仰面，神色中竟带着些迷蒙，她觉得眼前的少年是从前的少年，可这一刻她又觉得他只是个昏庸暴戾又善用魅惑之术的帝王。
冰冷的指尖有意无意搭在她的发间，轻轻摩挲，竟叫小鱼产生了是至亲在轻轻抚慰着她的感觉。
“所以，孤与三哥究竟谁更好？”
小鱼不敢多说别的，只道。
“自、自然是陛下更好，这世上又有谁能与陛下相比。”
这话是假话，少女涨红了脸，自然是不敢抬头看他的。
不过这副模样倒也不像是在骗人，反倒像是小女儿家的羞怯，像是不敢去看心爱的郎君才会羞得面颊通红。
宋钰真却并不吃她这套，反倒毫不留情拆穿道。
“你骗人。”
“你与孤只有一面之缘，如何会觉得我比你那青梅竹马的郎君来得更好？且再说……”
宋钰真的声音更冷了些。
“孤可是对这个三哥有所耳闻，不，也并非是有所耳闻，孤对他过往可谓是耳融目染。”
“孤知他出将入相，父皇这几个儿子包括我在内，没有一个比他更适合这个位置，只可惜……”
“他死了。”
小鱼心道，既然知道自己不如宋微澜又为什么要多问她，这不是自讨没趣吗？就算是她昧着良心夸了，宋钰真也说是假的。
小鱼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宋钰真究竟是想听她说些什么！
“这世上我遇见过的若有人都会说孤，难登大雅，愧为帝王，不过只有一个人说，孤也可以称帝。”
宋钰真像是说起了有意思的事情，微微垂眸，眸中含着些近乎天真的笑意。
转瞬抬眸，问身旁的少女。
“你可知，这人是谁？”
夜风吹拂，听着这个问题，少女恍神了，她、她大概知道是谁吧。
不过真的能说出来吗？
少女张了张唇，吐出几个字。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会多写一点
第98章 你中有我，
少女脱口而出的瞬间， 天空中骤然划过闪电，将她的话音全部遮盖住。
宋钰真皱了皱眉，那张苍白的面容被这骤至的惊雷照了个透亮。
小鱼又说了几遍， 透过眼前这少年越来越不耐烦的表情， 她明白自己说的话，宋钰真大概是一个字都没听见的。
她只得悻悻垂眸道：“我……我不知。”
小鱼说出这话以后，雷声才渐渐停止。
宋钰真却不依不饶问：“你方才说的是什么？”
小鱼抬眸，看着眼前的少年， 她总觉得宋钰真似乎知道她刚刚说了些什么，不过他似乎也并不确定。
脑海中010拉响了警报， 如若再这样说下去，她就要被剥夺生命了。
小鱼叹了口气， 哆哆嗦嗦道：“臣妾方才说，臣妾初入宫中， 关于陛下的许多事也只知晓传闻中的那部分，若是能得陛下亲言，知晓陛下的过往， 就好了。”
事到如今， 她也只能往好的方向说了。
面前的少年不笑了，他微微歪头， 脸上的困惑愈发深刻。
“为何要知晓孤的过往？”
他缓缓道：“早有坊间传闻，应当知晓孤是个怎样狂戾不仁的君主。”
听了这话， 小鱼作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她闭着眼睛说道：“万一、万一陛下有苦衷呢？”
还不等小鱼抬头， 她就听见了这少年狂放的笑声。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鱼鼓起勇气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年笑得直不起腰来，口中发出“桀桀桀”的怪笑， 在黑暗中笑得有些吓人。
“孤？你是说孤有苦衷？”
“就算是全天下的人有苦衷，孤都不会有苦衷！”
少年仿若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这话说完后仍然在笑着，他放肆大笑，黑暗的屋子里回荡着他的笑声，异常惊悚。
“是、是，陛下说得是。”
这样的笑声吓得小鱼蜷缩在床的一侧，直哆嗦。
清冷的月光落在少年身上，照得他像一根摧残易折的清瘦细竹，这般大幅度的动作和笑声好似都能让他死去。
“孤现在承认，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可若是谎话编得离谱了，那便会叫人觉得无趣。”
不知过了多久，宋钰真的笑声才止息，他饶有兴致说道。
“孤的过往就像是茅厕里那玩意，旁人闻之觉得恶心，觉得厌恶，提上裤子就恨不得从里面连滚带爬出来。”
宋钰真轻声道。
小鱼觉得他这个形容稍显恶心，明明之前他自己不让她提起那些玩意，怎么过了这些年，他自己反倒这么说了？
不过，小鱼更想吐槽的是。
关于她的记忆也是茅厕里的那玩意吗？
那好吧。
宋钰真见她不说话，那双漆黑的眼珠子转了转，逼近了些，问道：“你与孤说了这么些东西，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是不是听了哪个江湖术士说，与孤亲近能让我那三哥回魂，故而那日这般侮辱孤，如今都愿意进宫？”
“我听康天禄说，前几日你还因为不愿进宫而跳潭了，为何突然想通了？难道是脑子进水了？”
小鱼小声反驳道：“并非跳潭，是、是我不慎跌落的。”
“是吗？”
宋钰真轻声道。
小鱼真的不明白，宋钰真这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这脑回路怎会如此清奇，想得这么复杂，这么仔细。
“我……”
小鱼想要去反驳，她觉得，原主如果故意跳潭那肯定就是因为宋钰真口中的“三哥”，不过她不是原主，大可以反驳。
并且话都想好了，想说自己对宋钰真口中的三哥并无情意，可谁料这少年却骤然欺身而上，本就跪坐在床上的小鱼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压倒了。
宋钰真温热的身体与她紧密抵在一起，衣袖交叠，少女的双眸忽闪忽闪，她的神经与身体一般紧绷成一张蓄势待发的弦，指尖无意识般抓了抓。
少年的衣袖冰冷，气息熟悉，竟叫她不觉产生了一种安心的情绪。
不过这样的情绪并不能消解心中因身体连接而产生的紧张感。
或许是感受到她的紧张，感知到他们二人交缠的身体，宋钰真垂眸看向她，他的双眸狭长，面若好女，隐约下垂之时，就连眼尾都带着些妩媚之意。
他轻声说道：“若是真的想，孤便唤几个所谓的神仙来，你与孤诞下一个幼子，孤扶他称帝，往后再让他们将孤那三哥的魂魄附着在上面，叫你们二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此后密不可分，成为这世上最亲密的人。”
小鱼闻言怔住了，合着以前说了什么都是在给现在的自己挖坑呗。
宋钰真还真是有情人终成母子的创始人啊。
她别过头，脸色肉眼可见红润起来，天地良心，她还没跟男人做过那事儿，这宋钰真就恬不知耻开始跟她说一些什么“造娃”的事情了，这究竟有多让一个母单羞耻，宋钰真到底知不知道啊！
“我、呸，臣妾并无此意……”
小鱼继续道：“陛下所言，这、这不是乱、伦吗？”
她觉得自己又犯病了，下意识还是想告诉宋钰真究竟什么是错的，什么是对的。
“乱、论？”
“只要心爱之人能回到身边，纵然是用这样的方法，又未尝不可？”
少年眯起双眸微微笑着，他的声音极轻，若是不仔细听，便听不清楚，像是一阵刺痛脸颊的狂风，匆匆来，走之时却留不下任何痕迹。
少女出神的望向他，问道：“陛下有心爱之人？”
宋钰真好似顺着她的话凝眸一想，骤然蹙起好看的眉眼，神色厌恶道：“孤只恨她。”
“若是她活得更久一些，孤能折磨她更久一些，只可惜，她死得太早了。”
少年似乎想到了什么，弯起眉目笑着：“什么玄人、仙人，都是骗人的，从前孤曾抓过许多玄人在皇宫中招魂，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招到，他们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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