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温新南，捂在他嘴上的那双手已经松开了， 几个人往这边看。
许苏意想了想：“我有事想和你说。”
她把摄影师的U盘递给陈屿清，“U盘给你，摄影师说让你看看，他在工作群里说了。”
陈屿清说好， U盘上有个挂坠， 他随手一转， “急不急？等我冲个澡，慢慢听你说？”
他刚打完球，肌肤上冒着细密汗水， 热气从周围散过来， 伴随着隐隐的荷尔蒙气息。
许苏意想起陈屿清和章利打比赛那天，他也是这样站在她身旁。
她点头说嗯，带着几分文静。
陈屿清被许苏意乖巧的样子惹得眉眼舒展， 唇角愉悦地挂着笑，“行，等我。”
“那我去外面等你。”许苏意指了指门口。
“外面？”陈屿清狭长的眼尾半眯，他看了眼身后。
邓瑞君几个被陈屿清的目光弄得一怔，人还没搞懂什么意思，温新南和他已经被季宸抓着后领拖走了。
“我们去外面吃夜宵，一会儿要来的话call电话。”
季宸十分有眼力见的清理现场。
陈屿清视线放在许苏意身上：“在外面等我？”
“嗯。”许苏意能感觉到陈屿清语气淡了些，但她没改口，“在外面等你。”
气氛陡然安静下来。
片刻，陈屿清再次开口，“行，外面柜子里有橙汁。”
许苏意笑起来，“好，我在外面等你。”
心享工作室非必要不加班，许苏意目光扫了圈可及之处，没见到几个员工，整座大楼呈低调轻奢简约风格。
陈屿清冲完澡后换了身衣服，许苏意没去柜子那儿拿橙汁，在门口站了十多分钟就见到他了。
他换了身黑色衬衫，allblack穿搭，商务黑的颜色衬得他更加矜贵疏离，袖子被卷起到手肘下方，掌心抓着西服外套，衬衫下摆被收进黑色裤子里。
宽肩窄腰、黑色的裤子包裹着他的长腿。
陈屿清额前的头发蓬松柔软，光线下微遮去眉眼，他单手插兜，走过来时带股劲儿。
这和方才的球服形成极致反差，许苏意一愣，差点没晃神。
“走了。”陈屿清走近许苏意时，他眼眸笑意没褪，“刚来很久了？”
许苏意一愣，陈屿清已经站在了她边上，她轻轻笑了起来，“有一会儿。”
气氛沉默下来一秒。
陈屿清眉梢微抬：“怎么不早和我说。”
那会儿许苏意在看陈屿清接球，他是个极其容易把防守方转化成攻击方的球手，一如他的性子，看他打球是一件非常赏心悦目的事儿，“你也没告诉我你在打球啊，而且我也没有想到你还喜欢羽毛球。”
两个人并肩一起走出工作室，晚风吹过来，许苏意的发梢被带起，她用手顺过去。
工作室外是园区，出了园区又是街道。
“又说我了？”陈屿清声音很低，好听的声线散在空气里，“球也看过了，歌也听过了，还有没有想测验的？”
“什么测验？”许苏意侧目，抬头看陈屿清。
他眉眼清隽，面容好看得过分，街道掠过的景色成了他的背景板，许苏意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嗯？”陈屿清朝许苏意仰了仰头，“你好好想想。”
心脏像是沸腾的开水，许苏意半垂眸，粉嫩的唇没忍住扬起弧度，她偏过头，眼眸弯起。
甜到像是饮下了蜂蜜。
“想好了吗？”陈屿清极具耐心。
许苏意想起了很久之前柳北嘉和她提过的话，“你还弹钢琴么。”
“想听？”
许苏意喉间潮湿，黏腻万分，她压下那股如同被春风撞过的情绪，用眼睛记录此刻陈屿清的模样，轻声问：“可以吗？”
问完这句话，许苏意又觉得这样的要求有些离谱，又要去哪儿弄台钢琴呢？此时此刻。
陈屿清其实很久没有弹过钢琴了。
“今晚很幸运。”他抬手手腕看了眼时间，“所以—”
陈屿清握住许苏意的手腕，他的语气里带着肆意妄为的张扬，“橙子同学，你要跟我走了。”
许苏意还没反应过来，不属于她的陌生体温已经攥紧她的手腕，大脑疯狂分泌多巴胺，肾上腺素涌出，身体已经跟着陈屿清的方向跑起来。
她点了个头，声音有些重：“好啊。”
车轮碾过柏油路，车窗降下，凉风滚进来扑在脸上，丝毫没有让滚烫的心脏降下温度。
再度站在柳北嘉的琴行门口时，许苏意还有些愣住，陈屿清已经从琴行门口的脚垫下拿出钥匙。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钥匙？”许苏意看着陈屿清开锁的动作被惊到。
陈屿清坦荡自然：“从小一起长大，太清楚他把钥匙放哪儿了。”
琴行的门被推开，灯打开，陈屿清推开了其中一间教室。
他坐在琴凳上，指骨在琴键上弹下几个音，回头：“想听什么？”
许苏意一时之间想不出来，旁边有另一张椅子，她坐在上面，想起从前学琴时的模样，背脊不自觉地挺直，双手不自觉地撑在椅子边缘，她心情还在往上走，说话的声音也轻巧：“都可以，你弹琴不是很厉害吗？小时候就获奖了。”
“你怎么知道？”陈屿清看过来，喉结滚动，眼尾微扬。
许苏意不清楚陈屿清有没有全记得他们为数不多的高中相处时间，倘若记得，仔细复盘的话一定能够发现她那悸动的少女心事。
此刻许苏意诚实回答：“之前你朋友和我提过，我们聊过你，就在你看到我在这里学琴的那天。”
“是吗？”陈屿清声线稍有起伏，他没多问，“那我给你弹首你熟悉的。”
许苏意点了点头。
男人低着头，碎发垂着，他的侧脸线条流畅锋利，神情专注认真，指腹下的琴键在他的演奏下发出悦耳琴声。
按下第四个音时，许苏意已经能够分辨出陈屿清在弹什么，初学者一定会弹的曲子，她也弹过，他听过。
这次轮到他弹，她听。
《卡农》是世界名曲，人类史上最美妙，最迷人的一首曲子。
从开头的单音再到慢慢叠加，陈屿清的两只手慢慢从琴键上接近又分开，分开又接近。
一首舒缓的钢琴曲《卡农》，节奏安静有序，柔和优美，却在陈屿清的指腹下演奏出万般情绪，像是从欢快，再到塞满暗恋心事的日记本，又或许是倔强坚定的心声，总之动人无比。
不算很难的曲子，能够被陈屿清弹出情感，也难怪从前柳北嘉那样夸他了。
等弹完时，陈屿清回头，许苏意还在失神，他看了她一会儿才出声：“下回再给你弹别的。”
许苏意回神：“什么？”
“很久没有弹了，等我学学你喜欢的那首。”陈屿清在钢琴上弹了几个音，“只记得这几个音了。”
熟悉的旋律在耳边响起，几乎不需要思考就能判断出歌名，许苏意眼眸微微放大。
将许苏意的表情落入眼底，陈屿清漫不经心地低笑，“还是说现在？”
“下次吧。”许苏意才不想，她忽而想起什么，“你很久没弹了吗？”
“很早之前，我听你朋友说—”许苏意语速很慢，她在试探着，“你出国前有个下午，在这儿弹了琴，心情挺不好的。”
陈屿清眉梢轻抬，“是吗？我不记得了。”
许苏意心房莫名其妙‘咯噔’一声，她在看陈屿清，明显是保持怀疑。
陈屿清却直直朝许苏意靠过来，距离忽然靠近，他的脸在许苏意眼里放大。
呼吸之间能够感受到陈屿清的气息，干燥好闻而又舒缓的薄荷。
陈屿清出声时带出温热的气，“许苏意，你高中时，很关注我？”
许苏意快要呼吸不上来，压在凳子边缘的掌心不自觉用力，“我们，不是朋友吗？”
陈屿清带着几分坏笑，说出口的话含着模糊不清的意思，“是哪一种朋友。”
许苏意不说话了。
陈屿清垂眸，许苏意那张温婉漂亮的脸展露在他眼里，她的耳朵在烧，连带着脸颊沁出柔软的粉红，漂亮得动人心魄。
见许苏意不回答，陈屿清换了个问题，清晰低沉的嗓音响在耳侧：“喜欢上回的歌还是钢琴。”
许苏意一时半会儿依旧没说话。
“很难选择吗？还是都喜欢？”
许苏意抬眸，眼眸盛着几分无奈，“你知道还问我？”
陈屿清胸腔震出低笑，他心情愉悦，“想听你亲口说喜欢。”
在听到陈屿清的话时，许苏意耳朵的胭脂色更加清晰，以至于浑身都快要麻了，那种感觉让她无所适从，于是从椅子上起身，往外走去。
分明不想再理陈屿清，但许苏意的面上却带着笑，那种无法克制为他跳动的心脏快要不属于自己。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越来越明显，许苏意不想去猜测陈屿清是不是在故意招惹她，她读懂陈屿清想要表达的意思，却又彼此心照不宣地克制，互相拉扯，回到故作矜持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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