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苏意把头转过来，看着陈屿清，实话实说：“就觉得他们追逐梦想的样子，很帅，季宸真的挺反差的，十足十的热血。”
场上百分之五十的女生都在看主唱，尤其是他长相完全是攻击性相貌，性子也挺冷的，配上话筒和电吉他，那群女生疯狂在叫季宸的名字。
许苏意差点幻视自己来到了音乐节。
印象里季宸对邓瑞君还挺毒舌。
原本陈屿清在问许苏意时眉宇漫不经心的，却在听到她的答案时神色明显淡了几分。
低低“嗯”了声，没再说话了。
话题没被延伸，许苏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继续咬着吸管看台上，换了首慢歌，依旧好听。
片刻，许苏意听见陈屿清开口，“这条路挺难的。”
这句话听起来莫名其妙的，但许苏意知道他话里有话，她聪明，理解能力强，“我记得高中的时候，你从竞赛班转到重点班，也是为了现在这条路吧？”
“嗯。”陈屿清点头。
许苏意想起陈屿清转来重点班那天，蒋川川和她说过的话，那会儿她年纪小，没有考虑很多，如今长大了，又能体会到另一层意思。
当时蒋川川说他家里人劝他转回去。
“当时蒋老师说，你家里人总想劝你回竞赛班，总觉得你走另外一条路会更好。”许苏意轻声开口，她的声音在混杂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小，可陈屿清就是听清了，“你这一路走来，很辛苦吧。”
陈屿清看着许苏意，想起了陈奕和江年和他说过的话。
如果失败了，就选择他们走的路，简单的一句话，拥有无限的压力。
这条路走得并不顺利，在国外熬过很多夜，也失败过，一家一家公司投递项目企划书，酒桌上的觥筹交错，喝吐过许多次，也被拒绝过许多次，但好在从未说过放弃。
陈屿清并不觉得那些回忆十分难堪，他勾了勾唇：“那时候和家里人在吵架，年少时不知天高地厚，只有一身韧劲和理想主义。”
许苏意眉眼温柔：“和当时那场比赛一样，你赢了。”
他已经站在很多人都抵达不了的高度，和从前一样耀眼夺目，意气风发，这是许苏意必须要承认的事实。
她也必须要承认另一个事实，她知道陈屿清走过的路一定不容易，十分困难，她太清楚那些成功人士曾经吃过多少苦，站在顶峰时又被他们轻描淡写地带过。
有多少荣耀，就有多少难熬的时刻。
十七岁时许苏意没有听到陈屿清的回答，换句话说，是谁也不知道，他匆匆从竞赛班转到重点班，又匆匆离开，像一场梦。
从前她不敢冒昧问陈屿清，就连毕业了也是猜想他的梦想，如今也可以自然而然地问出来了。
七年的空白，也像一场梦一般。
“是。”陈屿清看了眼台上，“那时候有傲气，所以也错过了一些机会。”
“什么？”许苏意接他的话，往下问。
“没有。”陈屿清目光收回，落回许苏意身上。自始至终，他都认为她是个特别优秀的女孩，他换了话题：“那你呢，当初不出国，也是为了现在。”
陈屿清清楚许苏意有她自己的坚持，他们殊途同归。
许苏意明白陈屿清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也不多问。
可在陈屿清换了个话题时，她心脏重重跳了一拍，捧紧手里的橙汁。
她以为只有她懂陈屿清，没想到陈屿清也懂她。
“嗯。”许苏意找回他前面那句话，“但这条路真的挺难的。”
“许苏意同学，你已经很厉害了。”
她成熟，漂亮，优秀，比高中时还要惊艳，那些陶瓷作品，陈屿清在网上翻看过，她的短视频账号的作品，他历历在目。
“我知道。”许苏意从来不否认自己，她肯定自己的价值，很少内耗，除非真的遇到大事了才会偶尔否认自己，但也只是少部分，这是人的本能，她没办法拜托，接受的同时也在学会抛弃。
她缓缓笑起来，眼眸在昏暗的室内亮起来，“热爱这条路很长很远，我们尽管渺小，但是也在发光发热，不是吗。”
就像陈屿清，像季宸，像她，都有自己的坚持，自己的理想主义。
陈屿清笑起来，声音清晰好听。
许苏意看到陈屿清眉梢微扬，脸上的笑看得她耳朵微红，她侧目不再看他。
时间来到十一点钟，乐队还在表演，氛围持续高涨并没有因为时间快要来到凌晨而散场。
许苏意看了眼时间，陈屿清问她：“要回去了？”
她咬吸管摇摇头：“不急，再晚一些也没关系。”
许苏意有时候也会熬夜，忙了一天，总觉得只有凌晨的那点时间属于自己。
周遭集体开了手电筒，有一瞬间冷白光线照过来，许苏意眉眼温润。
在这样的场景下，她的面容被凸显得更加有韵味。
季宸握着话筒，含有“落日”的歌词从他嘴里唱出，许苏意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杯子，目不转睛地听着，她像是随意和他聊天：“回国这么久，有认真看过海城的落日吗？”
“海城的落日？”陈屿清用目光描绘着她脸上姣好的线条，想了想，“没有，高中的时候看过。”
闻声，许苏意看过来，等他延续接下来的话。
“出国前班里不是流行邀请朋友，或者喜欢的人去横岛看落日吗？”陈屿清看着许苏意，唇边的笑散漫松弛，他指腹轻点前不久刚点过的一杯饮料，“我看过。”
许苏意心脏猛地一跳。
重逢这么久，他们之间还没怎么提过之前的事，关于落日那件事，许苏意后来想起过，是她有些冲动，可到底在那样的情况下，她去不了。
半晌，许苏意找回自己的声音，宛若平常：“是吗？你和谁去的？”
喧闹的人群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聋。
“没有，一个人。”陈屿清声音和平时一样，听不出情绪。
但在这样昏暗的室内，许苏意看到陈屿清富有冷感的侧脸线条流畅利落，“过几天不是要拍纪录片了吗？切入点的镜头要不要放在横岛的落日？”
许苏意一愣，她没想过用这个角度，通常来说纪录片开头要么用无人机引入整个海城的全景，她觉得太常规化，陈屿清的提议让她有了新的想法。
还没出声，陈屿清再度开口：“出国前一个人看落日挺无聊的，后来也没再看过，或者就当陪我再看场日落？”
许苏意有些愕然，周遭仿佛被开了静音，陈屿清的唇边挂着笑，她撞进他深邃漆黑的眼眸
喧闹的清吧里许苏意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耳侧再度响起陈屿清的声音，“你，愿意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许苏意把拍摄脚本， 内容大纲和主题等要素都完成后发在了和陈屿清他们的群里。
现场实拍第一个镜头在横岛落日，下午四点半，各个分组的工作人员就已经抵达横岛， 阵仗很大， 有的凑在一起对着日落比画着商量拍摄，专业度拉满。
拍摄组扛着摄像机和无人机在操作。
许苏意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微微诧异。
横岛这会儿行人不是很多，见到有拍摄组， 自觉让位站在一旁，忍不住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两张， 被季宸拦住了。
“那个男的是陈屿清吧？我刷到过，年纪轻轻把《是橙》做到这个程度。”
“嗯， 爸，你别看了， 你连游戏都玩不明白，就别看他了。”
“什么意思？我才玩几天怎么玩得明白？”
临近傍晚时分，周围有父女边聊天边散步，话语落在许苏意耳边， 她轻轻笑了。
早知道《是橙》影响力广泛， 没想到随处可见。
许苏意没再听， 她穿着轻便舒适的短款风衣，搭配深蓝牛仔裤，和摄影组的工作人员在说话时声音柔软礼貌， 忍不住让人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陈屿清单手插着兜， 瞳仁倒映出火红夕阳，缓缓把目光移到许苏意身上时，他眉眼舒展， 神色却是懒淡瞧不出情绪。
摄影组把机位定在不打扰群众观赏且拍摄效果最佳的位置后，许苏意退到一旁。
各个工作组已经开始各归各位，打光师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拿着反光板。
三位师傅有个镜头是在横岛这边拍摄采访。
陈屿清从后勤那边拿了瓶水过来递给她，许苏意说了声谢谢。
许苏意拧开瓶盖，发现陈屿清已经提前拧开了，她开水抿下一口，润过嗓子后才放眼去看天边。
此刻夕阳正落，大片的火红色烧起来，眼帘里映出美妙绝伦的景色。
“这次确定不拍自己吗？”静默片刻，陈屿清狭长的眼尾半垂，问她。
“嗯？”许苏意在看日落，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陈屿清在说什么，“不拍了，没有必要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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