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尴尬了。
温新南更是没再说话。
邓瑞君立马坐到沙发另一边去， 诧异：“我还以为你去泡咖啡，没想到你去倒橙汁了？你不是橙子过敏吗？”
“……你的脑子可能是装饰品吧。”季宸淡淡叹口气，像是恨铁不成钢：“傻子在手，天下尽失。”
邓瑞君：“……”
许苏意捧着橙汁， 抿了一口，清甜的橙子味溢满口腔被咽下， 她微笑说：“谢谢。”
陈屿清在许苏意对面坐下，合同被她推过来：“合同的时间我还没补上， 你看看把时间定为多久合适。”
合同被陈屿清冷白修长的指节翻开，他看过后拿出钢笔填下时间。
许苏意看到副本上线时间为除夕， 离现在还有四个月。
他的字迹遒劲有力，龙飞凤舞地和她的名字出现在同一行，中间隔了距离，像是少年时期他们并排的光荣榜。
合同被合上， 许苏意的笑容温柔， 像窗外的阳光， 宁静舒适，“合作愉快。”
陈屿清微微抬起头，清晰地看到女人卷翘的睫毛微眨， 唇边的弧度微弯， 漂亮清丽。
记忆再次被翻涌，仿佛回溯到在物理竞赛集训的某天，她抱着书小心翼翼地和他说道歉的那天。
许苏意早就不是十七岁的她， 她漂亮，优秀，比从前更加有经验，更加吸引人。
签完合同第二天是周末，和陈屿清约好了第二天策划部和几个美术部的会过来学习，怕人手不够许苏意特意提前联系了请假的师傅，让他第二天就收假，工坊缺人。
璐姐知道两个人不是男女朋友后表情失落一瞬，但对于明天工坊的安排她特别想参与进来，“苏意，真的不能让我看一眼吗？就让我在旁边观摩一下，可以吗？”
在她第八次叹气时，许苏意无奈地同意了：“那你就在旁边看看噢。”
璐姐欣喜无比，许苏意在回群里占朴洛的消息，她说自己塔罗被包了半个月，接了个大单，明天不用去线下摆摊了，她直接拿下男团周边的同时还多出一堆零花钱。
“对面不知道是谁，什么都要算，还要算他工作室楼下的流浪猫明天还会不会出现，真给我沉默了。”占朴洛激动地发了条语音过来。
许苏意回了过去，她盲猜温新南还没说自己的名字，她不好戳破。
朱宁茜忙中抽空回复：【我严重怀疑这种客户另有所图，要不然就是有钱没地方花，有问题。】
占朴洛发了个一拳打爆地球的表情：【宁茜，你太敏感了。】
占朴洛：【你怎么整天不是这个有所图，那个有所图的。】
朱宁茜：【长点心小朴洛（坏笑）回头被人卖了还不知道。没被社会毒打过，姐姐羡慕。】
群里占朴洛和朱宁茜聊得热火朝天。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陈屿清一行人准时到工坊，温新南、邓瑞君、季宸都来了。
工坊的师傅是一家人，三个兄弟，话都不多，开始给策划部和美术部的介绍流程，顺便还带他们操作了一次。
进展十分顺利，许苏意从泥窖里取土揉泥后开始拉坯，她脚踏木辘轳，带动转盘，沾水手掌反复下压提拉泥坨。
陈屿清目光看过来，许苏意白皙拇指从中心往下掏底，一只手撑内壁，另外一只手控外壁，一个漂亮饱满的梅瓶出现在她的手里。
许苏意手法娴熟，在看到器型弧度时她的唇边微微上扬，眼眸盛出星光。
她向来如此闪耀。
许苏意抬眼发现陈屿清在看她，她笑着说：“转盘转动时，手掌一定要反复提拉，去矫正偏心，旋转到没有晃动才算定心到位。”
陈屿清闻言，靠了过来，“然后拿这个修？”
他指了指放在一旁的旋转刀和牛角刮板。
靠过来时有一瞬间陈屿清的气息笼罩了许苏意。
“这个是牛角刮板，收腰线还有抹平用的，主要还是靠转盘带走多余的软泥。”许苏意笑了笑，“你要试试吗？你可以上手试试。”
陈屿清的袖子被拉了起来，他坐在转盘前，靠着掌心的力道修饰器型，随后拿起牛角刮板。
也是在那瞬间，许苏意的手伸了过去：“等一下！不可以这样！”
许苏意的手握在了陈屿清的手上，掌心是湿润的泥点，她感受到陈屿清陌生且温热的肌肤温度，不同于少年时期的感知，那是一种属于成年男人的触觉。
陈屿清抬起了头，目光对视，他没有把手拿开，也不可以拿开，他的手还放在转盘上。
离得很近，许苏意可以看清陈屿清风霁月的脸庞，富有冷感的下颌线下是滚动而性感的喉结。
四目相对，呼吸间几乎全是对方的气息。
许苏意“唰”的一下收回手，她咬唇，几乎快要无法呼吸，继而低头提醒他：“刮板不可以太用力，现在的坯含水高，也发软，太用力的话容易塌，也容易变形。”
“主要还是依靠手掌，刮板是轻压，千万不可以用修坯刀精修。”
陈屿清轻笑一声，稍稍侧目就是许苏意漂亮白皙的侧脸，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她吹弹可破的肌肤上附有一层细小绒毛。
“好，我知道了。”
气氛安静下来，许苏意抬起头，师傅在认真教学，整个室内氛围良好。
忽然，许苏意就听见陈屿清出声问她：“你当时也是这样给我做橙子挂件的吗？”
几乎就是明知故问。
有瞬间许苏意感觉到四面八方都是陈屿清的气息，比刚刚还要侵袭过来，直至她每一寸细胞。
许苏意无法避免地屏气，那是一股难言的情绪，此刻陈屿清就坐在她的身旁了解她的爱好，用着那样理所当然又极其自然坦荡的语气问她曾经是不是也是这样给他做橙子挂件。
一旦有这个认知就会无限放大地去想象许多，毕竟她曾经那样喜欢他。
纵然过去那么久，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可她还是难以抛去少女时期的习惯。
就好比此刻，他居然还记得那个橙子挂件。
许苏意轻声“嗯”了一声，没有打算继续说把这个话题延续下来，尽管她无法避免地去猜测他得到这个肯定的答案后会去想些什么。
七年过去，这之间是他们陌生的空白，许苏意没打算告诉他曾经的少女心思，没有必要，毕竟过去那么久了，更何况这也不是一个特别好的时机。
她轻软的声音落在耳边，许苏意听见陈屿清再次低笑。
陈屿清视线依旧落在她身上，在许苏意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时，他同样感受到了来自她身上那股好闻的属于茉莉的清新味道。
不像香水，像是雨后被打湿的洁白花瓣散发出的的自然清香。
在旁边的邓瑞君把目光放在陈屿清和许苏意身上，他用手肘碰了碰季宸的手臂，“为什么老大就可以一对一，我们要这么多人跟着师傅一起学？”
在外面大家各司其职，都喊陈屿清老大。
工坊师傅三个，面对策划部和美术部以及他们几个人，邓瑞君沉默。
季宸在看收尾精修，他抬眼看过去，“可能看上她了吧，毕竟许老板肤白貌美，家大业大。”
不怪季宸有这个想法，当时聚会都是陈屿清一个人去的，喊都不喊他们。
现在再看两个人，气氛太不对了。
邓瑞君摸着下巴保持好奇，“你怎么知道？不是因为好学？当初游戏上线都是他亲力亲为，对于《是橙》这方面老大都很细致的好吧？”
“而且你敢随便猜老大这方面的事情啊？当初美术部就有个同事就猜老大喜欢谁，不就被老大警告了吗？那天还冷脸了。你还敢猜。”
陈屿清向来好相处，从不给谁甩脸色，但那并不代表他好脾气。
从前高中时期，他在补觉时从来没有谁敢在那时候叫他，除了那次的许苏意。
温新南在一边听着，抬脚轻踹邓瑞君和季宸：“少说两句吧，小心工资被扣。”
季宸耸耸肩，随意地转移话题：“中午吃什么？这里怪偏僻的。”
邓瑞君挠挠头，问师傅：“师傅，你们平常吃什么？”
在听到师傅说他们中午一般是许苏意点饭后沉默了。
温新南喊了声陈屿清：“我们中午吃什么？回市区吗？”
期间璐姐就从隔壁提了篮水果过来，三分之一都是橙子，她放在旁边空着的桌子上。
陈屿清懒洋洋地看过去：“你们想吃什么？”
“元氏吧？那家最近不是挺火的，那家的烤鱼还挺好吃的。”
“或者吃日式也行，火锅或者海鲜都可以。”
璐姐挺想再露一手，但是人太多了，她的厨房实在太小，容不下这么多人，她热衷于美食方面，大大小小的美食店她都知道：“市区有一家自助特别好吃，你们想吃的都有，位置不好订，但是这会儿时间还算早，可以订得到，开去市区也来得及刚好排上号，名字叫‘四季自助餐厅’，强烈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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