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里那张瘦削的脸和清越的眉眼，同少年时期一样意气风发，不同的是时间的变迁让他透着淡淡的疏离。
周宁唇边挂着笑，耳畔音乐已经切了好几首，许苏意听见她说：“要不我去找他要个微信？”
许苏意没说话，包厢里说话的人多了，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不太想继续待在这儿，许苏意和旁边的周宁打了个招呼：“我出去透个气。”
周宁意外地没说什么，她在看陈屿清。
高跟鞋落在地面，发出清晰声响，许苏意起身抬眼，意外地和陈屿清对上目光。
四目相对，那瞬间许苏意忽然想起上午璐姐和她说过的话题。
“故人重逢，最好品的是那瞬间的表情和反应。”
心脏失陷，翻涌情绪来势汹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握着包包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久到虎口被卡扣压出红痕也没有发觉。
陈屿清的目光丝毫没有从前的坦荡自然，昏暗光线跳过来，遮去清俊眉眼，露出富有冷感的下颌，琢磨不透他的神色。
然而只是一眼，陈屿清毫无波澜地移开了目光。
作者有话说：
“故人重逢，最好品的是那瞬间的表情和反应。”出自网络。
第26章
陈屿清最近刚回国。
《是橙》从手游开发到端游拿下国民70%的适配度， 正式进军端游领域，一大帮人拉着他开聚会。
陈屿清没兴趣，拒绝了。
公司总部设置在海城， 原因之一是三年前陈屿清的外婆去世了， 陈屿清没有见到最后一面，遗憾在此，总该回来。
买房子当天温新南说是帮着收拾，实际上喊了个搬家公司， 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躺，手机开屏就是游戏， “新增的副本这块还没办法上线，游戏画风我也觉得设计的缺了氛围感， 要不换个想法？”
这么多年，他还是和陈屿清一起干， 无论是出国还是如今的创立公司，从未变过，感情好到外人看了都要说一句哥俩好。
陈屿清在客厅吧台收拾箱子，大多是一些手作物品， 各种香包和一些摆件， 一时半会没回温新南的话。
温新南从沙发上坐起身， 往陈屿清那边看了眼，走过去往盒子里看了眼：“你外婆之前喜欢的香包啊？怎么自己做了这么多？”
“嗯。”陈屿清低着头，“没找回之前的味道。”
“什么味道？”
“没什么。”陈屿清把箱子盖上， 往抽屉里放， “副本已经让策划部和美术部重做了。”
“……原来你刚刚听见了。”温新南想了想，他打开游戏，划了几下屏幕， “这几天把总部迁移过来，收到挺多人的合作邀请，有一块是非遗文化传承，我们不是正好想把板块融入国风吗？机会难得。”
《是橙》游戏属于国风3D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这几年陈屿清真正把它做到了强沉浸，高自由度的开放式游戏，要想上升剧情，需要不断推新跟进创新剧情。
温新南把游戏切到后台，点开邮箱，放在台面上推到陈屿清那边：“就这个，今年海城非遗年度人物，他们今晚好像还有个聚会吧，不过你不爱去，还是算了。”
“如果要去，我就把背调做清楚了。”
陈屿清目光在屏幕上停留几秒。
红底背景上精致温润的青花瓷，视觉中心的女人散着头发，眉眼婉柔，与记忆中清晰模样相重叠，时间的沉淀让她比从前更加优秀成熟。
温新南目光看过去，他站在陈屿清身后，也看到了那张照片，他抬手勾陈屿清肩，抬眼：“阿屿，还记得她吗？占朴洛同桌。”
“你要是想从这方面下手，她不就可以么，肥水不流外人田。”
当年的事情，温新南清楚许苏意后来没有参加比赛，也了解那么一些她和陈屿清之间的事情。
陈屿清眼眸深邃，没说话。
邮箱里发来的邀请说是聚会，其实就是搭桥牵线的借口。
真正引起陈屿清注意的是那一抹白净的裙摆以及那柔软的声线。
陈屿清抬眼望过去，是女人穿着一袭清冷的白色旗袍，长发披在肩后，绚丽灯光下，总有一股脱俗的气息。
她站在人群中，说着几句专业的语句，分明是温柔的语调，却带着淡淡的疏离，正是因为这种反差，导致举手投足间尽显成熟。
说话时许苏意望着人的眼睛，礼貌笑着。
陈屿清想起七年前的绥乡，许苏意也穿着一抹白裙。
小时候他学过很多年的钢琴，钢琴上的白键他碰过无数次，用它弹出过无数首悦耳准确的曲子。
第一眼看到许苏意，他想到的是擦拭干净后的琴键被窗外阳光洒下后的模样。
很多年不碰钢琴了，此时此刻灌进脑海的竟然又是和当年一样的想法。
目光里的女人又坐回沙发上，和旁边的人说些什么，转过头，目光对上又移开。
像极了两个陌生人不经意间对上的目光。
几个男人和陈屿清聊着天，对于他的到来感到万分诧异，“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要不赏脸喝两杯？”
陈屿清靠在沙发上，低笑着：“可别叫您，把人都喊老了，开车不喝酒。”
他就这么一个人过来，还挺令人诧异，真就像是过来聚会的。
后半句话推了，说话的人讪讪笑着，递过来一杯橙汁：“那要不，喝这个？”
陈屿清声线散漫，落在许苏意耳边时多了股熟悉，仿佛回到了十七岁那年：“橙子过敏。”
许苏意怔了一下，似乎还是不能习惯这句话，低头出包厢。
推开门的瞬间，刚刚坐在她身旁的周宁没多久就走向陈屿清，嘴里说着：“你好啊，能不能加个微信？”
许苏意把门带上，隔绝了陈屿清的回答，只依稀听到几个婉拒的字眼。
包厢的门被关上，夜晚的风从走廊窗户灌进来，许苏意忘了带外套，被风吹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左手抚了抚右手手臂，许苏意看了眼洗手间的指标低着头往前走。
高跟鞋踩在墨色瓷砖上，清脆如鼓点声。
再遇上陈屿清，许苏意恍惚到怅然若失。
陈屿清出国后有不少女生在班里大着胆子讨论他，说他散漫肆意，那张脸第一眼看上去却是坏的。
原话是怎么说来着？
“别人意气风发，谈起恋爱来就像是纯爱战士，但他意气风发，谈起恋爱来，就感觉很坏，比如说接吻，摸脸，又或者是盯着那张脸就感觉很色，浑得不行。”
陈屿清好浑好带劲。
平常陈屿清在班里，谁敢这么说，这会儿他不在，说的话题大胆不已。
听的时候是十七岁，许苏意耳朵都要烧起来了，这会儿再看陈屿清，却是唏嘘，还有意想不到的心境。
透明水流滑过指缝，自动感应开关关闭，许苏意转过身，眼前阴影落下，差点没撞到人。
再抬起头，许苏意看到了那张线条流畅，瘦削清越的脸，她一愣，没说话。
距离很近，她闻到陈屿清身上淡淡的气息，木质矿石和淡淡的香根草。
“这么晚，男朋友没催你回去？”
几个字，落在耳边，‘男朋友’三个字被陈屿清懒散声线带着些许腔调。
许苏意盯着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不记得我了？”
陈屿清垂眸，对上记忆中那双湿润的眼睛，唇边挂着松弛的笑：“陈屿清，你高中最讨厌的人。”
什么最讨厌的人？
许苏意一愣，眼眸盛着诧异，缓缓开口：“陈屿清，高中时我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出国前的最后一面，许苏意明明还记得她说认识他很开心，不懂陈屿清这么问的意义是什么。
听到她柔软的声音念出他的名字，陈屿清低低笑了：“看来还记得。怎么，这么久没理我，是为了男朋友避嫌？”
怎么就跟男朋友过不去了？
毕业后许苏意遇到过很多人，她性格温和好相处，再没有碰见过像陈屿清这样的人，她摇摇头轻声说：“没交男朋友。”
许苏意听见陈屿清又低低笑了，她伸手顺过被风吹乱的头发：“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刚来吗？”
“挺没劲儿的。”陈屿清说得理所当然，初进包厢时在他身上的那股锐利劲已经消散不少。
也是，有哪几个人不在包厢里追捧他的。
头顶光线明亮，陈屿清嗓音如常，他问她：“当年没和我当同学，和谁当了同学？”
许苏意笑了下，“没有，只有我在复旦。”
占朴洛和朱宁茜都去了别的学校，一个南一个北，她们各自都有各自的想法，不会因为友情而停留，如今她们的情谊都依旧在。
陈屿清眼眸望过来，深邃晦暗，“一直在非遗这行吗？”
许苏意看了眼屏幕上方的地址，缓缓露出个温和的笑：“一直就在这行，没想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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