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携手并进
一大清早， 世子夫妻俩就在拌嘴了。
“这会儿他俩还没来，今早肯定不请安了，我上值快要迟了， 不能再等！”虞睿忍不住抱怨。
卫弘英死死拽着他不让走：“不行， 再等等，映棠是个好孩子， 每日晨昏定省从来没缺过， 不来也会提前告知。今日必定来！你也不能走， 那两个老的不待见他们夫妻， 你这个公爹要是也走了，那还有他们俩的活路吗？”
两人正拉扯间，就听见外头传来丫鬟的通报声：“世子爷， 夫人， 二公子和少夫人来啦！”
夫妻俩立刻停止吵架，正襟危坐起来， 摆出长辈该有的体面来。
不过，这对新婚夫妻俩来得比寻常慢很多，通传声结束许久， 还未见人影，卫弘英都忍不住起身要去迎接了。
“你坐下！”虞睿看不过眼，一把拉着她坐回来。
两人正拉扯间， 儿子儿媳终于到了， 不过这回虞明嵘并没有坐在轮椅上， 而是由周映棠搀扶着走了进来， 男人高大的身影与纤瘦的女子依偎在一起，无比登对。
“明嵘，你能站起来了？”虞睿“腾——”地一下起身， 快走几步似乎想要搀扶，但又把手收了回去。
卫弘英也是相当震惊，等她反应过来之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儿啊，你不仅能站起来，还能走了。呜呜呜——”
当下，她就激动得呜咽出声。
“爹、娘，成亲后，我就觉得一直不见好的腿脚，忽然有了知觉，多亏了映棠的陪伴与鼓励，康复的效果越发好了。”虞明嵘轻声解释着，这些说辞都是昨晚他与周映棠商量好的。
“这哪是越发好了，简直立竿见影！”卫弘英边说边鼓掌，似是猛地想起了什么，语气激动地道：“对了，映棠素来有福气，她可是被称作‘多福贵女’啊，这就是因为她跟你成亲了，给你带来了福气。早知如此，当初就该更早定亲！”
虞睿跟着点头，不过他考虑得比较多，立刻叮嘱妻子：“的确如此，必须得好好感谢儿媳。待会儿我让人把一些店铺天地的契书拿给她，你再去库房搜罗一些东西。不过这话只让自家人知晓就罢了，不要传出去，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啧，这些还用你说，礼单我必定备得足足的，把库房里压箱底的宝贝都给映棠。不过好名声可不能放在自己家，必须得宣扬出去。”卫弘英不满地反驳道。
“你这话说得，好名声可不是那么容易担的。到时候有心人上门，说要沾沾映棠的福气，结果不仅没福运，还处处倒霉，那不是要挨骂？”
“有人是谁？凭什么来沾我儿媳的好运，神仙都办不到的事情，要一个十几岁的女儿家办到，有人可真不要脸！”卫弘英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虞睿拉着她的手，把其他伺候的下人们都撵出去，只剩他们四个，这才压低了嗓音道：“对于旁人自然可以说胡搅蛮缠，然后打出去。哪怕是府中的长辈也不用理会，那万一是皇家的那些贵人来说这些话，你当如何自处？”
卫弘英瞬间哽住了，这倒的确麻烦。
皇宫里的一群贵人，若是真说出这话，肯定是遇上了无解的难处，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若是没有用处也没关系，可到时候真来了，事情也没出现转变，心底肯定会怪罪周映棠的。
“爹、娘，无需担心，皇家可都是贵不可言的人，他们本身的福运就比我强，那还需要沾我的运气。再者说，夫妻一体，我也只能对明嵘有些帮助罢了。”周映棠轻声细语地安抚着，这也是她和虞明嵘商量好的。
想借这个好名声，却又不惹来麻烦，自然得考虑周全，否则就不是博贤名，而是恶名了。
“好好好，还是映棠说得对！”卫弘英欣喜地鼓掌，又转头白了一眼虞睿：“你这个老家伙，就是在朝中谨小慎微惯了，脑子都不灵光了。赶紧去上值吧，免得碍人眼！”
***
望京多了一个流传甚广的谈资，虞国公府的二少夫人是个多福贵女，一进门就带来了诸多福气，让原本瘫痪的二公子离开了轮椅。
由于此事太过稀奇，街头巷尾都在议论，甚至还被编成了故事，在茶楼里说得热火朝天。
无数邀请函如流水一般送到了国公府，摆在了周映棠的案头，她细细挑选了一番，最终定了一个去处，端王府。
卫弘英听说此事之后，还来劝她：“好孩子，你要不要换个地方去？下帖子的人家那么多，不一定要去王府的。”
“娘，这是为何？端王府与国公府不睦吗？”
“那倒不是，虞国公那老家伙虽然不着调，但很有政治智慧，除了我爹之外，没跟别人交恶。”卫弘英摆摆手，只不过脸上露出几分踌躇的表情来，最终还是决定解释清楚。
“邀请你的是嘉义县主，县主性子好，倒没什么可说的。只不过她有个交好的手帕交，名叫方秋娴，这位方姑娘正是之前与明嵘退亲的姑娘。县主的宴会，方秋娴必然会到场，只怕有些人嚼舌根子，还会拉着你们俩比较。而与会之人多与方秋娴交好，少不了捧她踩你。”
周映棠的目光闪了闪，这些她之前都打探到了，只不过并不是很详尽，许多内情也被扭曲了事实。而在她刚来望京时，嘉义县主就给她下过帖子，当是她以备嫁为由拒了，如今又来帖子，必然是躲不开，她也不想躲开。
“娘，这宴会我避不开的。这次不去，下次也要去。不如您跟我说说，当初他二人为何退亲？而且明嵘的腿也是因为此事，才被祖父打断的吧？我总不能稀里糊涂就去。”她趁机询问真相。
“明嵘没与你说？”卫弘英露出几分惊诧，紧接着又咬牙骂道：“混账东西，这么大的事情，他都不跟你坦诚相告？”
“我问过他，但他当时脸色不好，不肯多说。”周映棠轻叹了一口气，故作惆怅。
她没说谎，在决定要去端王府之后，她就问了虞明嵘。
当时男人的脸色很沉，显然是想起诸多不好的回忆，最终只给她说了一句：“这件事我有口难辩，世人都说是我的错，连祖父都要请家法打断了我的腿，给旁人一个交代。等你了解一些，我再同你说。”
她恼恨这男人的不干脆，可虞明嵘并不是一个黏糊拖沓的性子，只能说此事涉及的内情真的复杂，而且呈现出来的证据对他很不友好，让他连解释的余地都没有。
卫弘英猛地一拍桌子，满脸愤怒，也不知道是气儿子，还是气这件旧事。
“不止他没法说，连我都不知该怎么同你解释。事情发生在一场品茶会，方秋娴突然被人推落水了，明嵘要去救她，她却死活不肯，自己游上来之后，说是明嵘居心叵测，想要强娶她。明嵘说，他们二人已经定亲，何须如此？但在此之前，方家的确表露出想退亲的意思，而且还是满京皆知。偏偏当时，还有个旁观的端王世子，他表示方秋娴也不要他救，自强不息。”
周映棠听得目瞪口呆，这戏码可真够精彩的，看戏的人估计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幕戏就上演了。
“端王世子这话是为了撇清自己，毕竟他要是下水救人，那他就要娶方秋娴了。而推方秋娴的人也被找到了，正是她的贴身丫鬟，那丫鬟原先抵死不认，但却被搜出了证据，与明嵘有牵扯。她抵赖不掉，磕头谢罪说是虞二公子买通的她，只要能让方秋娴成功嫁进虞国公府，以后就抬她做妾。而如今事情败露，她只求小姐放过她的家人，她以死谢罪，说完就一头撞死了。”
“众目睽睽之下，人证物证俱在，这人证还死了，连翻案的可能都没有。明嵘不想退亲，设计强娶方秋娴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他被拖回来受了家法，打成了瘫子丢出望京。”
卫弘英原本还是怒气满满，可越说到后面越无力，已经是快绝望的状态了。
“我有两个儿子，你应该也能看出来，长子明峥被国公夫人抱走了教养，一表人才，国公府未来继承人。而明嵘作为次子，被我亲自教养，却性格乖戾，名声也不好。我当初很不服气，凭什么明峥生下来之后，就要被抱走，还笃定地说我不会教孩子。我都没教过，他们怎么就知道？可事实证明，人家说对了，我就是不会教，要不然明嵘也不至于吃这样的大亏，我也后悔了——”
或许是牵扯起旧事，让平时坚强的卫弘英变得脆弱，就连许多从不承认的知心话，都说了出去。
“方家当初要退亲，也是因为明嵘名声不好。而后面落水强娶一事爆发出来，更是无人相信明嵘，方秋娴是望京出了名的大家闺秀，而他虞明嵘就是个混世魔王，而且证据俱全，要站谁都有目共睹……”
卫弘英已经说不下去了，语气哽咽，却硬生生忍住了。
“娘，没事的，我相信他。他就不是一个会强娶别人的人，更不屑做下这种龌龊的事情。”周映棠握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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