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不尊大齐皇帝欲自立为王，割裂大齐江山，皇帝不能容忍，年节一过就点百万大军出征。
除了必要将领，皇帝还点了宣亲王这个曾有军功的皇子随军出征。
对于这道旨意京中并无意外。宣亲王作为帝王长子是最早接触朝廷事务的皇子。只不过这位对于政事不如军事热衷，在兵部历练几年后就开始接触军务，几年前领兵镇压草原各部也已经能看出这位亲王的骁勇善战。大家都知道，因着这些年推崇文治，皇子们在武学上已不如前几朝那般精炼，宣亲王在本朝的确属于异类。皇帝是想着日后太子登基，宣亲王这位手握军权的大哥能够成为新帝的左臂右膀。
之前已经拖了几个月，现如今出征刻不容缓，圣旨下来后三天宣亲王就要出发。
离京之前，宣亲王只去了正院一趟。
“杨氏的事……你按照之前说的看着办。看她的样子，孩子……哪怕能活下来怕也体弱，一切好好尽力养着，但洗三满月百日那些都不必大办了。”
宣亲王妃点点头：“臣妾记得的。”
“另外，爷或许赶不上清平生产了……”宣亲王露出一抹笑说：“曦，晨光之曦。清平的孩子无论男女都这个字。”
宣亲王妃眼底闪过惊讶和欢喜，嘴角也扬起弧度，笑着应下：“是，臣妾知道了。”
宣亲王离开京城没几天，杨侧妃的身子就彻底撑不住早产了。
还没满八个月的胎儿，比之前杨侧妃第一胎还要小，母体又这般孱弱，所有人都对杨侧妃这一胎不抱有太大希望。
先前派过去的两个嬷嬷跪下请罪，宣亲王妃听着里头的惨叫声，一时之间也没心思责罚她们。
安胎药和孕期补身子的方子都当水喝了，杨氏自己没福气，又如何怨得了旁人。
李清平如今快六个月，身子越发重了起来，天气也还是有些寒冷，宣亲王妃让人去通知她一声不用来了。总归可能不是个好消息，万一冲撞到李清平肚子里的那个就不好了。
杨侧妃这一胎比上两回都要快。不过三个时辰出头就生下一个女儿。
早产儿不宜吹风，宣亲王妃就着在屋里看了一眼。小小的，哭声也微弱，面色发紫，指甲也没完全长好，纸一样脆弱。但好歹不像她一母同胞的姐姐那样生下来就没气了，就是不知道能活多久。
“把五姑娘抱回去吧。杨氏如何了？”
孙太医是从生产时一直候着的，毕竟在看病诊脉上稳婆和普通医女也不能比他更专业，此时给杨侧妃诊了脉斟酌着回道：“侧妃的身子亏损得厉害，怕是……有碍于寿数。”
宣亲王妃和他提了一下宣亲王不欲再让杨氏有孕的想法，问孙太医：“那您看眼下这情况，可还需要用药？”
孙太医陡然听到这门王府里的私事，冷汗直流，但也不敢有所隐瞒：“凡是类似药物都是大寒大凉之物，若是再用那种药，以侧妃如今的身子怕是受不住。且侧妃如今……有孕是概率极小的事情。”
宣亲王妃并不满意这样的说法：“我以为我与王爷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孙太医内心直打鼓，只能说：“臣知道有一味香料方子……”
“那孙太医就看着办吧。”
李清平听闻杨侧妃生下一个女儿却亏损了身子的事情只觉得唏嘘。想当初张氏生子时也是伤到了身子，杨侧妃明里暗里的嘲讽，心想果然是因果轮回。
半夜外边又开始闹哄哄的，李清平月份大了之后觉浅，正好云素从外边走进来，李清平让她点灯问她怎么回事。云素白着一张脸说：“主子，杨侧妃想要把五姑娘摔死！要不是嬷嬷动作快，五姑娘早产身子弱禁不住摔，怕是就要被亲娘……。”
李清平倒抽一口气：“她是真的疯了！”
这是明晃晃谋害皇家子嗣，哪怕杨侧妃是五姑娘生母也难逃一劫。
见李清平要下床，云素赶忙上前拦着：“主子，王妃那边让您好好歇着。如今也就王妃、我们侧妃还有万夫人赶过去了，其他人也都在自己院子候着。”
“扶我到榻上靠着吧，如今也睡不着了。”李清平叹道。
云敛和胡嬷嬷得了消息也过来伺候左右，都在暗自叹息五姑娘摊上这么一个娘真是造孽啊。
李清平喝了一盏蜜水问：“钰瑾那边有没有被吵到？”明儿一早这孩子还要领着弟弟妹妹们去宗学呢。
云敛之前就去看过了：“这种事情万不敢传到大姑娘那边去的。”
“这样一来杨侧妃肯定不能亲自养着这个孩子了。”李清平想了一圈，发现如今后院除了侍妾，有名有份的都有孩子了。
李清平：哇，好一碗水端平博爱的宣亲王。
“也不知道最后五姑娘会由谁养着。”
云素大惊失色：“主子您不会是想抱养五姑娘吧？恕奴婢多嘴，您最好别管这事儿。”
李清平不禁好笑道：“你家主子我还没那么菩萨心肠。”也不是非得掺和杨侧妃这档子事儿。
主要是的确难办。且不说如今后院人手一个孩子，何必去养一个不是自己生的。而且要是五姑娘身体健康就算了，偏偏是个不足月的早产儿，说不定哪一天就撒手没了，谁都不想做这份吃力不讨好的事。再说了，看杨侧妃如今作的，宣亲王可能会恨屋及乌，把这个孩子抱过来养说不准还得得罪宣亲王。总而言之，不划算，非常不划算。
最后是宣亲王妃亲自把五姑娘接到正院。她是王府所有孩子的嫡母，眼下这种情况抱养这件事由她来做是最合适的。杨侧妃则是被禁足在自己院里，等宣亲王回来再听候发落。
这事儿说出去到底不是什么好事情，宣亲王妃一再告诫府里上下谁都不许多嘴。但都知道宣亲王府五姑娘早产孱弱，外头的人也没怀疑为何一位侧妃突然就闭门不出，只当在卧床休养。
五月份的时候李清平夜里发动，太阳初升之时产下一个女婴。
六姑娘钰曦一看在娘胎里养得极好，宣亲王妃抱着都满心欢喜，又瞧了瞧刚亮起来的天色，心想宣亲王这个名字取得真是对头。
不过前头五姑娘玉牒都还没上，甚至连个乳名都没有。实在怕孩子没了，连名字都不敢起。五姑娘作为姐姐是尊长不好越过去，所以即便亲近的人都知道六姑娘已经有了亲爹取的名字，但还是没有对外宣扬，宣亲王妃也没把这个名字报上去宗人府记在玉牒上。
“还是先取一个乳名吧，等王爷回来咱们再上玉牒。”宣亲王妃对李清平温言说，“大名由王爷起了，乳名就该你这个阿娘来。”
说起这个李清平就气闷不已：“……这个王爷也已经起了。”
宣亲王妃：“……？”看着李清平面上的闷色，她忍住笑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得知来龙去脉后，宣亲王妃终于是忍不住笑，看着妹妹幽怨的眼神，只能如此安慰：“说明王爷对你这一胎上心呢。”
“不知道当时王爷为何就笃定是个女孩。不过他心心念念姑娘要像我，但我看着钰曦可能眉眼更像他一些。璨璨、璨璨……”
李清平低头温柔看着睡得香甜的女儿，咕哝道：“算了，璨璨也的确是个好名字。璨璨，你说是不是？”
说来也巧，今儿回疆那边八百里加急的信到了。
我军大胜南回疆，宣亲王活捉南疆王赛力克，不日押送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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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塑还没做完，雕塑老师去云南旅游了哈哈哈哈（好命苦的一群人）
第22章 归来
说来也巧南疆王……哦不，阶下囚赛力克被大军押送回京那日恰好是钰曦满月前一日。
宣亲王先是风尘仆仆进宫面圣，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见了儿子这略显狼狈的样子也是起了点慈父之心：“蕴淳，此行你定南疆、抓拿逆贼辛苦了，朕在京郊有座不错的园子，便赏给你吧。”
宣亲王一板一眼说为君父分忧这是身为儿子和臣子应该做的，又道：“谢父皇赏赐。”
觉得一个园子下去还是太小气了，皇帝又说：“朕记得你家平阳县主今年快要十一岁了？”
宣亲王答了是，皇帝沉吟着：“平阳那孩子居然长那么大了。朕听闻你也在相看人家，那蕴淳你可有瞧中的？”
这是要下谕旨提前赐婚的意思？只要他这时候说出来了，那这婚事就更改不了了，那些个郎君是黑是白也不甚清楚呢。宣亲王就斗胆叹道：“不瞒父皇，相看那些郎君的时候儿臣是诸多挑剔，生怕哪里不好。钰瑾是被儿子娇养长大的长女，舍不得见她委屈。总归儿子要多留钰瑾几年，这事儿恐怕还得往后再议。”
皇帝见状也似乎感同身受：“是啊，当初你德恩、怀文两个姐姐出嫁朕也是这般想法！既然如此，那你便多看几年吧！平阳是朕的长孙女，朕也不希望她随意就嫁了。待你瞧着有合适的，再来找朕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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