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起淮沉默片刻。
“景琛，你应该知道，丁班的学生，大部分都是混日子的。”
“我知道。”
陆景琛推了推眼镜。
“但我不能因为她是陆家的女儿，就给她坏了规矩。”
“规矩就是规矩。”
陈起淮笑了。
“还是你想得明白。”
他给陆景琛倒了杯茶。
“那就等她做完试卷，我看看情况再说。”
“不过这份试卷的难度不高。就算昭昭能拿到满分，分班也会分到普通班。甲班的学习强度太大，我怕她适应不了。”
陆景琛只是笑了笑。
“一切按成绩来吧。”
……
办公室里，陆昭昭靠在椅背上。
试卷摊开在面前。
数学：二次函数、几何证明、应用题。
物理：力学、电学基础。
化学：元素周期表、简单反应方程式。
语文：阅读理解、作文。
英语：语法填空、翻译。
陆昭昭拿起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这种难度，她连二十一世纪的知识都不需要动用。
仅凭前世初中时期的记忆，就足以完成整份试卷。
笔尖落下。
数学题的步骤一一写在纸上，物理公式和化学方程式没有一处出错。
语文阅读理解，她只写下关键答案。
英语翻译，也很快完成。
四十分钟后，陆昭昭停下笔。
墙上的挂钟刚好走过整点。
她检查完最后一道题，正准备起身交卷，动作却停住了。
刚才陈校长提过，甲班是重点班。
如果没记错，陆安安就在甲班。
四十分钟交卷，还拿到满分，极有可能被当成所谓的天才，直接塞进甲班。
到时候不仅要面对繁重的课业，还要整天对着陆安安，应付她那些层出不穷的小把戏。
陆昭昭按了按眉心。
她来学校是为了拿到一个合法身份，顺便安稳度日。
没必要主动给自己找麻烦。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翻到试卷第一页，又从头检查了一遍。
确认答案没有问题后，她把笔放到桌面，视线落向窗外。
树枝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隔壁会客室里，茶水已经续了三轮。
陈起淮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看来这套试卷对昭昭来说，难度确实有些大，到现在还没做完。”
陆景琛放下茶杯，神色依旧淡淡的。
“她在乡下长大，基础可能跟不上。只要她能坐得住，态度端正，哪怕成绩差一点也无妨。”
“也是。”
陈起淮点点头。
“能沉下心来思考，对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已经很难得了。”
又过了几分钟。
陆昭昭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慢吞吞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拿起试卷，走到会客室门前，抬手敲响房门。
“请进。”
陈起淮的声音传了出来。
陆昭昭推门而入，双手将试卷递到陈起淮面前。
“陈校长，我做完了，麻烦您了。”
第9章 全科满分！不好意思，我只想去普通班摸鱼
陈起淮接过试卷。
他原本只想简单看一眼，再安慰陆昭昭几句，让这个刚转来的孩子别因为成绩失落。
可当他的目光落到第一页数学题上，动作停了下来。
笔迹清秀，卷面整洁。
解题过程被压缩到了最简，每一步却都踩在得分点上，没有多余的推演，也没有任何失误。
陈起淮放下试卷，从抽屉里取出红笔，开始逐题批改。
数学，满分。
物理，满分。
化学，满分。
语文，满分。
英语，满分。
批到最后一页时，陈起淮的笔尖停在纸面上，红色墨水落下一点。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办公桌旁的陆昭昭。
女孩垂着眼，注意力已经落到了桌角那盆绿植上，神色平静，完全没有等待成绩的紧张。
陈起淮推了推眼镜。
“景琛，你过来一下。”
陆景琛走到桌前。
他看见陈起淮的表情，眉头微微收紧。
“陈校长，试卷有什么问题？”
陈起淮没有解释，直接把试卷递给他。
陆景琛接过试卷，视线扫过满页的红色对勾。
“这……”
“满分。”陈起淮说，“所有科目，都是满分。”
陆景琛的手指收紧。
他一页一页翻过去，卷面没有涂改，解题步骤清楚，答案也全部正确。
这不是碰巧考好。
陆景琛抬头看向陆昭昭。
女孩仍站在原处，连姿势都没有变化。
“昭昭。”
他的声音里多了几分错愕。
“这份试卷，是你自己做的？”
陆昭昭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
她语气平淡。
“办公室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抄谁的？”
陆景琛一时接不上话。
陈起淮放下红笔，语气认真了几分。
“这孩子基础扎实，思路也很成熟。按照这次考试的成绩，她完全有资格进入甲班。”
陆景琛点头。
“那就……”
“我不去甲班。”
陆昭昭开口。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起淮看向她。
“你说什么？”
“我不去甲班。”陆昭昭重复道，“普通班就可以。”
陈起淮皱起眉。
“甲班的师资和教学进度都是全校最好的，对你以后考大学有帮助。”
“不需要。”
陆昭昭打断他。
“普通班的进度慢，我能留出时间做自己的事。”
陈起淮和陆景琛对视了一眼。
陆景琛沉默片刻，才问：“你确定？”
“确定。”
他看了陆昭昭一会儿，点头答应。
“那就按她的意愿办。陈校长，麻烦您了。”
陈起淮叹了口气。
这样的成绩，却主动放弃甲班，确实让人惋惜。
不过，他最终还是尊重了孩子的选择。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内线。
“老李，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到五分钟，一个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
“陈校长，您找我？”
“嗯。”
陈起淮指向陆昭昭。
“新来的插班生，陆昭昭，分到你们乙二班。”
说完，他把试卷递过去。
“这是她的入学考试成绩，你先看看。”
李老师接过试卷，本来只是随意扫了一眼。
下一秒，他的眼睛睁大。
“这……全是满分？”
“对。”
李老师重新看了一遍，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好她的学习。”
陆景琛看了一眼腕表。
“陈校长，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转向陆昭昭。
“好好上课，有事给我打电话。”
陆昭昭点了点头。
陆景琛看了她一眼，随后拉开办公室的门，走出教学楼。
他握着车钥匙，没有立刻发动汽车。
满分。
所有科目，都是满分。
车窗外，几个初中部的男生因为测验及格，正一路喊着跑过操场。
陆昭昭却从拿到试卷开始，就没有露出过明显的情绪。
陆景琛坐在车里，手指反复摩挲着钥匙边缘，迟迟没有启动车子。
办公室里，李老师已经把试卷翻看了三遍。
“陆昭昭同学，你太厉害了。”
“这份卷子的难度不低，原本是给甲班学生准备的，你居然全部答对。”
陆昭昭礼貌地点了点头。
李老师搓了搓手，笑意仍在脸上。
“走，我先带你去班里认认同学。”
“放学后，让班长带你去教务处领教材。”
“好。”
李老师带着她走出办公室，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走廊上有几个学生经过，视线很快落到陆昭昭身上。
她穿着白衬衫和旧牛仔裤，站姿却挺拔，神色也没有半点局促。
“新来的插班生？”
“进的是乙班，成绩应该也就那样吧。”
议论声从身后传来。
陆昭昭没有回头。
她正在思考量子纠缠的宏观表现。
如果加入磁场变量，推演结果或许会出现新的变化。
“到了。”
李老师停在一扇教室门口，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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