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昭没理她，又拿起下一张皮。
很快，盘子里便摆出一排饺子，大小相近，方向一致，整齐得像等着检验的样品。
顾晴看了一眼，乐了。
“行，这批能出厂。”
沈青青坐在旁边，托着下巴看顾昭昭。
“昭昭，你说咱们什么时候能一起出去玩玩？”
“等有空。”
顾昭昭头也没抬。
沈青青显然不信。
“你什么时候有空？上次你也这么说，结果第二天一早就去基地了。”
顾昭昭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等这阵子忙完。”
“这阵子是多久？”
“不知道。”
她低头，把最后一道褶子捏紧。
沈青青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追问。
顾晴坐在一旁，打量着顾昭昭的脸色。
“昭昭，你天天这么连轴转，身体吃得消吗？”
“吃得消。”
顾昭昭把包好的饺子放进盘子，拍掉指尖的面粉。
“你们别操心，我自己有数。”
苏岚端起包好的饺子往厨房走。
“行了，你们也别围着她念叨。昭昭做事有分寸。”
没过多久，第一锅饺子便出了锅。
苏岚端着热气腾腾的盘子走进来，放到桌上，又转身回厨房照看下一锅。
沈青青早就饿了，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刚咬一口便烫得直哈气。
“烫烫烫……苏姨，您这饺子也太香了！”
苏岚端着醋碟出来，看了她一眼。
“刚出锅的，你也敢往嘴里塞，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顾晴也夹了一个，咬开薄皮，满足地眯起眼睛。
“还是妈包的好吃。”
沈青青指了指盘子里那几个褶子格外整齐的。
“这几个肯定是昭昭包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顾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确实，排列得跟开会似的。”
顾昭昭坐在一旁，慢慢吃着饺子，懒得搭理她们。
窗外的雪渐渐密了。
槐树枝被积雪压得往下弯，厨房里的炉火却烧得正旺，锅里的水咕嘟作响，白雾顺着门帘往外冒。
沈青青吃了两个饺子，忽然放下筷子。
“昭昭，你说我以后真当上外交官了，能不能跟你一样厉害？”
顾昭昭抬头看她。
“好好学，肯定能。”
沈青青眼睛一亮。
顾昭昭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得先把听力练好。”
“我知道。”
沈青青点点头。
“我回学校就开始听BBC，绝不偷懒。”
顾晴笑了一声。
“你们俩真是一个比一个拼。”
“不拼不行啊。”
沈青青嘟囔着，又夹起一个饺子。
“昭昭都这么厉害了，我总不能拖后腿。”
顾昭昭吃完手里的饺子，放下筷子。
“你们慢慢吃，我去看看外公留下的资料。”
“昭昭，你才吃几个？”
沈青青一把拉住她。
“我吃饱了。”
顾昭昭把手抽回来，转身进了书房。
沈青青看着她的背影，小声问：
“晴姐，昭昭是不是太累了？”
“谁说不是。”
顾晴放下筷子。
“可她不肯停，我们劝也没用。”
苏岚端着第二盘饺子走进来，朝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别瞎操心。她真撑不住的时候，自己知道歇。”
她把盘子放下，转身回了厨房。
沈青青和顾晴对视一眼，谁也没接话。
书房里很安静。
只剩下一页接一页的翻书声，节奏平稳，像外面的雪再大，也扰不到里面的人。
沈青青走到窗边。
“晴姐，你说昭昭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歇一歇？”
顾晴也走了过来。
“可能真得等这阵子忙完。”
“那这阵子到底有多久？”
顾晴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谁知道呢。”
就在这时，院门忽然被推开。
冷风裹着雪花灌进来。
江屹拿着一个牛皮纸袋，快步穿过院子，他肩头落了一层雪，进屋后也没顾上拍，径直走到书房门口。
“顾总工。”
他抬手敲了敲门。
顾昭昭从资料里抬起头，一眼便看到了他手里的纸袋。
“什么事？”
“深海探测船传回了新数据。”
江屹把纸袋递过去。
“第四目标西侧三百米外，出现了一片规则金属反射区。”
顾昭昭接过纸袋，抽出里面的报告，快速翻了两页。
沈青青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她逐渐蹙起的眉头，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昭昭，你又要走了？”
“嗯。”
顾昭昭合上报告，起身往外走。
“你们先吃，我得去一趟基地。”
她来到衣架前，拿起军大衣披上，衣袖边缘还蹭着一点包饺子时留下的面粉。
“昭昭……”
沈青青还想说什么，顾晴轻轻拉了她一下。
“别拦她，正事要紧。”
顾晴走到顾昭昭面前，替她把大衣领子整理好。
“外面雪大，路上小心。”
“嗯。”
顾昭昭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沈青青一路跟到院门口。
车子很快发动，尾灯在雪夜里拖出两团暗红的光，没多久便消失在小巷尽头。
冷风迎面吹来，沈青青打了个哆嗦。
“她总是这么忙。”
顾晴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进屋。”
沈青青转过身，一眼看到了桌上那盘只吃了一半的饺子。
顾晴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沉默片刻，拿来饭盒。
“我给她留着。”
她把饺子一个个夹进饭盒，又仔细盖好。
沈青青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雪还在下。
车子驶出小巷后，很快拐上了主路。
江屹双手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
顾昭昭低着头，重新翻开报告，车窗外的路灯一道道掠过，在纸面上留下明暗交错的光。
“顾总工，情况怎么样？”
“现在还不能确定。”
顾昭昭翻过一页。
“纸面数据不够，得回基地看原始波形和详细图像。”
江屹点点头，继续看着前方。
第766章 西侧矩形，能源舱？
车子在雪夜里开了四十分钟，停在长空基地门口。
顾昭昭推开车门，冷风裹着雪沫灌进来，她拢紧军大衣，快步走向会议室。
走廊里灯火通明。
技术组的人还没散，有人抱着搪瓷缸靠墙打盹，有人伏在桌前，一页页核对声呐数据。
顾昭昭推开会议室的门。
秦北海站在长桌前，桌上铺满扫描图，每张图的四角都压着磁铁，红蓝铅笔标出的线条密密麻麻，几乎没有空白。
“昭昭，你来了。”
秦北海抬起头，眼底全是熬夜留下的红血丝。
“西侧反射区的数据呢？”
顾昭昭走到桌边，目光落在最大的一张扫描图上。
“在这儿。”
秦北海抽出一张图，推到她面前。
图上标注着“第四目标西侧三百米”。
一片清晰的反射区被红笔圈了出来，四周边界近乎笔直。
顾昭昭拿起放大镜，俯身看了片刻。
“边界误差多少？”
“不超过零点三米。”
秦北海翻开记录本。
“深潜器绕了三圈，扫描结果基本一致。”
顾昭昭放下放大镜。
“形状呢？”
“矩形。”
秦北海停顿了一下。
“长十二米，宽八米，高度初步判断在四米左右。”
顾昭昭没接话。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红笔，画出一个矩形，把长宽数据标在旁边。
“沉积厚度？”
“比三个小单元薄。”
秦北海走到她身旁。
“平均一米五，主体有一部分已经露了出来，最高处接近半米。”
顾昭昭在矩形外补上沉积层。
“材质？”
“还没取样。”
秦北海指了指扫描图。
“但从反射强度看，和三个小单元很接近。”
顾昭昭盯着白板，笔尖停在半空。
“它和第四目标之间，有连接吗？”
“目前没扫到管线，也没发现缆索。”
秦北海翻过一页。
“不过，这个距离太规整了，正好三百米，误差不超过五米。”
顾昭昭转过身，看向桌上那一摞扫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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