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顿时警觉，探身凑过去：“你写什么呢？”
“明天的费用平摊与风险控制方案。”
顾昭昭头也没抬。
沈青青盯住她手里的东西：“等等，你哪来的铅笔？”
“刚才逛街的时候顺手填了个问卷，别人送的。”
顾晴也扑过来，一把按住她继续写字的手。
“顾总工，你昨天不是答应过，今天绝不碰纸笔，要让大脑彻底放假吗？”
“今天的庆祝已经结束了。”
顾昭昭抬起头，朝车外依次亮起的路灯示意了一下，语气温吞又无辜。
“按照时间轴划分，现在属于返程阶段，不在协议限制范围内。”
“返程也是庆祝活动的延伸！”
沈青青一把抽走她的铅笔，当场追加规则：“补充一条，今后所有庆祝活动，必须等我们双脚跨进顾家大门，才算正式结束。”
顾昭昭看了看纸上只写了两行的方案，无奈地笑了：“沈策划，临时增加补充条款，需要征得所有参与者同意。”
“二比一，决议通过。”
沈青青飞快拍板，还不忘用胳膊碰了碰顾晴。
顾晴立刻点头：“对，全票通过！”
顾昭昭抬眼看着她们：“二比一不能叫全票。”
“细节不重要。”顾晴说。
面对这副强买强卖的架势，顾昭昭只好把纸条收起来：“行，那明天到底谁付钱？”
车里安静了三秒。
沈青青大手一挥：“轮流来，电影票我请，烤鸭顾晴包，晚上的套圈……”
她看向顾昭昭：“昭昭，交给你。”
“可以。”
顾昭昭答应得太痛快，前面两人反倒不会了。
顾晴狐疑地打量她：“你不算算投入产出比？”
“轮流承担，争议最小，效率最高。”
顾昭昭停了一下，又慢悠悠补充：“不过，夜市套圈的不确定性太大，我建议先设一个预算上限。”
沈青青往椅背上一瘫，捂住了脸。
“完了，夜市还没去呢，已经想好要怎么花了。”
……
第二天上午，三人准时杀到电影院。
为了防止顾昭昭坐得无聊，沈青青买票时特意问了售票员，选了一部最轻松、最热闹的悬疑喜剧片。
顾昭昭安安静静坐进放映厅，手里还捧着一杯汽水。
然而开场不到五分钟，她的大脑已经自动开始推演剧情。
十分钟后，顾昭昭稍稍偏头，压低声音：“右边那个穿夹克的，是内鬼。”
沈青青眼皮一跳：“闭嘴，不许剧透。”
“我又没看过。”
顾昭昭眨了眨眼，语气十分诚恳。
“没看过也不许猜！”
又过了二十分钟，银幕上的剧情迎来反转。
右边那个夹克男当众撕下面具，果然暴露了反派身份。
沈青青一脸狐疑的转过头：“你到底怎么看出来的？”
“他一共说了七句话，其中三句都在用逻辑谬误转移核心问题，还有他的站位和几个微表情，也不符合正常的行为动机，这个演员的演技很好。”
顾昭昭分析得条理分明。
沈青青听得额角直跳：“顾昭昭，看爆米花电影不需要分析台词结构！”
顾昭昭只好咬住吸管，继续看电影。
临近结尾，她忍了又忍，还是低声开口：“前面给过三次特写的皮箱，到现在都没有交代去向，这不符合编剧的——”
顾晴刚抬手想捂她的嘴，银幕里的主角已经一脚踹开衣柜，从里面拖出了那只关键皮箱。
散场灯亮起时，沈青青瘫在椅子上，看着身旁一脸平静的顾昭昭，咬牙切齿地开口：“我严重怀疑，你不是来看电影的，你是来做案情推演的。”
“其实线索铺得很直白。”
顾昭昭试图安慰她们。
“但我们两个什么都没看出来！”
“这说明你们看得比我投入，获得了更完整的沉浸式体验。”
顾晴摸了摸下巴，竟然觉得这话有点顺耳。
她转头问沈青青：“她这是在夸咱们吧？”
沈青青思考片刻，勉强点头：“算她过关。”
……
中午吃完顾晴请客的烤鸭，傍晚时分，三人溜达进了热闹的夜市。
到了套圈摊前，顾昭昭按照约定付了钱。
她没有急着往人群里挤，而是站在外围，先看了一遍木架上的搪瓷杯、铅笔盒和小瓷兔，又低头看了看红线与木架之间的距离。
那认真劲儿，不像来套圈，倒像来勘察现场的。
摊主笑眯眯地递来十个竹圈：“姑娘，别急，看准了再扔。”
顾昭昭接过竹圈，没有马上出手。
她先看了几名路人的落点，又捏了捏竹圈，试了试重量和弹性，随后向左挪了半步。
手腕轻轻一送。
第一个竹圈划过半空，稳稳套住一只铁皮铅笔盒。
第二个紧随其后，罩住了印花搪瓷杯。
第三个竹圈带着一点旋转，擦过小瓷兔的耳朵，最后卡在底座上。
摊主拿着待会儿要兑出去的奖品，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沈青青和顾晴也忘了起哄。
沈青青咽了口唾沫，凑到顾晴耳边：“你说，她不会把大爷的摊子赢空吧？”
顾晴看了一眼顾昭昭手里的七个圈：“以她那个脑子，很有可能。”
“那咱们要不要拦一下？大爷的脸色不太好看。”
“晚了。”
顾晴话音刚落，第四个圈已经飞了出去，又稳稳套中一个文具盒。
摊主终于坐不住了，抬手擦了擦额头：“姑娘，你以前在杂技团练过？”
“没有，第一次玩。”
顾昭昭如实回答。
“第一次咋能一扔一个准？”
顾昭昭掂了掂手里的圈，认真解释：“前面几位顾客提供了足够的落点数据，距离、风向、竹圈弹性和出手角度大致确定以后，再根据前一次落点修正力度就行。”
摊主听得一脸茫然。
沈青青怕她再解释下去，摊主连生意都不想做了，赶紧冲上来夺走她手里的圈。
“行了行了，顾大领导，给首都的个体户留条活路吧！剩下的我来！”
沈青青雄赳赳气昂昂地站上红线，连续扔出三个圈。
第一个砸中木架后弹飞，第二个用力过猛，直接飞出了界。
第三个倒是在奖品边缘晃了两下，最后还是惨淡落地。
她不信邪，把剩下三个圈全塞给顾晴：“你上！”
顾晴的战绩更加干脆。
三个全空，连奖品的边都没擦着。
十分钟后，两人拎着顾昭昭赢来的一堆战利品，灰溜溜地离开夜市。
走出半条街，沈青青才猛地反应过来：“等等！明明是你买的单，怎么最后只有你一个人赢东西？”
顾昭昭低头把玩着那只小瓷兔，忍着笑回答：“规则允许。”
“你这叫利用智商钻规则漏洞！”
“可你制定的规则里，并没有限制命中率。”
顾昭昭说得理直气壮。
顾晴把搪瓷杯塞进沈青青怀里，认命地叹了口气：“别挣扎了，咱们顾总工就算出来玩，也是在对咱们进行全方位的打击。”
“言重了。”
顾昭昭纠正她：“只是简单的抛物线。”
顾晴沉默两秒：“你这么说，更伤人了，昭昭。”
第741章 七月难得的休闲时光
七月的日子，就在这样吵吵闹闹的“强制休假”里一天天过去。
为了防止顾昭昭偷偷钻回长空基地，沈青青直接把行程排到了月底。
逛公园、看展览、去京市大学食堂吃饭、陪舅妈苏岚扯布做衣服，甚至还有帮顾卫民整理旧相册。
顾昭昭看着那张排得满满当当的日程表，提出了合理质疑。
“陪舅妈买布，也算庆祝活动？”
“当然算，庆祝新衣服即将诞生。”
沈青青答得毫无破绽。
“那去京市大学吃食堂呢？”
“庆祝顾晴同志顺利保研，顺便感受学术氛围。”
顾昭昭的手指落在月底那一行，眉梢轻轻抬起：“七月三十日，三个人坐在院子里啃西瓜，这又是什么重大项目？”
沈青青早有准备，拍着胸口宣布：“庆祝七月三十日顺利到来，也庆祝大家平安健康！”
顾昭昭放下日程表，彻底被她的逻辑打败了。
“青青，你确实从根本上解决了庆祝活动缺少终止条件的问题。”
“我是怎么解决的？”
“你把每一天单独立项，成功制造了一个无法跳出的无限循环。”
沈青青一把抱住她的胳膊：“不愧是顾总工，领悟力就是高！”
当然，在这些热热闹闹的日子里，顾昭昭还是得去几趟长空基地，处理紧急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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