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听到了。”
“返航时测控短时中断了一次,但备用站接管得很及时。姿态回正和预案一致,防热结构和生保系统也都验证通过了。”
顾卫民没有追问细节,只说:“你做得很好。”
“这是整个基地所有人的工作。”
“那就把大家的功劳都记上。”
“已经记了。”
“好。”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活泼的声音直接冲进听筒。
“顾爷爷,是昭昭吗?快给我听听!”
沈青青显然就在旁边。
顾卫民笑了笑:“你自己跟她说。”
电话被一把抢走,沈青青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顾昭昭!你可算接电话了!大年初二我跑去找你,结果顾晴姐说你不在。”
“我在你家干等了半天,一整盘瓜子都被我嗑完了。你人到底跑哪儿去了?”
顾昭昭把话筒稍微拿远了一点。
“出门办点事。”
“什么事要连着办三天啊?”
“工作。”
“工作就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吗?我还以为你在家,特意给你带了两根冰棍,结果它们先走完短暂的一生了!”
“冰棍不适合在冬天长途携带。”
“你关注的重点为什么总是跟别人不一样?重点是冰棍化了!”
沈青青喘了口气,继续追问。
“你这几天到底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多喝水?有没有人在旁边盯着你,别一坐就是十个小时?”
顾昭昭如实汇报:“吃了,睡了,也喝了。”
“睡了几个小时?”
“三个多小时。”
“三天睡三个多小时,这也叫睡过?”
“足够维持工作运转了。”
“你看你看,你又开始说这种吓人的话了!”
沈青青的声音一下提高了。
“你当自己是发射架啊?只要没报废,就能一直连轴转?”
江屹站在旁边,默默把桌上那半盒凉透的饭推到顾昭昭面前。
顾昭昭看了一眼,没动。
“外公您听见了吧?”沈青青还在电话里告状,“她在外面工作肯定又拿文件当饭吃!”
“没有。”
“那你吃了什么?”
顾昭昭卡了一下。
“杂粮饭,还有鸡蛋。”
“什么时候吃的?”
顾昭昭看向江屹。
江屹立刻转过身,假装研究门框上的纹路。
沈青青敏锐地抓住了这点停顿。
“你看!你连时间都要想半天!顾昭昭,你是不是又把饭放凉了,才想起来吃?”
“没有。”
“那就是随便扒拉两口,又接着干活了,对不对?”
“嗯。”
“你还敢‘嗯’!”
电话那头传来沈青青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今天本来是去找你和顾晴玩的,结果一个跑出去拿资料,一个躲在外面办事不回来。”
“你们俩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看报纸,报纸看完了我就盯着墙看。那面墙都快被我盯出花儿来了!”
顾昭昭有些理亏。
“回去给你补课,作为补偿。”
“补课可以。”
“嗯。”
“但绝对不能占用我的活动时间!”
顾昭昭认真问:“活动是指什么?”
“划船、看电影、逛公园啊!还有吃好吃的!”
顾昭昭纠正道:“进食属于生理需求,不算活动。”
“对我来说就算!特别是你得在旁边监督我吃糖葫芦的时候!”
顾昭昭顺手拿过旁边的记录本,拔开笔帽。
沈青青立刻警觉起来。
“你又要干什么?”
“记录活动计划。”
“顾昭昭!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要真的拿本子记啊!我是在跟你聊天,不是在给你做工作汇报!”
“聊天内容也可以形成日程安排。”
“行,那我来安排你!”
沈青青飞快说道:“回家以后,必须先吃饭,再睡觉。睡醒了,才能看你那些宝贝文件!”
“文件有时限要求。”
“那就把文件放在饭桌最远的那一头,不许伸手够!”
顾昭昭比量了一下距离。
“距离太近,站起来还是能够到。”
“顾昭昭!”
电话里传来苏岚忍不住的笑声。
“青青,你快别说了。再说下去,她能把你的活动计划拆成条条框框的表格。”
“她已经在拆了!”
沈青青彻底抓狂。
顾昭昭嘴角轻轻弯了一下,问:“顾晴呢?”
“她去拿东西了,你少转移话题,你这几天到底干什么去了?”
“保密项目,不能说。”
“连我都不能说?”
“不能。”
第674章 生活问题不归任务等级管!
沈青青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紧张:“那……是不是很危险啊?”
“任务已经结束了。”顾昭昭答得很平静。
“那你没受伤吧?”
“没有。”
“真的?”
“真的。”
“有没有人欺负你?有没有人不给你饭吃?”
沈青青像个操碎了心的老母亲。
顾昭昭默默看了眼旁边的江屹。
江屹立刻清了清嗓子,主动澄清:“基地是按规定供应餐食的。”
沈青青耳朵尖,一下就听出了他的声音。
“江屹同志!你来给我作证,她到底有没有按时吃饭?”
江屹答得很快:“她吃了。”
“我问的是‘按时’吗?”
沈青青特意咬重了这两个字。
江屹卡壳了。
过了片刻,他才有些艰难地开口:“这个问题……可能得查查记录才知道。”
“你看!你心虚了!连你都不敢直接回答!”
顾昭昭适时转移话题:“我给你带了礼物。”
沈青青的语气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什么礼物?”
“西北基地的纪念铅笔。”
“啊?就铅笔?”沈青青听着有些嫌弃。
“带基地名称的。”
“那不还是普通铅笔?”
“笔杆上印了发射架的图案。”
沈青青勉强生出了一点兴趣:“能写字吗?”
“可以。”
“那……能不能多带两支?”
“可以。”
沈青青哼了一声:“行吧,看在铅笔的份上,我勉强原谅你消失这三天了。”
“你本来也没有生气的权限。”
顾昭昭一本正经地说。
“我怎么没有!”沈青青当场炸了,“我是你的学习小组成员,还兼任你的生活监督员呢!”
“监督员需要提交书面记录。”
沈青青马上接招:“我今天就写!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顾昭昭三日不归,沈家少女含泪追责》!”
“标题不准确。”顾昭昭纠正道。
“又哪里不准确了?”
“你没有含泪。”
“我心里含泪不行啊?”
电话那头顿时传来苏岚没忍住的“扑哧”一声。
沈青青气急败坏地喊:“苏阿姨你还笑!你看她!她又开始跟我讲证据了!”
顾昭昭听着电话里鲜活的吵闹声,嘴角轻轻动了一下,顺手拿起桌上的帽子。
顾卫民笑呵呵地接过电话:“行了昭昭,别跟青青拌嘴了,回来的路上抓紧时间闭眼睡一会儿。”
“知道了,外公。”
“家里等你回来吃饭啊。”
电话挂断。
江屹在一旁看着她,忍不住打趣:“您刚才答应顾老,倒是答应得挺快。”
“外公已经下达了明确要求。”
“那沈同志的话就不算要求?”
顾昭昭把文件整理好:“她的活动安排缺少正式编号。”
江屹彻底无语,干脆闭上了嘴。
顾昭昭收好文件,大步走出控制室。
孙长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一份刚下发的内部通知,神色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顾总工,龙老的批示下来了。”
顾昭昭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内容很简短:
先驱一号首飞成功,任务资料列入绝密级别。对西北基地参试人员进行内部表彰,对顾昭昭及相关团队予以嘉奖。未经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对外发布任务细节。
孙长明有些惋惜地问:“一点都不公开?”
“批示上写得很清楚。”顾昭昭语气平静。
孙长明叹了口气,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指了指其中一处:“您的嘉奖材料已经单独编号了。”
顾昭昭看完,利落地将文件递还给他:“把基地全体参试人员的名单列入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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