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批示栏签下名字。
“特事特办，同意执行临时管制。”
“现有货物逐批核查。”
“不许趁机扩大范围，影响正常贸易，也不能漏掉清单内的原矿。”
龙老把文件递给秘书：“通知海关，立即执行。”
秘书问：“外商提出申诉怎么办？”
“让他们走正规渠道。”
龙老继续翻阅数据：“在复核结果出来以前，清单内的原矿不得离港。”
……
凌晨三点二十分，六处相关港口同时收到紧急加密电报。
东部港口码头上，吊车正在轰鸣。
最后一只集装箱已经吊离码头，正朝外籍货轮上方移动。
海关关长带人冲进装卸区。
“停止起吊！把箱子放下来！”
吊车司机立即压下控制杆。
集装箱在半空晃了两下，重新落回码头。
外商代表拿着合同冲到检查线前。
“手续明明齐全，你们凭什么扣货？”
刚收到的红头文件在海关关长手中摊开。
“特种矿产出口政策调整。”
“货物只要还没离港，就必须重新核验。”
“合同昨天下午已经生效了！”
“商业合同不能代替国家出口许可。”
外商代表把合同握出一道折痕：“这是违约！我们会……会提出外交抗议！”
“请按程序提交。”
关长指向外事窗口：“申诉材料交到那里。”
海关人员迅速上前，逐箱核对编号。
军用吉普车堵住码头入口，执勤人员拉起警戒线。
已经装上卡车的原矿，也被勒令卸回堆场。
一名船运代理急得来回踱步。
“船停在港口，每分钟都要付延误费，这笔钱……算谁的？”
海关关长把扣留单交给他：“损失认定按合同和申诉程序处理。”
“那……船什么时候能走？”
“卸下受控货物，办完手续就能走。”
关长把印章压进印泥，在货物栏盖下封存二字。
“船可以离港，货必须留下。”
……
上午八点，四批原矿全部转入海关监管仓。
九批正在集港的货物全面叫停。
二十三份外销合同进入专项复核。
长空基地收到通报时，温彻把汇总数据来回核了两遍，这才抬手揉了揉发硬的后颈。
“四艘船全拦住了，清单内的原矿一吨都没出去。”
江屹抹了一把脸，熬了一夜的倦色总算散了几分。
“布朗先生的B计划，可以改名叫报废计划了。”
“还不能这么早下结论。”
顾昭昭在国内库存表上写下新的调拨顺序。
“这次只是发现了出口审核的漏洞。”
“能不能真正守住，还得看后续库存、调拨和生产安排。”
她用红笔圈出半导体、航空合金和精密仪器三栏。
“通知地质部门，七十二小时内摸清相关矿产储量和现有库存。”
“工业部门同步核算未来一年的需求量。”
“截下来的资源，优先保障半导体和航空材料试验。”
“谁敢借管制囤积居奇、哄抬价格，直接查办。”
笔尖刮过纸面，温彻记完最后一行才抬头。
“对外公告用什么口径？”
“资源保护和出口常规复核。”
“要不要提美方封锁，占住舆论主动？”
“没必要。”
顾昭昭合上文件：“矿产在咱们自己的土地上，怎么管理，不需要向布朗解释。”
同一时间，华盛顿。
史密斯接连接到两家军工企业的急电。
第一家缺的是耐高温磁性材料，现有库存只能维持二十三天。
第二家正在赶工两型精确制导武器，几批核心部件需要使用来自华夏的特种矿产。
新一批货物被扣后，生产排期最多只能维持一个月。
布朗抓过港口发来的加急电报。
“扣了多少？”
“四艘船。”
“后续合同也全部暂停。”
“其他国家能不能补上？”
史密斯摇头：“短期内不行。”
“其他供应商拿不出同样的数量，新增加工订单至少要排到半年以后。”
布朗翻开华夏刚公布的十八项管制目录。
清单没有针对任何国家，每一项却都对应着美国军工企业正在使用的关键材料。
史密斯捏着两封军工企业的急电：“我们刚限制他们的设备，他们就收紧了原料出口。”
“说他们收紧我们的原料，不对。”
布朗抬起头：“矿山在他们的土地上。”
办公室里没人接话。
布朗盯着桌上的B计划原稿。
计划原本是趁华夏尚未建立完整管制制度，尽快买走大批原矿。
现在矿没买到，华夏反而据此补上了出口漏洞。
那份十八项设备限制清单，也暴露了美国最在意哪些生产环节。
布朗抓起电话：“重新盘点两型武器的原料库存，核算回收材料和替代供应商能补多少。”
史密斯问：“针对华夏的设备限制还继续吗？”
“继续。”
“原料缺口……怎么办？”
布朗看着库存表，没有马上回答。
设备交付可以拖，封锁也可以继续。
二十三天的库存却不会因为一纸命令凭空增加。
当天下午，特种矿产管制公告登上晚报头版。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
陆景琛把管制清单从头核到尾，手已经抓起内线电话。
“把陆家过去十年所有涉及矿产交易的卷宗找出来，现在就要。”
秘书很快抱来一只落满灰尘的旧档案盒。
盒子最底下压着一份三年前签署的矿山转让合同。
买方经过两次股权变更，最终控股方正是此次参与高价收购的三家海外贸易商之一。
陆景琛翻到矿产化验表。
他拿起报纸，一项一项对照。
管制目录里的十八项矿产，有四项清楚地印在化验表上。
他伸手去端咖啡，手指却擦过杯沿。
杯子翻下桌沿，摔成几片，碎瓷一路滚进办公桌底。
秘书的视线落在那份合同上，咽了两次。
“陆总，这座矿去年还在往海外发货。”
陆景琛抬起头，熬红的眼睛盯住秘书。
“陆家三年前卖给外商的那座矿……”
“就在国家刚公布的管制名单里。”
第634章 签字放行的时候，怎么没人跟我提权限？
陆景琛将报纸摊平，标题占了小半个版面。
十八项特种矿产，临时管制。
他拉过那只旧档案盒，从里面抽出三年前的矿山转让合同，翻到附页。
矿山名称，合同编号，买方公司。
钢笔尖沿着名单往下挪。
第一项对上了，第二项也对上了。
到了第三项，仍旧分毫不差。
翻到第四项时，笔尖停在了纸上。
化验表里，那行被蓝墨水圈过的成分，正列在今天公布的管制目录中。
陆景琛伸手去拿咖啡，杯沿从指腹滑了过去。
杯子磕下桌角，咖啡泼进地毯，碎瓷片滚出去老远。
秘书守在门边，连脚都没敢挪。
他的目光钉在化验表上，半晌没有移开。
“把目录拿过来。”
秘书忙把报纸送到桌前。
陆景琛用钢笔压住合同，又抽出尺子贴着两份文件，将矿山编号从头核了一遍。
编号没错，矿山也没错。
四项成分，一项不漏，全在今日公布的管制范围内。
那座矿山，却在三年前就卖给了外商。
“现在的买方是谁？”
“原始买方是东南资源开发公司……”
秘书翻了两页股权资料，手指越翻越快。
“后来转过两次手，去年完成合并。现在的实际控股方，是三家海外贸易公司。”
“哪三家？”
秘书将公司名称一一报了出来。
听到第二个名字，陆景琛便没再接话。
其中两家，赫然出现在今日海关扣货的关联名单中。
合同末页被重新翻开。
签字、盖章、见证、公证，一样不少。
成交价更是漂亮，高出同期行情近两倍，漂亮得反常。
当年的会议记录只留了一句话：外商承诺扩大投资，改善矿区设备，带动地方就业。
再往后翻，没有矿产成分复核，没有战略价值评估，国家相关部门的专项意见同样空着。
合同被他合拢，纸页间挤出一声闷响。
这笔交易，普通不了。
三年前，陆家只当甩掉了一座连年亏损的破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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