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老师，黑板能用吗？”
阎正把粉笔盒推过去：“用吧。”
顾昭昭走到讲台前，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道新题。
题干不长，结构和第十三题同类，但数字、边界和求和方式都换了。
她写完，把粉笔放下。
“沈青青，上来做。”
沈青青吓了一跳：“我？”
“你刚才不是说懂了吗？”
“……懂是懂了。”沈青青咽了咽口水，“可这黑板上这么多人看着呢。”
顾昭昭看着她，声音放软了些。
“别急，按你刚才的思路走。错了也没事，我在下面。”
全班都看着她。
沈青青站起来时，膝盖有点发软。
她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先把顾昭昭刚教的新变量写出来。
第一步没错。
第二步也没错。
到了第三步，她停了一下，回头看顾昭昭。
顾昭昭提醒她：“看分母，别被前面的数带跑。”
沈青青低头看题，又看自己写的式子，重新改了一个符号。
阎正原本靠着椅背，这会儿也坐直了些。
第五步写完，答案出来了。
教室里有人低低“哎”了一声。
沈青青自己也愣住了。
她做出来了。
换了数字，换了边界，也换了求和方式，她还是推到了最后。
阎正走到黑板前，看完全过程，拿红粉笔在最后结果旁边打了个勾。
“推导成立。”
张小琴的脸更红了。
阎正转过身，看着全班。
“都听好了，学习不看谁酸话说得响。”
他敲了敲讲台。
“沈青青这段时间进步，是因为她把错题一本一本补回来。你们想进步，也可以学。”
班里没人说话。
阎正又道：“别把别人下的苦功夫说成占便宜。真要占便宜，题就在黑板上，谁都能抄。可到了考场上，不会还是不会。”
张小琴低头翻书，翻得哗啦响。
顾昭昭回到座位，把笔记本重新打开。
沈青青下讲台时，步子还有些飘，坐回位置后压着声音说：“昭昭，我刚才手都麻了。”
顾昭昭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动了动。
“第一次上去能写完，已经不错了。”
沈青青刚松口气，就听顾昭昭又说：“不过你一上黑板就慌，以后每周上黑板做两题。”
沈青青差点呛住：“你这是奖励我，还是罚我啊？”
“训练。”
顾昭昭把红蓝铅笔放到她桌边。
“你不是想考大学吗？以后大考小考，都有人盯着你写。早点练，少吃亏。”
沈青青把头埋进胳膊里，小声哀嚎：“我就知道，你嘴里没有轻松日子。”
顾昭昭忍了忍笑。
“先把第十三题完整写完，第十四题留到周末，轻不轻松，等你考完再说。”
沈青青立刻坐直：“知道啦！顾老师！”
第486章 八块钱辅导班？阎老师一句话让沈母改主意
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顿时活了。
椅子拖地，书包扣响，男生们抱着篮球往外冲。
有人推着自行车从车棚出来，车铃叮叮响。
校门口卖糖葫芦的大爷吆喝了一声，两个低年级学生摸着口袋里的零钱凑过去。
沈青青把数列卷夹进书里，又从抽屉里掏出一本厚厚的错题本。
封面上贴着一朵手工剪纸小花，红纸剪的，边角有点歪。
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昭昭语录：错题本比存折好使。
顾昭昭看了一眼：“这句话不是我说的。”
沈青青抱着本子笑：“意思差不多嘛！你原话太长，我记不住。”
“我原话是，错题本是你当前阶段回报率最高的学习资料。”
“你看，还是我这句顺口。”
顾昭昭没再反驳，只把书包收拾好，和她一起往外走。
楼道里挤满了学生。
女生穿着蓝布外套，男生不少背着军绿色书包。
有人讨论周末去新华书店买资料，有人说家里弄到两张电影票，准备去看《少林寺》。
沈青青边下楼边嘀咕：“我妈最近天天念叨，说邻居王阿姨家的儿子报了文化宫那个辅导班，数学提了十几分。她也想给我找一个，说不能让别人家孩子跑前头。”
顾昭昭问：“什么辅导班？”
“工人文化宫那边，一个退休老师办的，一个月八块钱呢。”
沈青青皱了皱鼻子。
“八块钱够买好多本练习册了。我跟我妈说，我有全华夏最好的数学老师，不花钱的。”
顾昭昭脚步顿了一下。
沈青青赶紧补充：“我没乱说你单位的事啊，我就说你数学特别好。”
顾昭昭这才继续往下走。
“辅导班可以先不用报，不过你每天晚上必须花一个小时整理当天错题。”
沈青青叹气：“又是错题本。”
“错题本是你现在最值钱的东西。”
“比存折好使？”
“短期内，比你的存折好使。”
顾昭昭偏头看她。
“你存折里有多少钱？”
沈青青伸出三根手指：“三块七毛五。”
顾昭昭点点头：“那确实好使很多。”
沈青青噗嗤笑出声。
刚到楼下，张小琴从旁边经过，听见这句，又忍不住刺了一句。
“有些人可真会说大话，还全华夏最好的数学老师呢！怎么不干脆说自己要考京大？”
沈青青本来想忍。
顾昭昭已经停住脚步，看向张小琴。
“她可以先考虑京市大学理科类专业，京大暂时不算稳，但如果后面几轮成绩能稳住，也不是完全不能往上够。”
张小琴被这句话噎住。
沈青青也呆了：“昭昭，你说真的？”
“真的。”
张小琴的同伴拉了拉她：“走吧。”
张小琴咬了咬唇，扭头走了。
沈青青还站在原地。
楼梯口人来人往，她却像没听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布鞋鞋尖。
鞋尖上沾着一点粉笔灰。
过了会儿，她才抬起头：“昭昭，你真的算过？”
“算过。”
“什么时候？”
“你把上次试卷拿给我那天。”
顾昭昭说：“你短板很明显，但不是补不上。只要你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京市大学肯定有希望。”
沈青青眼睛亮起来，语气也轻快了。
“那我更得努力了！等我当上外交官，我第一个出使的国家一定要是法国，听说那里的点心特别好吃。”
顾昭昭提醒她：“外交不只是吃点心。”
“我知道，我就是先定个容易记住的目标嘛。”
顾昭昭看她一眼，语气温和了些。
“你的语言天赋不错，英语成绩也是所有科目里最稳定的。如果真想往外交方向走，后面语文表达、历史知识和时事都要补。”
沈青青忙点头：“我都记着。”
“别光记，回去列计划。”
“你怎么什么都能变成计划？”
“因为计划能让你少走弯路。”
沈青青抱紧错题本：“行，我今晚就列。英语、语文、历史、时事，先写四栏。”
顾昭昭说：“时事可以每天看一点，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数学和物理。”
沈青青立刻改口：“那就先两栏，听你的。”
两人走到校门口时，裴凛的车还没到。
校门外停着一排自行车。
车棚旁边有个修车摊，老师傅正给人补胎，搪瓷盆里泡着内胎，水面冒出小泡。
门口卖冰棍的小木箱上盖着棉被，几个学生围着问价。
沈青青推着自己的自行车，车把上绑着一根红绳。
她刚要上车，一个中年妇女从路边快步走过来。
“青青！”
沈青青肩膀一缩：“妈。”
沈母穿着灰色呢子外套，手里拎着菜篮子，里面有一把菠菜和两块豆腐。
她先看沈青青，又看向顾昭昭，态度客气得有点拘谨。
“顾同学也在啊。”
顾昭昭点头：“阿姨。”
沈母把菜篮子换到另一只手上。
“青青，你王阿姨说的那个辅导班，我今天又去问了。人家名额快满了，明天就要交钱。你别嫌贵，高考是一辈子的事，咱不能舍不得这点钱。”
沈青青立刻说：“妈，我真不去！我有学习计划！”
沈母皱眉：“你自己那计划能行吗？隔壁小军报了班以后，数学可提了不少。”
沈青青把错题本举起来。
“我也提了，今天还上黑板做出题了，阎老师都打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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