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昭端起旁边已经放凉的水，喝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凉透了。”
温彻看了看她的杯子，起身说：“我去给您续点热的。”
顾昭昭本想摆手，看了他一眼，改了口：“等他们过武汉再说吧。现在去了，我心里还得惦记你这杯水什么时候回来。”
第479章 警告无效直接开火！
上午八点，两架烛龙在中部某军用机场完成了加油。
地面停留三十三分钟。
其间，周志刚和赵鹏都没有下飞机。
机场方面只派了两辆加油车和四名地勤过来，双方核对口令后，只在内部值班本上做了记录。
全程无线电静默，没有纸面签收，也没有多余交接。
八点四十五分，两架飞机重新升空，继续向南。
中午十二点零七分，陵水机场。
跑道尽头的掩体大门敞着，邓海涛站在跑道边的指挥车旁，仰头望着北面的天空。
他接到密电，是前天晚上的事。
命令由秦北海亲自签发，措辞很短：接收两架特殊型号飞机，最高保密级别。
飞行员不接受陵水机场指挥，陵水机场只负责后勤保障。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型号，没有参数，没有照片。
邓海涛在陵水干了十一年。歼-6、歼-7，他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米格-21，F-4“鬼怪”，这些飞机的轮廓，他也烂熟于心。
他原本不信，还有什么飞机能让他认不出来。
直到两个黑点从北面天际冒出来。
黑点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
随后，两架飞机压低高度，从跑道上空通场一次。
邓海涛抬在帽檐前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那两架飞机的气动布局，他从没在任何资料、任何简报、任何训练教材里见过。
鸭翼，大三角翼，双垂尾，腹部进气，每一样单独拿出来他都懂，可这些东西拼在一起，就成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家伙。
两架飞机落地时，姿态稳得吓人。
主起落架触地的一瞬，几乎没有弹跳，减速伞随即在机尾后方撑开。
白色伞面被南海的太阳一照，刺得人眼睛发亮。
飞机滑到掩体口停下。
座舱盖升起，周志刚摘下头盔，朝下面的邓海涛敬了个礼。
邓海涛快步走过去，先仰头看了眼座舱里的周志刚，又转头看向机身。
蒙皮干干净净。
没有编号，没有徽标，也没有任何能说明身份的涂装。
“这是什么型号？”
话一出口，邓海涛自己就知道问多了。
周志刚从座舱里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他，语气很客气。
“邓指挥长，这个我不能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您只要知道，它比您见过的那些飞机都能打，就行了。”
邓海涛张了张嘴，最后一个字也没再问。
赵鹏从编号三号的那架机里跳下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又往四周看了看。
“这地方空气真潮啊。”
他扯了扯飞行服领口。
“跟进了蒸笼似的，喘口气都带水汽。”
邓海涛这才回过神，招呼地勤把两架飞机推进掩体。
迷彩网盖上去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架飞机的雷达罩。
罩面的曲率和尺寸，远远超过歼-7，里面装的东西，分量绝对不轻。
周志刚走过来，低声问：“保密文件都办好了？”
邓海涛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两份打字员提前打好的保密承诺书。
“接触过的人都签了。四个地勤、两个警卫，再加上我，一个不落。”
他把文件递过去，又问：“你们要不要过目？”
“不用。”
周志刚接过文件，扫了一遍落款，收了起来。
“后面有任何问题，直接联系长空基地通信室，找温彻。地方通信线路，一律别走。”
邓海涛点头：“明白。”
周志刚又从飞行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邓海涛旁边的通信员。
“发电报，就两个字。”
他看了通信员一眼。
“货到。”
通信员没有马上接，先看向邓海涛。
邓海涛点了点头：“照发。”
通信员这才接过纸条，转身快步跑开。
……
下午三点，长空基地三号会议室。
“货到”两个字的电报，摆在会议桌上。
顾昭昭站在黑板前，手里那支红蓝铅笔在指间转了两圈。
黑板上画着一张南海简图，不是正规海图，但关键岛礁的位置、距离和方位角，全都标得很准。
张怀国坐在后排。
秦北海不在，今天去了总参开会。
会议室里，除了顾昭昭和张怀国，还有通信组的两个技术员。
“巡航规则，先定三条。”
顾昭昭转过身，用红色铅笔在黑板上写字。
“第一条，巡航高度。”
她写下数字“12000”，后面标了一个“米”。
“一万两千米。”
她回头看了一眼众人，语气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这个高度，越南的萨姆-2导弹够得着，但已经贴着射程上限了，命中概率不会高。他们的米格-21理论升限是一万七千米，实际作战的时候，一般不会在一万四以上折腾太久。”
她用铅笔轻轻点了点黑板上的航线。
“烛龙在一万二巡航，对方要拦截，就得爬升。只要它一起飞，天眼雷达能先看见。”
张怀国微微点头。
顾昭昭画了一条横线，继续写第二条。
“第二条，天眼雷达全程开启主动模式。”
张怀国皱了下眉：“转场的时候用被动，巡航反倒改主动？”
“转场是悄悄过去，不想让人知道。”
顾昭昭把铅笔翻到蓝色一端，在巡航路线上画了两个大圆。
“巡航就不一样了，是要让人看见。”
她说到这里，语气放缓了一些。
“天眼雷达主动模式的电磁信号特征，跟这片海域出现过的所有雷达都不一样。美方电子侦察机只要收到这个信号，马上就会知道南海上空多了个新东西。”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黑板上。
“他们会分析，会归档，会判断，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顾昭昭用铅笔尾端轻轻敲了敲航线。
“华夏在南海部署了一种他们资料库里查不到的新型战机。”
张怀国站起来，走到黑板前，看了看巡航路线覆盖的范围。
“不用交火，光一个雷达信号，就够他们琢磨一阵子了。”
“对。”
顾昭昭点点头，又写下第三条。
“第三条，交战规则。”
她没有立刻往下说，而是把铅笔放低了些。
“如遭外方战机拦截，先通过无线电，在国际通用遇险频率发出警告，中英文各一遍。”
她看向张怀国。
“警告无效，飞行员可自行实施反击。”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顾昭昭把铅笔放到桌边，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就这三条。简单，明确，别把话绕得太复杂。前线飞行员真遇上事，没时间去猜上级到底什么意思，也不能一边被人咬着尾巴，一边等请示。”
她抬眼看向黑板。
“该打就打，不该打，就亮着雷达飞过去。”
张怀国看了看航线覆盖的范围，问：“按这条路线，一次巡航大概多长时间？”
“四小时左右。”
顾昭昭拿起铅笔，在图上量了一下。
“从陵水起飞，向南经西沙，到南沙中部转弯折返。单程一千一百公里，巡航速度零点八马赫。来回再加上空域盘旋时间，四个小时差不多。”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内油加副油箱够用，不需要空中加油。海南这边保障条件还没完全铺开，先别把动作做得太满。”
张怀国又问：“频率呢？多久飞一次？”
“初期每三天一次。”
顾昭昭说。
“先让对方习惯这个节奏。等他们以为摸准规律了，再随机变化，打乱他们的预判周期。”
张怀国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顾昭昭把黑板上的内容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转身走回操作台旁边。
桌上放着一份薄薄的电报稿纸，是温彻拟好的巡航规则电文草稿。
顾昭昭拿起钢笔，逐字看过去，改了两处措辞。
其中一处原本写着“遇敌机抵近，立即驱离”。
她皱了皱眉，把“敌机”两个字划掉，改成“外方军机”。
旁边的技术员看见了，小声问：“顾总工，这样是不是软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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