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题漏了等号，第七题把m的取值当成了死条件。参数范围这一块，你还是拿不稳。”
她点了点题纸。
“趁寒假还剩几天，咱们必须把这块硬骨头啃下来。”
沈青青一听“硬骨头”三个字，脸都快皱成一团。
下一秒，顾昭昭从抽屉里取出一叠装订好的纸。
“拿着。”
沈青青愣住：“这是什么？”
“专门给你弄的寒假自学指南。”
顾昭昭把纸放到她手里。
“我都按天分好了，从初八到开学前，一天两页。前半页复习错题，后半页练手感。”
沈青青接过那叠纸，手指摸到封面。
上面工工整整写着六个字。
【沈青青专用版】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刚才还皱着的小脸慢慢安静下来。
她把那叠纸珍重地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再抬头时，眼圈都有点红。
“昭昭，开学的摸底考，我死也要挤进前四十。”
顾昭昭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沈青青一下子紧张了。
“你怎么不说行还是不行？”
顾昭昭放软了声音，很认真地看着她。
“志向不错，但得拿行动说话。”
“你只要把每天这两页踏踏实实啃完，错题理清楚，别说前四十，前三十也不是没戏。”
沈青青怔了一下。
随后，她用力点头。
“好，我肯定听你的！”
顾晴在旁边挤眉弄眼。
“青青你看，这就是咱们昭昭独有的鼓励方式。”
她一本正经地翻译：“意思就是——她觉得你特别棒，绝对能行。”
顾昭昭笑着看了表姐一眼。
“还是我姐懂我。”
沈青青抱起书包，笑得连小虎牙都露出来了。
“那我回去啦！开学我再来汇报进度。”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顺便申请一下吃北海豌豆黄的预算！”
苏岚赶紧去给她装了一小袋年糕。
“路上慢点儿啊。回去替我给你妈妈带个好，让她得空来家里坐坐。”
“好嘞，谢谢舅妈！”
沈青青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顾昭昭一眼，用力挥了挥手。
“昭昭，我会好好做题的！”
顾昭昭走过去，伸手帮她把围巾往上拢了拢。
“路上慢点蹬车，地上的雪结着冰呢。”
她不放心地叮嘱：“尤其是拐弯，千万捏闸，知道吗？”
沈青青笑着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
“收到，顾大监督！”
院门关上，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顾晴趴在桌上，翻了翻那几张题纸，忍不住感叹。
“昭昭，你给青青写的这份指南，比我导师给研究生列的计划还细。”
顾昭昭慢条斯理地收拾桌上的铅笔。
“难得她这么有上进心，我多花点心思也是应该的。”
顾晴撑着下巴，歪头看她。
“你对朋友还真是掏心掏肺啊。”
顾昭昭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了一下。
片刻后，她轻声说：“人家大冷天跑来，把信任交给我。”
“我总得对得起这份信任。”
顾晴没再调侃。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可落在屋里，却有分量。
傍晚时分，江屹来了。
他推门进屋时，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苏岚见他来了，照例热情招呼。
“小江，快进屋，喝杯热水暖暖。”
江屹道了谢，却没坐下。
他看向顾卫民，直接开口：“顾总工，有份通过外交渠道转过来的电报。”
顾昭昭立刻抬头。
“法国来的？”
“对。”
江屹把信封放到桌上。
“阿莫尔教授。”
顾卫民听见动静，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进来说。”
几人进了书房。
江屹拆开信封，将译电稿递给顾昭昭。
电报内容不长。
顾昭昭很快看完，又转手递给外公。
顾卫民逐行扫过，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菲尔兹奖提名信，三月就要提交。”
他把译电稿放到桌上，声音沉了几分。
“阿莫尔二月中旬访京，偏偏彼得罗夫那个时候也要来。这时间点卡得太近了。”
江屹神情严肃。
“秦司令那边已经收到前置通知，但正式接待方案还没敲定。”
顾昭昭把电报放回桌面，眼神也跟着沉下来。
“这趟来，估计不光是学术交流那么简单。”
顾晴本来端着茶要进门。
听见这句，她脚步一顿。
她看了看屋里几人的神色，立刻明白这事不适合自己掺和。
顾晴把茶盘放到门边小几上，低声说：“我去厨房帮妈择菜。”
顾卫民冲大孙女点了点头。
等房门关上，书房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顾昭昭拿起铅笔，在白纸上写下几个字。
“阿莫尔和理查森一公开给论文背书，国际数学联盟三月份肯定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她抬眼看向江屹。
“美国那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苏国也一样。”
“彼得罗夫教授这次再来，莫斯科那边绝对不会只是让他喝茶聊天。”
江屹翻开随身带的记录本，声音压低。
“你的意思是，陈维明要动手了？”
“他过年期间一直没动静，就是在等水浑的时候。”
顾昭昭在白纸上写下三个名字。
【阿莫尔】
【彼得罗夫】
【陈维明】
笔尖一划，将三个人名连在一起。
“到了二月中，学术界的目光都会集中到京市。”
“外宾一多，接待流程就复杂，安保摊子也得铺大。”
她停了一下，语气更冷静。
“陈维明如果想行动，那就是他最好的空子。”
顾卫民沉吟片刻，提醒道：“别忘了，还有罗敏。”
“对。”
顾昭昭在旁边又添了两个字。
【罗敏】
“罗敏盯着文化系统里的顾婉，陈维明死咬着我和我的关系网。”
“这两帮人就算互相不通气，也一定会被同一个时间点牵着走。”
她用铅笔点了点纸面。
“二月中旬，就是他们最可能一起冒头的时候。”
江屹脸色冷下来。
“需要我跟秦司令转达什么？”
顾昭昭撕下一张便签，刷刷写了几行字。
“二月份，主要防两件事。”
她把便签折好，推到江屹面前。
“第一，接待按最高学术规格办，但安保必须上一级。”
“我们不能露怯，不能让外宾觉得我们怕事。”
她语气一顿。
“但也绝不能给对方留下半点钻空子、制造混乱的机会。”
江屹点头，把这条记下。
顾昭昭继续说：“第二，死盯陈维明。”
“尤其是水木大学、京大、华科院，还有半导体所这几条线上的往来。”
她看着江屹，声音不高，却很稳。
“外事活动一多，他最容易浑水摸鱼。”
江屹小心收好便签，又问：“那陆家那条线呢？”
第419章 搞科研最重要的当然是假装在休息啊！
顾昭昭想了想。
“照旧吧。”
“顾婉是他们自以为找到了的突破口。对咱们来说，反倒是个饵。”
她停了一下，把话说得更清楚。
“陆家那边可以稍微给点甜头，也可以放一点信号出去。但有一条死命令——”
“绝对不能让顾婉沾到任何涉密人员。”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顾卫民深深看了外孙女一眼。
“你确定，自己心里承受得住？”
顾昭昭当然明白。
外公问的不是方案可不可行，也不是安保上有没有漏洞。
他是在担心她。
顾昭昭迎上老人的目光，坦坦荡荡地说：
“外公，您放心，我有分寸。”
“我只按风险等级处理，不会感情用事。”
顾卫民看了她片刻，最后点了点头。
没有再追问。
事情交代完，江屹站起身，拿起帽子就要走。
“事不宜迟，我马上回去汇报。”
顾昭昭忽然叫住他：
“等等，还有件事，千万别漏。”
江屹脚步一停。
顾昭昭指了指阿莫尔那份电报末尾。
【你的证明将改变数学的走向，请务必保重。】
“这句话单看没问题。”
“但就怕外媒拿去大做文章，把我架到火上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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