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吧。”
“我吃过了。”
沈青青直接把鸡蛋塞进她手里。
“你看你瘦的，得多吃点。”
陆昭昭没再推辞。
“谢谢。”
她把书收进书包，坐上自行车后座，这才剥开蛋壳咬了一口。
沈青青见她吃了，重新蹬起车子。
“昭昭，你昨晚预习今天的课没？”
“没有。”
“那你完了。听说今天数学课要讲二次函数，张老师出了名的严。”
“没事。”
在陆昭昭熟悉的课程体系里，二次函数是初三的内容。
这里放到高一才讲，进度慢了不止一点。
她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到路边。
街道宽敞，两旁是低矮的平房和筒子楼。
空气中飘着煤烟味，早点摊前围着几个人，油锅里的油条炸得滋滋作响。
教材进度、实验条件、信息渠道，她都得尽快摸清楚。
只有了解这个时代能够提供什么，她才能安排下一步的科研路线。
十分钟后，两人拐上通往京市一中的主干道。
道路两旁种满了梧桐树。
一辆黑色汽车从后方驶来，速度逐渐放慢。
透过车窗，可以看见坐在后排的陆安安。
她穿着浅蓝色连衣裙，手里拿着一本书，陆景宇则坐在副驾驶。
车子驶到自行车旁边，陆安安放下书，摇开车窗。
“姐姐？”
沈青青停下车。
陆昭昭手里还拿着半个鸡蛋，连眼皮都没抬。
陆安安探出头。
“姐姐，你怎么骑自行车来上学？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坐车？”
沈青青拧起眉毛。
这话听着实在不舒服。
陆景宇偏过头。
“安安，你管她做什么？她自己不愿意坐车，非要麻烦别人。”
沈青青被气笑了。
“同学之间搭个车怎么叫麻烦？昭昭坐我的车，关你什么事？”
陆安安立刻放软声音。
“三哥，你别这么说。”
她转向陆昭昭。
“姐姐，你要是不习惯坐车，我可以让司机开慢一点。或者你坐前排，也能舒服些。”
沈青青的火气彻底上来了。
“你什么意思？特意停下来显摆你们家有车？”
陆景宇冷笑一声。
“我说错了吗？她放着家里的车不坐，偏要坐你的自行车，不就是故意给陆家难堪？”
“骑自行车就给你们陆家丢人了？”
沈青青脸都气红了。
“青青。”
陆昭昭开口打断她。
沈青青回过头。
陆昭昭把剩下的鸡蛋吃完，将蛋壳包回手帕，这才抬眼看向车内。
“一辆汽车，就值得你们特意摇下车窗，踩同学一脚？”
陆安安嘴角的笑顿住了。
“姐姐，你误会了，我只是想……”
“你们出门时不问，到了路上才追过来。”
陆昭昭打断她。
“真想载我，不会等青青在旁边时才开口。”
陆景宇猛地拍了一下车门。
“安安只是一片好心，你别不识好歹！”
“她想做好人，没必要拿青青垫脚。”
陆昭昭扫了他一眼。
“骑自行车很正常，你拿家里的车压同学，很没教养。”
她转头看向沈青青。
“走吧，再不走要迟到了。”
沈青青绷不住笑了。
“好嘞！”
她故意大声应下，朝车内翻了个白眼，用力踩下踏板。
红色自行车很快拐进前方的巷子。
……
车窗重新升起。
陆安安看着自行车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已经挂不住了。
“三哥，姐姐是不是怪我多嘴了？”
陆景宇哼了一声。
“怪你什么？她就是嘴硬。等她在外面吃了亏，自然知道谁才是自家人。”
陆安安重新翻开手里的书，指尖将书页边缘捏出一道折痕。
拒绝坐车，只会让陆家人觉得她不懂事。
今天一次不够，那就多来几次。
……
自行车骑出很远，沈青青仍然压不住嘴角。
“昭昭，你刚才那句‘没必要拿青青垫脚’，真是太痛快了！”
陆昭昭用手帕擦干净手指。
“她是故意的。”
“我知道。”
沈青青撇了撇嘴。
“她就是想显摆，还非得装成关心你的样子。”
“不只这个。”
沈青青一愣。
“还有什么？”
“轿车从这里到学校，要经过三个红绿灯。”
陆昭昭指向前面的巷口。
“自行车可以直接穿过去，按现在的车流，我们至少能早到五分钟。”
沈青青沉默了两秒。
“你刚才跟他们说话的时候，还在算这个？”
“嗯。”
陆昭昭把手帕叠好，装进口袋。
“而且刚才车窗一降，我就闻到了很重的皮革胶味。长时间待在里面，对身体没好处。”
沈青青笑得肩膀直抖。
“行，我算是服了。”
陆昭昭看着路边掠过的梧桐树，没有接话。
陆安安急着在陆家巩固自己的位置，这一点已经很明显。
陆昭昭没兴趣陪她反复争夺陆家人的偏爱。
尽快离开陆家，才是正事。
京大物理系教授，顾承远。
只要联系上这位舅舅，她至少能先解决落脚问题。
至于科研资源，她会凭自己的成绩去争。
十分钟后，自行车停在京市一中门口。
陆昭昭跳下车。
“昭昭，今天中午一起去食堂？”
“好。”
两人并肩走进校门。
校门另一侧，陆安安刚从汽车上下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的目光在那辆红色自行车上停了两秒。
教学楼方向传来上课铃声。
陆安安这才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学校。
第15章 上课被抓？老师，这题很难吗？
清晨，阳光穿过京市一中乙二班的玻璃窗，落在陆昭昭的课桌和笔记本上。
教室里闹哄哄的，早读声、翻书声和窃窃私语声混在一起。
沈青青拿着英语课本摇头晃脑地背单词，时不时偷看一眼旁边的陆昭昭。
陆昭昭的笔记本摊在桌上，几页纸写满了公式和参数。
她正把第三组晶体结构参数代入模型，算到一半，眉头微微皱起。
“昭昭，你在写什么？”
沈青青凑过来看了一眼，盯着那些符号看了半天。
“这些是外星文吗？”
陆昭昭停下笔。
“物理公式。”
“物理？”
沈青青更迷惑了：“我也学过物理，为什么一个都看不懂？”
陆昭昭没有解释，低头检查刚才的计算结果。
她正在验证一个设想。
如果把二十一世纪的材料学理论压进八十年代现有的冶炼条件里，能不能提前筛出几组值得试验的高温合金配比。
至少先把试验范围缩小。
这比高中课本上的题目有意思多了。
“哐当——”
教室门被重重推开。
数学老师张严拿着三角板走进来。
他五十多岁，戴着厚厚的眼镜，身上的中山装已经洗得发白，一进门便把教案拍在讲台上。
“安静！”
教室里的声音迅速低了下去。
张严扫视全班。
“上周的摸底考试，成绩出来了。”
他翻开教案，报出一个数字。
“乙二班，年级倒数第一，平均分五十二分。”
“你们知道甲班平均分多少吗？”
张严用三角板点了点讲台。
“八十三分，整整差了三十一分！”
前排几个学生低下头，后排也没人再说话。
沈青青小声嘀咕：“甲班都是尖子生，能一样吗……”
张严听见了。
“不一样，你们就准备认命，一辈子当差生？”
沈青青立刻缩回脖子，不敢再出声。
张严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抄下最后一道题。
“今天讲评压轴题，导数应用。”
“已知函数f(x)=x³-3x²+2，求其在区间[0，3]上的最大值和最小值。”
教室里响起一阵翻试卷的声音。
张严转过身。
“这道题，全班只有三个人做对。”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甲班有二十七个人做对。”
教室里的气氛更沉了。
沈青青偏过头，小声对陆昭昭说：“这题也太难了吧……”
张严开始讲解。
“首先对f(x)求导，得到f‘（x）=3x²-6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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