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当年的李嘉兰迟钝得完全看不懂暗示，也不会锲而不舍地一直追，他们也就不会有今天了。乔晚看得懂暗示，但显然她不是会知难而退的人。
此时面对面被乔晚质问，梁席安脸色纹丝未变，开口道：“你说那条项链是工作上的谢礼，所以我才会收，但回家之后我就把项链送给她了。”
“嗯，正好……”他笑了笑，直接扭头问李嘉兰，“那你现在正好说说，是她送的礼物好看，还是我送的好看？”
乔晚的脸色瞬间难看极了。
李嘉兰也愣住了。
头一回带女朋友出席参加这种应酬场合，心情相当不错，梁席安并不打算真把场面搞崩，又问李嘉兰：“你还记得那条项链吗？”
这个tຊ问题总算能回答了，李嘉兰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梁席安转回去看着乔晚：“那条项链，我收了。后来又转送给了她。这是事实。但你说得对。我收你礼物这件事，确实欠考虑。我那时候应该跟你说清楚。是我的问题。”
李嘉兰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承认得如此坦荡。乔晚张了张嘴，像是准备好的那些话忽然就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我这个人，收东西的时候不太想那么多，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梁席安继续，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但我确实对你没有任何兴趣，所以我从来没有回应过你，一次都没有。你难道看不出来吗？还需要我说得更明白吗？”
乔晚红润漂亮的嘴唇抿紧了。
“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梁席安又补充，对这样一个光彩照人的美丽女人，几乎称得上是不留情面。
乔晚略显尴尬地僵在原地，视线来回在两人之间打转，心底那股不甘还是压不下去。她试着牵动嘴角，想挤一个得体的笑来挽回体面，脸颊肌肉却僵着，怎么都笑不出来。
梁席安转身，抬起和李嘉兰交握的手，轻轻晃了晃：“我累了。走吧。回家。”
李嘉兰静静看了几秒，然后反手扣紧他虎口：“嗯，回家。”
第49章
梁席安的生日在七月底, 他也要满二十九岁了。
李嘉兰提早一个月就开始琢磨。问梁席安想要什么，就一句话“随便”。她又问想怎么过，得到一句“在家就行”。
李嘉兰又问：“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梁席安坐在沙发上抬起头, 想了想, 调整回答：“你做的都行。”
“梁席安，你能不能给个准话。”
梁席安又想了想，把手里的手机一扔, 双臂张开搂住她腰，脸埋在她柔软的腰腹, 不说话了。
李嘉兰日益熟练地摸摸怀里的脑袋，最近几乎每天都是从摸噜噜开始到撸梁席安结束。她声音温柔，循循善诱：“你让我有什么事都可以问你，那你是不是也应该好好回答我？”
梁席安陷入思考, 哼哼半天, 终于抬头，狭长漂亮的眼睛掀起来从下往上看着她, 一本正经地说：“你。”
李嘉兰沉默一瞬, 换成用双手捏他耳朵，警告。
梁席安反倒乐了，顺着力往上，又是一顿惬意的蹭。
生日当天是工作日, 李嘉兰请了半天假，整个下午都在厨房忙活。几道家常菜，很简单，只要卫生到位没有异味, 梁席安压根不挑食, 很好养活。
他依然挑剔, 依然龟毛，依然事儿多得让人头疼，本性从未改变。但彻底摸清了他的脾性之后，再加上适当的交流、顺毛捋着来，一切的一切，就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下午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人生第一次的“烘焙实验”上。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成功烤出一个巴斯克蛋糕。试了好几次，表面还是烤得有点焦了，但味道没问题，切开里面柔软湿润，微微流心，香气扑鼻，让人很有食欲。
噜噜还被送去宠物店洗了个豪华澡，香喷喷毛蓬蓬的，满屋子乱跑，扫地机器人在后面转着圈追。
这天梁席安的工作排得很满，也推托不得。早上到了棚里，还没开工，他先着急地问助理：“今天几点能收。”
助理翻了一下排期表：“上午这组拍到十二点，下午那组快的话五点，慢的话六七点……”
“五点之前。”
“啊？那应该不够……”
梁席安一口气道：“灯光提前布好，模特来了直接拍。方案昨晚我发你邮箱了，你看了没有。”
“看了看了。”
“有问题现在说。”
助理快速翻了一遍手机，问了两三个细节，他一一回答，简短高效。
棚里几个工作人员正手忙脚乱地架灯、铺反光板、调背景纸。平时这种时候梁席安多半会皱着眉站在旁边自己忙自己的，偶尔开口顶多是“高了”“光不对”之类，冷冰冰的挑剔，懒得说细节。下头的人总是胆战心惊，绞尽脑汁揣摩圣意。
但这天他走过去，罕见地拍了拍灯光师的肩膀：“主灯往左偏十五度，柔光箱再降一点。你试试看，这样模特脸侧的阴影会浅一些。”
灯光师愣住，几秒才反应过来，赶紧按要求调整。梁席安还凑到取景框前面看了看，点头肯定：“对，就这样。”
上午的拍摄顺利进行，模特来了之后几乎没怎么NG，梁席安按快门的手速比平时快，但每一个步骤都没有疏忽。该喊停的时候喊停，该夸的时候也不吝啬。棚里的气氛比平时松快很多。
旁边的人都忍不住咬耳朵：“今天什么日子，他心情这么好。”
“生日啊。”
“我知道，但他以前过生日有这样吗？”
下午那组，成功在五点之前收了。梁席安把忙不迭相机递给助理，交代：“剩下的你盯着，有问题随时发我。”然后拎着包就往外走。
几个工作人员追上来，笑着冲他喊：“Sean哥生日快乐！”他脚步稍顿，回过头，也冲那几个人笑了一下：“谢谢。今天辛苦了，收工早点回去。”
几个人面面相觑，皆是一阵恍惚。
等人走远，有谁先开口：“他刚才是不是笑了。”
“还笑着跟我们说谢谢？”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估计啊，全是因为嫂子。谈恋爱的男人果然不一样……”
“嫂子？”
“你们有没有听说他之前去慈善晚会带女伴那事儿？我有个朋友在那边做场务，说全程牵着人家手，走哪带哪，逢人就介绍‘我女朋友’。”
“真的假的？”
“真的。我朋友说那姑娘还挺普通的，看着安安静静一个人，也不怎么说话。但他看她的那个眼神——”说话的人啧了一声。
梁席安匆匆赶回家，刚好赶上李嘉兰把蛋糕端上桌。他把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一扔，眼巴巴走到餐桌旁边看。
兴奋地扫视一圈，然后眉头一皱，毫不客气地评价：“蛋糕怎么这么丑，哪家的？”
李嘉兰一赧：“……是我做的。”
梁席安丝滑改口：“那味道应该挺不错的。”
李嘉兰笑一声，让他先坐，去厨房给两人盛开胃的热汤。但转身一回来，梁席安却不在餐桌旁边了。
探头一看，原来是走到客厅去了。站在沙发前面背对着她。
李嘉兰过去，喊了一声，梁席安便转了过来。
李嘉兰倏然愣住。
因为梁席安抬着手，手里拖着一个小小的、精致的绒布盒子，方方正正。
水晶灯灯光星辰般散落，男人微卷的发尾被镀了一层明亮的边，眉骨、鼻梁、下颌都被光描得格外分明。缱绻眸光注视着她，嗓音比平时低了些：“李嘉兰。”
“……嗯？”
“嫁给我吧。”
李嘉兰看着他眼睛里映出来的自己的倒影，恍惚得像踩在一场没醒的梦里。
“到现在，我可能……依然有一些做得不好的地方，”他慢慢地说，“以后你告诉我，直接告诉我，不要害怕。我会努力当一个好丈夫，好父亲。我向你保证。我发誓。”
他从盒子里取出戒指，单膝下跪，抬眼看向她，郑重其事地又说了一遍：“李嘉兰，嫁给我吧。”
李嘉兰低头看向那细白戒指，钻石切面在灯光下折出细碎的光：“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好几个月了。”
李嘉兰奇道：“你居然忍到今天才拿出来？”
梁席安挑眉：“我寻思着今天是我生日。你再狠心，难道能拒绝过生日的人吗？”
李嘉兰忍不住笑了一声，她伸出左手，让梁席安把戒指戴进自己的无名指。尺寸正好。
“梁席安。”
“怎么了。”
“你这个人真是……”
“别废话了。愿不愿意？”
戒指戴好了，李嘉兰张开手看了一眼。白金圈贴着手指，钻石闪亮。她收回手攥了一下拳，又松开，再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
“嗯。我愿意。”
梁席安嘴角立刻不受控地上扬，他霍然站起，二话不说一把将人揽过来，动作急促得甚至有些粗暴，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狠狠亲了一下，“啵叽”一声巨大的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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