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导没说什么那不是因为郑丽都把话说完了吗？文导现在想插嘴都插不上吧？这当妈的严厉一点也好，技多不压身嘛！”
“好什么好？你是才进圈子跑龙套的吧？郑丽又不是赵明睿亲妈，谁家亲妈不让小孩上学，才十岁就送来娱乐圈这种鱼龙混杂的圈子里啊？搁在外面，这就叫童工！”
斐在仪在人群后面默默吃瓜，听到这里时，眼睛都亮了。
“真的吗？”她忍不住开口。
原本正八卦得老起劲儿的剧组工作人员耳边忽然飘来一句奶萌萌的声音，顿时都吓了一跳。
一回头，才发现斐在仪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背后偷听她们讲话！
众人：“！！！”
啊！带坏小孩了！
在片场大厅里，因为刚才杭彻主动说休息一会儿，跟赵明睿谈一谈，文导也顺水推舟点点头，赵明睿刚才的情况的确不适合硬着头皮拍，郑丽骂孩子的声音这才逐渐消失。
文导想到杭彻是音乐人出身，如果不是成年人和幼童的手区别太大，他都想过不然让杭彻做赵明睿的手替好了。
文导让身边的助理先将郑丽带走，郑丽在这儿说不定让赵明睿更有心理负担。
杭彻走到赵明睿身边之前，不由在心里暗暗摇了摇头。
他进组的时候就听说当初文导意属的这个角色另有其人，但赵明睿的母亲拍着胸口保证说赵明睿的钢琴很好，都不用替身，就能完成，这才在试镜中险胜。
而片子里，作为音乐天才的小男孩要在教室里弹奏肖邦练习曲《激流》Op.10 No.4。
这首曲子难度极大，右手快速跑动与左手大跳结合，一开始就是连续的十六分音符，几乎没有令人喘息的时间。
在这么快的速度下，还要要求琴音清晰可辨，也要保证力度和节奏，让曲子流畅，怎么可能不难？
只要颗粒性、均匀度、耐力有一项不能完美完成，就极易“糊成一片”。
杭彻都不能保证自己能一遍将曲子弹过，不出一丝瑕疵，更别说要求一个可能学琴还没两年的小孩子。
今天这局面，明显是郑丽打肿脸充胖子，结果最后倒霉的人却是无辜的孩子。
“是不是很难？”杭彻在赵明睿身边坐下来后，不等后者回答自己，就自己回答道：“反正我觉得很难，你刚才就已经很厉害了。”
光是能在不停的变调中快速回转，就很厉害了。
赵明睿刚才被郑丽骂得几乎有些抬不起头来，听见杭彻这么说，这才一点一点抬起小脑袋，“真的吗？”他问。
杭彻从前可不一定对小孩有耐心，甚至他从前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还会主动去接近一个陌生的小孩子。
但是斐在仪来了他身边后，他舍不得对斐在仪说一句重话，好像也见不得小孩子被训斥。
“真的。”杭彻随手放在黑白琴键上弹奏了一小段，“你再来试试？”
赵明睿照做。
但这一段的手指变化太变态，他一个初级琴童，对于四五指的力度把控还很生涩，很难弹出来颗粒感和节奏感。
“这里应该这样。”
忽然就在这时候，一道软趴趴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斐在仪没能听见后续的八卦，还被剧组的工作人员投喂了不少小零食，花了点功夫这才从一群“姐姐姨姨”热情的“蹂躏”中挣脱出来，现在她背带裤的大大的兜兜里变得鼓鼓胀胀的，里面全都是姐姐姨姨们的爱。
“这一小节的手指是这样的。”
斐在仪没理会赵明睿疑惑的目光，把自己的那双短肥的小手放在琴键上，几乎将刚才杭彻弹奏的那一小段完美地复刻了出来。
不过五岁幼崽的手还是太小了，就算是努力把五根手指头都张开，触碰琴键都有点困难，更别说有些格外变态的手法。
斐在仪老气横秋道：“谁选的曲子啊，这真的不是故意刁难人吗？”
杭彻还没问斐在仪怎么过来了，就看见文导小跑着过来。
杭彻面色有些古怪，他下午来片场时，不知道已经听文导念叨了多少次他女儿。
不过文导喊的是……小金主。
这称呼，简直听得他头皮发麻！
“阿彻啊，你就应该多让小金主来探探班嘛！增加一点父女感情，孩子这么小，应该多接触交流交流嘛。”
杭彻面无表情地揭穿对方的算盘，“导演，我看你想的不是她，是八方来客的厨子吧？”
文淼淼干笑两声，“太不含蓄了！我怎么是这样的人？你对我误会太大了！”
杭彻哼笑两声，摆明了不相信。
现在杭彻看见胖胖的文导跑过来，如临大敌地将自家女儿抱在怀里。
虽然不知道女儿有多有钱，但老父亲必须要守护女儿的钱包！
花他的钱可以，花女儿的钱那怎么行？
谁知道文导跑过来后，压根就没提探班的事，而是一脸兴奋地看着在杭彻怀里懵逼的斐在仪。
“小金主，刚才是tຊ你在弹琴吧？！”
文导其实一直都在关注着赵明睿，毕竟一个才十岁的孩子，他又不可能像对待成年人一样对他，小孩子吃不了那么大的压力。但是如果一直卡在孩子弹琴这点原本是挺微不足道的小事儿上，这不是耽误所有人的进程吗？
刚才文导还在考虑，如果杭彻都带不动的话，这一段可以跳过，之后找个专业的琴童过来补一补手部镜头。
没想到峰回路转，他就看见一个小团子站在琴凳旁，把小手搭在了琴键上，居然流畅地将《激流》的一小节复刻了出来。
文导坐不住了。
斐在仪眨了眨眼，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
啥？
小金主？
什么名字？！
太难听了！
文导的视线像是变得更加灼人了，“小金主想不想来赚一份外快？！”
现在他就能立马拍板给斐在仪报价！
“不。”斐在仪伸出小手，五指张开，果断拒绝。
刚准备报价的文导：“……”
不要这么快拒绝啊！
这可是钱啊！
“为什么？”文导不死心，还想要继续诱哄小孩子，“会有很多很多的钱，拿着你还可以买大大泡泡糖，还可以买大大卷，还可以买彩虹波板糖！”
文导记得亲戚家的小孩就喜欢吃这些。
斐在仪“咦”了声，那张精致的小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嫌弃，“糖吃多了会蛀牙。”
“还有，我叫斐在仪，不叫小金主！太难听了！”斐在仪飞快接着说，她拒绝一切自己不喜欢的外号，“你这是语言暴力，不好。”
文导差点被“语言暴力”这四个字砸得头晕眼花，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这是一个五岁的幼崽能讲出来的话吗？
小鼻嘎怕不是要成精了吧？！
不过很快文导就笑出声，斐在仪这直来直去的性子就很对他胃口。
“好的，在仪，那你现在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吗？我们片酬很高哦。”文导继续劝说。
斐在仪想了想，又看了眼旁边似乎有些紧张的赵明睿，“我可以不要钱。”
笑话，她堂堂小斐总什么时候缺过钱？
“那你想要什么？”
斐在仪：“别骂他了。”她指了指赵明睿，“这首曲子一般人根本弹不了，更别说小孩子了！”
她忽然想起来上辈子关于赵明睿的风评。
这位影帝的演技毋庸置疑，跟他合作过的演员也对他赞不绝口，但唯有一点，总是很容易被对家攻击，就是他跟原生家庭的人极为不和睦，这件事情被闹到了明面上，他亲生父亲控诉他不给赡养费，一年到头也不会回家看一次，扬言他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很多人因此脱粉。
事情发酵最严重的时候，斐在仪跟商决一块儿在国外求学。商决见她在看赵明睿拍摄的电影，随口跟她分享了几句赵明睿的现实生活。
因为有商时延这个小叔，商决也知道不少内幕消息。
“他小时候就拍戏，赚的钱自己一分都没拿到。后来上大学差点连学费都没有，还是欣赏他的导演出资，供给他上大学，完成了学业。他家里的父母都不管他，只想要从他身上拿钱。天底下哪里有这种好事，什么都不付出就能得到一只能下金蛋的鸡？赵明睿只是没管他们，又没动手收拾这些人，这难道不挺有良心？”
斐在仪想，如果自己小时候被人虐待的话，她说不定不仅不给钱，还要狠狠出一口恶气给自己报仇。
那时候她只感慨果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有资格成为父母，但不知道赵明睿的母亲不是他的生母。
从小就被打压惯了的小孩，长大后连脱离原生家庭的勇气都没有，远离后还被亲人背刺，连一句话都解释不了。
若是她不认识赵明睿也就算了，但她现在偏偏以这么意外的情况认识了，甚至还从商决的口中知道后来赵明睿好几年没有拍过电影，也没有工作，因为被亲人背刺被网友抨击导致的心理健康问题，让他已经无法再继续自己热衷的演绎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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