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是这个吗？戚粼说：“轮流。”
除了闹别扭不记仇，向晴和戚粼保持多年友谊不散伙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关键时刻彼此既懂得闭嘴，又懂得领情。向晴不会主动为戚粼指点迷津，最多定期上门看看她冰箱里存货还够不够，戚粼也不需要为了照顾她的好心而假装自己有救。
戚粼把自己关在家里那阵，社交圈里几乎所有人都变成了同一种人。
他们把自己的焦虑和优越感投射在戚粼身上，每条消息都裹着关心的糖衣，剥开来都是一个意思：你这样不对，你那样不行。同样的事情，我做到了，你还没做到。你应该像我一样活着，有的建议听起来甚至像施舍。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狗和拖鞋不同，向晴触类旁通，“那种人就是以为全世界都暗恋他们的活法。人和人的差别跟物种一样大，要是把对方当同类，就会一直想纠正对方。自己当狗就以为全世界都想当狗啊！”
话糙理不糙。
戚粼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觉得自己做对了什么。偶尔也会疑惑，人生真的有那么多对错吗？
很多人只是希望世界和自己站在同一边，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主动投诚后下一个动作就是拉人入伙。他们的建议来源不是经验，而是恐惧。
向晴对人生没那么多恐惧，对别人也就没那么多控制欲。
所以直到现在，她才正儿八经探问戚粼和陆崇羽分手的原因：“是陆崇羽家里施压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之前怕你不舒服我也没好多问。”
戚粼陷入回忆。
说起来也不算什么轰轰烈烈的原因。毕业没两年，刚开始那阵是好的，两个人住在一起，没有太多需要磨合的地方。当然不是所有习惯都一样，但那些不同落进对方眼里，反而变成了只有彼此才知晓的秘密，象征着独一无二的亲密。
后来就慢慢变了样。
工作越来越忙，他们住在一起，可住在一起不代表每天都见得到面。有时候她睡了，他还没回来，有时候她醒了，他刚躺下没多久。两个人居然可以在同一屋檐下谈成异地恋。
论忙的程度，陆崇羽更胜一筹。戚粼不是没关心过陆崇羽，准确来说是一直关心。
她担心他身体吃不消，又怕他工作压力太大。自己做了功课在网上下单了辅酶q10和维生素D，前者功效据说是保护心脏的，后者则是多数现代人缺乏的。
快递到的那天，戚粼拆了包装，两个瓶子往陆崇羽面前一放。陆崇羽看到了，拿起来翻了翻瓶身，问：“这是什么？”
“吃的。”
“我看出来了。”他笑了，“为什么？”
“你不睡觉，平时也没时间出去晒太阳。”
陆崇羽挑了下眉，语气惯例是轻飘飘的：“我没那么严重。”
“真那么严重还得了？”戚粼说，“你不吃我就白买了。”
既然是女友的一片心意，那就没有辜负的道理。
“吃，一定吃。”陆崇羽说着拧开盖子，各倒出一粒。戚粼看着他把药粒放进嘴里，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把药粒咽了下去。
然后，陆崇羽伸手揽过戚粼，很轻的，手指搭在她后颈上，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那块皮肤，像是有意安抚。陆崇羽低头，亲了她一下。
“这些行了吗？”他说，“我听话吧。”
戚粼很自然地闭上眼，回应他。她往后靠了半步，后腰抵上书桌桌沿，就着这个姿势，顺势抬起手环住他的脖子。
陆崇羽的手从她后颈滑到腰侧，扣握住她纤细的骨骼，微微用力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她踮了一下脚，整个人贴上去，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比她以为的要快。
戚粼被亲得有些呼吸不稳，偏开头喘了口气。陆崇羽也没急着追，嘴唇顺着她的下颌线往下落，呼吸洒在她的脖颈上，有点痒。
两个人就这么纠缠着出了书房。陆崇羽的吻时浅时深，偶尔退远半寸，然后又贴回来，手掌捧着她的脸，比上一次更用力一点。戚粼被他带着往后退，脚步全凭本能，踩在地面上发出凌乱的声响，和他们的呼吸混在一起。所有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卧室的门没关严，陆崇羽腾出一只手推开，揽着戚粼的腰，把她引向床边。
后背陷进柔软的床铺里，戚粼手指还揪着陆崇羽的衣领，突然停下来提醒：“后面也要记得按时补充营养素，最好随餐吞服，今天就算你过关了。”
陆崇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笑了，他的额头抵在她额头上，气息扑在她嘴唇上。
他说：“你在这种时候想的是这个？”
戚粼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看着他：“身体重要。”
“行，我知道了。”陆崇羽侧过头亲了一下她的嘴角，笑着说，“但我身体应该还不错。”
她感觉到他的重量覆上来。
“还行吧？”他声音很轻，带着点哑。
戚粼没说话，耳根烧得厉害。她别开脸，他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重，刚好把她的脸转过来。
“不说？”
戚粼伸手推了他肩膀一下，没推动，硬撑着跟他对视：“你很得意是不是？”
“是。”陆崇羽说得坦荡，他把戚粼推他的那只手按到了枕头旁，手指挤进她的指缝，扣紧，眼睛里有一点笑意。
他就这么看着她，指腹蹭过她的下唇，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很得意。”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尾音往下压，震得她耳膜有点发麻。
他的膝盖挤进她双腿之间，腰沉下去。那种一推一收的节奏压在她的身上，像海浪拍着礁石，一下又一下，持久得让人没办法忽略，她的呼吸被迫跟着他的频率走。
到了后半夜，云收雨歇。陆崇羽把戚粼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头顶，嗓音低沉地说了句“睡吧”。
本以为两人总算能踏踏实实睡个安稳觉，结果戚粼半梦半醒中，下意识往旁边靠了靠，手指尖碰到的床单是凉的。
她愣了一下，摸了一把。
空的。旁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戚粼坐起来，在黑暗里发了会儿呆。
然后摸索着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书房。书房的门虚掩着，漏出一条窄窄的光。
戚粼推开门，陆崇羽果然还在电脑前，屏幕亮着，手指在键盘上敲打着什么。
“醒了？”陆崇羽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是她，没意外的样子，只是摘了蓝光眼镜搁在桌上，按了一下鼻梁。
戚粼站在门口，抱着手臂，看他。两个人对视一会儿，陆崇羽伸手把桌上那杯水端起来，朝她晃了一下。
“过来。”
她走过去。
陆崇羽把杯子递给她，戚粼接了，低头喝了两口。水是温热的，像是倒没多久。
戚粼喝完把杯子放下，陆崇羽伸手拽了一下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身侧，手掌贴上她后腰，隔着睡衣摸了一下。
“怎么不穿厚点。”
戚粼没接他的话，反问了一句：“几点了？”
陆崇羽转头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说：“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不睡。”
陆崇羽似乎有点累了。他没再解释什么，胳膊把她搂了一下又松开，拍了拍她的后腰。
“回去睡。”
“你呢？”
“马上。”
“你说这话说了多少遍了。”
“这次是真的。”
“上次也是真的。”
戚粼不走。她搬了把椅子，坐到他旁边。
陆崇羽瞥了她一眼，没赶她，把电脑屏幕往她那边转了一点。
毕竟不是什么有趣的内容，又刚进行了体力劳动。戚粼看了一会儿那些数据文档，眼皮就开始发沉了。
陆崇羽侧过头看她，说：“你在这儿我反而没法集中。”
“为什么？”
“怕吵到你。”
“你以为你不在我睡得好吗。”戚粼靠过去，额头蹭了蹭他的肩膀，“我说真的，这么变态别干了，钱又不是一天赚的，命是你自己的……”
“宝宝。”陆崇羽打断她，沉默了两三秒，他空出一只手摸了摸戚粼后脑勺，“你先回去睡，我弄完这些就来找你，好吗。”
陆崇羽平时不会这么叫她。戚粼闭上嘴，抬起头看他。
他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色。表情看不太出来，不算冷，但也谈不上温和，像隔了一层什么。
“这些话对我作用不大。”见戚粼迟迟没有动作，陆崇羽侧头亲了亲她，那么温柔，那么冷酷地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这样改变不了什么。你把自己照顾好，就是帮我的忙了。”
第32章 就算爱情故事结束了（七）
戚粼放弃了劝说陆崇羽休息。疲惫的人说出疲惫的话，像石头从山坡上滚下来，山底的人同样体会这份重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