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的意思当时说的很清楚，说是病人之前身体就不是很好，很虚弱，营养不良都是最基本的问题，肺部还有毛病。现在身上还多出骨折，估计支撑不住，说难听点也就是这一个星期的事情。
小县城的医院现在是没有现代意义上的ICU的，甚至是加护病房也就是只是靠近护士站的“重病室”而已。
马桂枝一辈子没住过这么高级的屋子，这个时候也是住上了。干净蓬松的褥子和棉被，屋里还有全县都少见的暖气片。
陈宵不肯接受他母亲病重的事实，陈素兰也知道这对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来说很难。看见这样一个少年日夜守护在他母亲的床边，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铁石心肠。
李波不能在这里待多久，他还要继续去学校，只是在放学的时候，跑着过来看望看望自己的小伙伴，跟他说说学校的事情。
陈素兰尽可能地在这边陪着，帮忙跑着医院的事情，还有带些饭过来劝着陈宵吃一点。
几天下来，陈宵一直都是寡言少语。唯一的情绪波动就是在看见陈文材的时候，他会生气愤怒地将人赶走，并且让他永远不要再来。
似乎是良心发现一般，最后陈文材不知道从哪里拿过来了十来块钱，非要塞给陈宵。可是陈宵哪里肯要，直接就给扔了出去。
父子之间的关系已经形同水火。
只是等回到病房的时候，少年把脸埋在他母亲的手上，闭着眼睛呜呜地小声哭着。
最后，陈宵日夜的祈祷和守护并没有出现奇迹，他的母亲最终还是离开了。
第53章 打架玩命
“素兰啊！你把家里的鸡蛋煮几个带过去，给你弟弟补补身子。”宋桂花牵着孙子的手说。
她在旁边看着儿媳妇在桌子前面打包吃食，忍不住叹气。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这当妈的才多大岁数，儿媳妇的弟弟才十来岁，当妈的就是按大了说也才三十来岁不到四十吧！年纪轻轻的，怎么说去就去了呢！
宋桂花晃着头，不住地可惜！
她既是可怜儿媳妇的那个后娘，也是可怜儿媳妇的弟弟，没妈的孩子，以后得吃多少苦啊！话说回来，这儿媳妇的亲爹是不是克妻啊，怎么两任媳妇儿都没得这么早，他一个糟心玩意儿现在还活的好好的，这不是没天理嘛！
有心想给儿媳妇吐槽两句，但是看到她一脸的疲惫，也就忍了忍，没再多说些什么口水话。
陈素兰听了宋桂花的话，对着她感谢地点点头，说道：“谢谢妈，我知道了，我替陈宵谢谢你！”
实际上她已经煮好鸡蛋放到袋子里了，只是没有和她说而已。家里的鸡最近长起来了，一天少点能下七八只鸡蛋，多的话十只鸡蛋也是有的。她知道家里不缺鸡蛋，因此就多煮了些给陈宵。
其实，她还担心这小子不吃呢。
自从马桂枝走后，陈宵就像是三魂少了二魄似的，天天的什么话也不肯多说。她是看在眼里，愁在心上。
除了那个不靠谱的爹，现在陈宵的亲人也就只有自己一个了。所以无论是于情还是于理，陈素兰都不能放任他不管的。
临走之前，宋桂花看着陈素兰出门，想到什么就赶紧提醒她道：“别忘了，找个时间赶紧给石头回个消息。”
陈素兰想起来柜子里放的那封信，似乎是看见了那个满脸愧疚又焦急等着她回信的男人，嘴角微扯，然后对着宋桂花点了点头。
县城的中学里，已经是课间的休息时间了，教室里还有教室外面都是热热闹闹的。
天气冷，学校的每间教室后面都生的有一个火炉子，里面放着学生们从外面捡来的柴火，可以保持一点温度，让室内温度没有那么凉。炉子上还有烟囱架出去到室外，铁皮管子架着。部分女同学和男同学都围在炉子旁边，有人从水壶里倒热水喝，还有人在上面炕红薯和花生吃。
楚云佳没有参与到教室后面的热闹中去，她眼神关切地看了一眼教室另一边座位上的陈宵一眼，然后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缓缓地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陈宵，你还好吗？我这里有本我姐姐的杂志，上面讲了很多东西，借给你看看好吗？”
楚文佳的家庭条件很好，爸妈都有正式的工作，姐姐更是一名大学生。她以前总会从家里拿一些书到学校来看，别的人她借出去的时候总是很有顾虑，不太轻易出借。但是对于陈宵，如果他找自己借书看的话，楚文佳一般情况下都没什么二话。因为她很清楚，陈宵是一个多么爱惜书本的人，他对知识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
不过，尽管如此，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把自己的书借给别人。
陈宵抬起头，慢慢看向她，“不用了，谢谢。”他对楚文佳道谢，但是说话的过程中丝毫没有看她手中的书一眼。
楚文佳看着他说完便又继续趴在桌子上了，仿佛对什么都没有兴趣一样，看得她眼里满是担忧。
她是知道最近陈宵家里事发生了什么事的，作为他的同班同学和班长，她觉得自己应该帮助他一下。
“班长，你理他做什么，过来后面烤火啊！”一个男生走过来，笑着和楚文佳说，余光瞄到陈宵的时候，他眉头还不经意间皱了皱。
他不知道楚文佳为什么总是对这个半点憋不出来屁的小子这么看重，但是看着楚文佳总凑过去，他心里不舒服。
他看见楚文佳不动，就走过去准备拉她：“走吧，后面烤火多好，张鹏这小子从家里拿的花生特别好吃，尝尝去。”
楚文佳很不耐烦，一抬手就甩开了他的手，“李成，干嘛呢？别拉拉扯扯的，我没答应就是不想去。”
教室后面的人听见前面的动静，一个个都望了过来。
李成觉得大家好像都在看自己，很没有面子。他不想把自己的火气发到楚文佳身上，于是直接就猛踹了一下陈宵的桌子，陈宵本来趴在桌子上面，猝不及防之下一下子连带着凳子直接摔在了地上。
“也不知道天天装什么可怜，不就是家里死个人嘛！真是晦气！”说完还很厌恶地看了陈宵一眼。
他早就看这个乡下小子不顺眼了，老师老师喜欢他，连自己喜欢的女生似乎也对这小子不一般。瞧瞧他那个穷酸样，平日里穿的什么，吃的什么，怎么能和他比。
楚文佳一听到李成竟然说这么过分的话，立刻就想去制止她。但是比她声音更快的是陈宵的动作，在教室的同学们都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陈宵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拳头挥在了李成的脸上。
陈宵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从来没出过格的好学生，这个年代男生打架骂人都是小事儿，家长老师们都是司空见惯的，但是他从来都是离得远远的。
他想做一个好孩子，一个大家都很喜爱的好儿子，好弟弟，好朋友，好学生。可是当他妈突然就这么猝然长逝离开了他之后，陈宵突然觉得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很无助，很迷茫，但是他不能让别人这么侮辱他母亲。
“陈宵，你干什么？找死啊？”陈宵打完他一拳之后，似乎是并不太熟悉怎么打人，但是他手上的动作没停，一下接着一下。
李成虽然打架的经验丰富，但是最开始还是没反应过来被揍了几下的。他当然得还回去，可是他是打人的打法和陈宵不一样，像陈宵这种没什么经验的二愣子就是拼命了，下手忒狠。
后面的男生看见这情况，过来拉都拉不住。
“呦呵，你们以多欺少啊！”李波转悠到他们这一班的门口，刚开始还以为谁打架呢，后来仔细一看竟然是自己的朋友在动手。他虽然惊讶，但是也不是一个怕事的，冲进去就开始帮陈宵。
一时间，场面又被搅浑了。
“别打了！别打了！”楚文佳在旁边干着急。
最后这场混战还是以班主任老师的到来而结束。
班主任把几个当事人给叫到了教室外面，其他人则正常在室内上课。
几个打架闹事的人，班主任已经很熟悉了，他们都是班里的不安因素。但是他没想到自己看重的学生也在其中。
该教训还是要教训的，他很严厉地批评了所有人。罚站罚跑圈的都有，最后又将陈宵给单独留下来谈话。
看着这个自己平时很看重的好苗子，班主任先是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才说道：“陈宵，你的事情我这两天也知道了，希望你能够好好振作起来，不要太伤心了。你还小，你妈妈在天之灵肯定也希望你能够正常生活，好好学习，到时候当一个大学生。这次老师就不罚你了，李成同学说的话确实很过分，老师之后会好好嘱咐他的。你要是之后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说。”说完，他安抚般地拍了拍陈宵的肩膀。
陈宵垂着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之后班主任又宽慰了他几句，就让他赶紧回教室上课去了。
他喊了一声“报告”之后得到上课老师的允许回到教室之后，看到班里同学或是关心或是探究的视线，陈宵只当做无视，安安静静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翻起了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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