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苏禾摇摇头，随即反手打开了屋里的灯。
比起第一次，陆东泽的动作已经变得温柔了很多，只是绕在她腰上的手臂缠得有些紧，以至于让她不小心感受到，它，正缓缓地抵着自己的小腹。
虽然已经是最后一两天了，可当它碰到的时候，还是会不太舒服。
苏禾知道他不是故意的，而且是很正常的反应，只是，只是……
“你怎么在这儿？”苏禾抿了下唇，将目光挪向别处，好让它慢慢冷静下来，“方明刚才说你和胜楠姐正在办公室加班。”
“我，我那，那个……”
分明当时告白告得那么直截了当，可“我想你了”这四个字却在他的喉咙里滚了又滚，直到他烦躁地挠了挠头，才催促着嘴巴把这几个字说出来。
“我想你了。”
来到卫生间把水烧上，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苏禾唇角微抬，可当转过身时，她却赶紧把笑意隐藏起来，“骗人，你就是来讨债的。”
苏禾那看似埋怨的一句话，一下子戳穿了陆东泽心里的小九九。
见过大黑熊仓皇逃跑的样子吗？
见过大黑熊拼命想要躲在树后，可宽厚的肩膀和大粗腿怎么都藏不住吗？
见过大黑熊尴尬地抠着树皮，努力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眉毛都挤成一个“八”字的小表情吗？
此时此刻，陆东泽就是这样。
他答应过苏禾不会再对她说任何谎话，所以这次，他只是没有把实话说全而已。
“你上回说，要是过期就不给补了。”帮着苏禾把水接满，陆东泽低沉的语气里带了几分委屈。
苏禾收拾着卫生间里的东西，风轻云淡地说：“过期就过期嘛，又不差这一个两个。”
“差！”
陆东泽刚把脊梁挺直，担心声音太大会被下面的人听到，赶紧又捂住了嘴。
一天一个吻，这是上次在他家时，苏禾亲口答应的。
不对，准确来说，当时苏禾说的是：即使不向外公开关系，也会每天见他一面。然后就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是陆东泽问她，能不能每天都像这样，苏禾以为他说的是拥抱，就想也不想地答应了。
直到第二天他来店里看望秦冬梅，趁着她上楼拿东西的时候，快步跑到厨房里像做贼一样偷吻了自己一下，苏禾才意识到被他钻了空子。
可答都答应他了，再想反悔也来不及了，只能跟他一样每天都要悄咪咪地“做贼”。
昨天是在厨房，前天是在大早上空无一人的十字路口，大前天是在面馆附近那个没人的小胡同，大大前天那次最大胆，秦冬梅在里屋他都敢在外面……
陆东泽简直比上班打卡都要积极，有时候是额头，有时候是脸颊，苏禾对他来说就像是一颗能量电池，哪怕只是轻轻地一触，也足够让他一整天神清气爽、精神焕发。
再过两三个小时就十二点了，原想着今天警察局里的工作忙，陆东泽不会再打卡签到，天晓得他竟然还是来了。
拍了拍他肩膀上蹭上的灰，看到他鞋子上蹭的泥，还有牛仔裤的膝盖处被蹭花了一块，一扭头，看到卫生间拉开的窗户，苏禾瞬间就猜到了这头大黑熊是怎么“溜”上来的。
“直接来就行了，翻墙多危险。”
把他的“爪子”打开，苏禾仔细检查着他的手掌有没有受伤。
还好，只是蹭了点墙灰和泥巴而已，便用自己的毛巾沾了点水把他手上的脏东西都擦干净。
他的手今天一定拿了很长时间的笔，中指关节处的茧子现在还是紫红色的。
“你说过别让人知道，方明那帮小子猴儿精着呢，我怕他们会看出来。”
见苏禾担心地皱起了眉，陆东泽连忙用手背帮她揉开，“我没事儿，之前当兵经常这么练，别说两层楼，三四层我们都爬过。”
噔，噔……
苏禾听到了上楼梯的声音，随即赶紧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小禾，你在里头呢？”
是秦冬梅上来了。
“嗯，我在解手。”
说着，她就在他的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都怪他，这下要是被发现了可怎么办？
都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可当苏禾的拳头被那一块柔软弹回来时，却没感觉到一丁点的疼。
“师姨奶，你还没说呢，我师父和胜楠姐能成不？”
不止是秦冬梅，好奇心爆棚的方明也端着手里的碗跟上来了。
咚。
苏禾又朝他另一边的大扎扎捶了一下。
她知道陆东泽和贾胜楠是兄弟、是哥们儿，但一想到他上次和贾胜楠使计让自己吃醋，还是会忍不住地想揍他。
在屋里翻找着什么东西，秦冬梅幽幽地回了一句：“成？你师父跟大马猴，都比跟胜楠能成。”
陆东泽：？？？
秦冬梅和贾胜楠接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贾胜楠和陆东泽之间的关系，她还能看不透嘛？
这次贾胜楠回来，瞧着是有了点姑娘样，但在秦冬梅眼里，她依然是陆东泽的兄弟。
毫不夸张地说，即使是俩人哪天真的嘴儿上了，她也不会觉得是爱情，要么是在给他做人工呼吸，要么就是想从他的嘴里抢什么好吃的。
也是，和贾胜楠接触的这些天以来，苏禾也有点回味过来了。
什么手挽手？什么肩并肩？当时贾胜楠装得是挺开心，满脸都堆着笑，可陆东泽看她的眼神却是冷冰冰，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膈应，好像下一秒就会给她使出一记过肩摔一样。
也是因为自己吃了太多的醋，被酸劲儿蒙蔽了双眼，否则她早就该看出来了。
“那您觉得，我师父喜欢啥样的？”方明还在八卦着。
“这我上哪知道去。”
陆东泽喜欢啥样的？
这个秦冬梅还真的不知道。
他相亲过的姑娘太多了，大方得体的、明媚漂亮的、贤良淑慧的，没有一个能入得了他的眼，按照排除法的话，基本全被排除掉了，除了……
“以我对我师父的了解，”吃掉碗里的最后一颗馄饨，方明开始了自己的推理，“他应该喜欢苏禾那样的。”
“你别胡说了！”
担心秦冬梅会多想，卫生间里的苏禾赶忙反驳道。
“真的。”
方明不知道卫生间里的情况，于是还在头头是道地分析着：“像你这样长得漂亮，性格还好，又会做一手好饭的女孩，哪个男人不喜欢啊？”
听到方明的话，陆东泽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本以为同为男人，自己的喜好会被他识破，每次看苏禾的眼神会被他看穿，没想到他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说实话，咱警局好多男同志都向我打听你呢，问你有没有谈对象，喜欢什么样的，平常有什么爱好。”
陆东泽：？？？
陆东泽才刚放松不到两秒钟，心就再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真不骗你嗷，据我所知，起码现在有四五个都看上你了，还有两三个想托我问你能不能一块看个电影呢。”
“不过你放心，咱都自己人，我肯定先帮你把把关，不合适的直接让他滚犊子。”
“上次，上次来吃饭的那个小刘你还记得不？你感觉他人咋样。”
……
陆东泽：！！！
那一刻，陆东泽真是恨不得把房门踹开，把方明扑到地上撕个粉碎。
他紧攥着的拳头，足足有沙包那么大，要不是苏禾的双手将它包在掌心，早就一拳塞进方明的嘴里了。
“别瞎说，小禾还小呢。”
秦冬梅找到东西出来后，在他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赶紧下楼吃你的饭去。”
说完，两人便一前一后地下楼了。
确认他们走后，苏禾这才松了一口气，可再次抬起头时，陆东泽的眼神却委屈得不行。
他从来都没想过，原来自己会有这么多的竞争对手。
可能是他的眼里只装得下苏禾吧，以至于围在她身边的苍蝇，都入不了他的眼。
要是对方明，他一定会揪着领子把他拎起来，然后像审犯人那样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把“小刘是谁”盘问个一清二楚，包括他那天来吃了什么，有没有跟苏禾说什么话。
但面对苏禾，他却没有办法那么粗鲁。
分明心里已经是翻江倒海了，后槽牙也酸得不行，可就像是迎头挨了一棒的大黑熊一样，一张口就是委屈巴巴的哽咽：“哪个小刘？”
不是质问、审问，而是请问、求问。
没办法，谁让他现在没有个正大光明的身份呢？
“我也不知道。”
苏禾也懵了，警局里有那么多姓刘的，她怎么会记得是哪一个？
不过，不管是哪一个都不重要。
将他攥得硬邦邦的拳头一点点展开，苏禾温声道：“不要问这些了，有什么关系呢？你知道的，我喜欢的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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