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胜楠唇角微抬，“对，她看到我们在一起吃醋了。”
再怎么是假小子，贾胜楠也是个真女人。
都是女人，她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苏禾的那些情绪？
从下午看到她的第一眼，她就感受到了苏禾对自己的“敌意”，那是只有对待情敌才会出现的情绪，还有刚才吃饭聊天的时候，苏禾看待两人时截然不同的笑意，也让她嗅到了空气中那一丝丝的酸涩。
“可她要真喜欢我，为啥不跟我说？”
陆东泽这一句话，瞬间让贾胜楠的眉心拧在了一起，“你四不四撒？人姑娘脸皮多薄啊，这话能说的出口吗？以为跟你似的，虎了吧唧、二了吧批，纯纯一从沟里窜出来的三驴比。”
换做以前，贾胜楠要敢这么骂他，哪怕是开玩笑，他也得给她来一个过肩摔不可。
可现在，贾胜楠骂他骂得越狠，他的心里就越爽，甚至……
他就知道，这事儿还是得告诉贾胜楠，不止是因为她能够保守秘密，还是能帮着自己出谋划策。
对待感情，他真的是两眼一抹黑，要没个人帮忙，他还真不知道该咋办。
“我以为那天我亲她的时候，她哭得那么狠，是因为讨厌我，不是就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陆东泽不由得庆幸道。
“啥玩意？”贾胜楠掸了下烟灰，“你亲她了？”
“就那天晚上，她以为我喜欢男的，我又不知道该咋证明，就只能亲她了。当时劲儿使大了，还把她的衣裳扯了个口。”
吻，是他以前从电影里学来的招儿。
在那样的情况下，怎么才能证明自己喜欢她？他也想把心掏出来给她看，可……
咚！
陆东泽还没反应过来，右边脸颊就猛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贾胜楠那一拳使出了十足十的力道，即使陆东泽的身形健硕，也被那一拳打得头晕眼花，身子都不由得跟着向左边侧了几步。
“你有病啊？打我干啥？！”
“你才是有病！”贾胜楠甩了甩自己吃痛的手，“喜欢人家就按着人家亲嘴啊，你可真是个山炮，这行为要是放到十年前，得按流氓罪给你抓起来！”
这一拳挨得不冤，其实到现在陆东泽也后悔来着。
否则他也不会对着墙猛打拳，把自己的手都给锤烂了。
但没办法，他“蠢”啊，要是稍微有点脑子能想到个好办法，他也不想让苏禾哭。
现在想想，苏禾那天掉了那么多颗眼泪，他的心口此时此刻还一抽一抽地疼呢。
“你再来一拳吧，”陆东泽活动着下巴，说着，把另外一边脸伸了过去，“就当是替苏禾打的。”
贾胜楠：？？？
好家伙，这都能给你打爽了？！
早上六点半，东边的天还没有亮透。
秦冬梅和曹慧去菜场进货去了，周伟光去钓鱼还没回来，家禾小馆只有厨房里开着灯，苏禾正在灶台前预备着一锅今天要用的卤料。
和过年做的酱卤不同，锅里加了不少的干辣椒和花椒，光是闻着就辣得不行，就像她此刻的心情，烦躁又气恼。
趁着店里没人，路上也静悄悄的，某人还想像之前那样神不知鬼不觉地留下点什么。
可刚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还没从店里跑出来几步，就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站住！”
陆东泽还是头一次听到苏禾这样一本正经的语气。
她的声音分明软得不行，却想要努力变得坚硬。
就像是锅里那甜辣味的卤汁，微微的痛感和椒麻看似能让人退却，可甜丝丝的后劲儿和醇正的卤香只会让人越吃越上头。
陆东泽转过身时，苏禾拿着他放下的那条围巾走了出来，另外一只手里还握着一柄大马勺。
他一点都不怕苏禾手里的大马勺会落在自己身上，因为他知道，即使苏禾用尽全力，那一下打在自己身上也不会疼。
“为什么每天要偷偷送东西给我？”苏禾抬起头看着他，冷冰冰地问道，“警察不应该正大光明的吗？”
警察当然是正大光明的，可他是“流氓”，流氓只能是偷偷摸摸。
陆东泽深吸了一口气，“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那天晚上是我的错，我不该那么激，不对，不该那么冲动，欺……伤害了你。”
一句话里，陆东泽改了好几次自己的用词，当年初中考试的作文，他都没有写得这么细致。
苏禾又问：“为什么不当面说？你觉得这些东西可以弥补吗？”
“我……”
陆东泽一时语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也想当面说，只是怕苏禾不愿意看到自己。
分明是威风凛凛的警察局副局长，是让各类犯罪分子闻风丧胆的狠角色，是山坳里最骁勇善战的大黑熊。
但此时此刻，面对柔弱不能自理的苏禾，他却怎么也挺不起自己的脊梁，说话的声音也没了平日的底气。
把藏在围巾里的字条找出来，苏禾换了个话题，淡淡地说：“你和胜楠姐，关系很好。”
“嗯，认识了十多年，除了大姨和吴局，就属她跟我最亲了。”陆东泽实话实说道。
“你们这几天都在一起？”
陆东泽：“对，有个跨省的案子要办，基本除了回去睡觉，咱俩都在一块。”
只问了两个问题，苏禾的嘴角就已经垮了下来，脸色也变得更难看了。
陆东泽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不是说真诚是必杀技吗？怎么感觉她现在很生气，而且眼底也泛起了一片水雾。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苏禾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所以你更想跟她成为一家人，对吗？”
“咱本来就是一家人，咱这关系……”
“那我呢？”苏禾眼角的泪珠摇摇欲坠，声音也变得喑哑，“我是你的什么？”
看到苏禾的眼泪，陆东泽瞬间又慌了，脑子像是再次被什么堵住，根本理解不了苏禾这句话真正想要问的是什么。
“老，老妹儿。”陆东泽回道。
他们现在的关系确实是兄妹关系，严谨点来说，那就是异父异母的兄妹关系。
就像问丸子是什么做的、虾饼是什么做的一样，只要说是肉就完事了，毕竟这个答案最稳妥。
老妹儿？
很好。
最终，苏禾还是没能忍住，任由那颗眼泪掉了下来。
仰起头，她很努力地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可一想到陆东泽只把那天的事当成冲动，说好的喜欢也变成了“老妹”，她就觉得委屈极了。
“你等一下。”
转身回到店里，没过两分钟，她就把陆东泽这些天送她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然后一股脑地塞到了他的怀里。
“这是……”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也不需要你送东西给我。”
苏禾刚才已经把眼泪擦干了，可眼眶还是红的，说话的功夫，又有眼泪不听话地想要逃出来，“之前的事就当做没发生过，不要再招惹我了，祝你们幸福。”
说完，她就扭头跑回了店里。
看着苏禾的背影，陆东泽愣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来。
他刚才耳朵有点聋，没听清她说的什么。
谁们？她在祝谁们幸福？
为什么听起来她好像是原谅了自己那天的鲁莽，可是却又会哭得那么伤心。
是自己的哪句话说错了吗？
……
这几天，家禾小馆的辣卤卖疯了。
上午十一点出锅，不到十一点半就能卖光，下午六点刚端出来，六点二十锅里就只剩下一只干瘪的卤料包了。
春天就想吃点有味儿的，除了可口的饭菜，谁不想整点香香辣辣、甜甜麻麻的鸭货？
就算不就着饭吃，在家看电视的时候来上两口也是得劲儿得很。
“今儿卤了点啥？”
五点半下班，钱莉五点四十就来家禾小馆外头排队了。
本想着前面也就二十来个人，轮到自己肯定还有的挑，结果一个买了十根鸭翅、一个买了五个鸭腿五个鸭头十根鸭板肠、一个一口气买了一大兜的鸭锁骨，等到她的时候，锅里的鸭货就只剩下一半了。
“现在啥都有，鸭脖、鸭肠、鸭腿、鸭锁骨，还有素菜。”
秦冬梅用夹子在锅里搅了搅，只沉寂片刻的热辣滋味，瞬间像水潭上泛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在食客的心头上晕开，“你看看想来点啥？”
“先给我来二十四个鸭翅根吧。”钱莉轻描淡写地说道。
秦冬梅：？？？
“其实可以少买点，”秦冬梅一边往袋子里夹，一边劝她说道，“咱家这几天每天都做，想吃了可以再来买。”
每天都做是不假，可又不是每天都能抢到。
得亏今天单位不加班，要不又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再吃上了。
钱莉咽了咽口水，说：“主要是家里孩子能吃，鸭翅根也不大，他一个人坐那就能啃十来个呢。再给我来点这个鸭板肠吧，哦对，土豆片和面筋也给我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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