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又轻声细语地对苏禾说，“小禾，他没吓着你？没整啥臭不要脸的死出吧？”
“没没没，”苏禾有些尴尬地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军哥他也没做啥，我们就是把话说开了而已。”
“嗯嗯，那就好。”
“姐？”
正看着电视呢，就听到隔壁的李阳屁颠屁颠地跑来了，“这是明天订饭的名单。”
李阳每天晚上都会把第二天订饭的学生名字，还有收来的钱一起交给她，然后苏禾会根据学生的人数来提前备菜，等到第二天早上炒炒就能出锅打包了。
钱是老师帮忙收的，用记着学生名单的纸包着。
接过那只纸包时，这比以往厚了不少的手感让苏禾一愣，“怎么感觉钱多了？班里来了新同学？”
“没有啊，”李阳也不把自己当外人，一边拿起勺子给自己盛了一碗鸡蛋醪糟，一边解释说，“隔壁班的同学也想吃，老师就帮他们也订了。”
打开纸包，在看到上面洋洋洒洒的一大串名单时，苏禾被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以前订盒饭的学生只有二十个，今天一下子猛涨到了四十，翻了整整一倍！
还好，还好她只是暂时再帮几天忙，等到学校食堂的大师傅上岗，她就可以停止提供盒饭的活儿，要不昨天二十、今天四十、明天八十，家里都要成学生们的专属小饭桌啦！
晚上八点半，赵家。
“真不吃啊？”
搅着碗里已经坨了的面条，老赵向躺在床上的儿子问道。
“不饿，不吃。”
已经过去一个礼拜了，赵军还是没能从“被分手”的这件事里走出来，他的脑子转不来这个弯，他不明白为什么苏禾会不喜欢自己。
以后都没可能了吗？这辈子都……
“回来了。”
“嗯。”
“买个针，咋回来这么晚。”
“上冬梅那唠了会嗑。”
“为着那小子的事？”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配吗？”
赵婶子回来了。
没有半点对赵军的关心，去橱柜里拿上一只碗就进屋了，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是啥？”
碗里飘出来的那股酒香，让老赵不禁耸了耸鼻子。
那酒味一点都不冲，发酵过后闻起来要更柔和，带了一点点的甜，和那股鲜味完美地融合到了一起。
“糟带鱼，”把碗里的带鱼拨出来一半，赵婶子吮了吮手指上沾着的糟汁儿，“小禾做的，等会给隔壁老王家端去一点。”
年过完了，秦冬梅家预备的年货还剩下好多，尤其是炸的带鱼段，基本都没怎么吃。
苏禾的胃口小，秦冬梅年龄大了也吃不了太荤的，所以家里的炸货、卤货就都剩了下来。这可让她的老姊妹们乐开了花，要是没剩下，她们还蹭不到吃的呢。
“咱家带鱼好不容易吃完，你又拿回来这……”
老赵的话还没说完，赵婶子就用一块带鱼段堵住了他的嘴。
“嗯？味不错啊～”
前一秒，老赵还想说“你拿回来你自己吃”，可当那味道在嘴里化开后，他立马就改了口。
糟带鱼是下午做的，表面的糟卤已经变得很粘稠了，厚厚地在鱼块上裹了一层，从碗里拿出来的时候都在拉丝儿。
老赵不爱吃带鱼，倒不是刺多刺少的事儿，主要是嫌带鱼有股腥气，可赵婶子带回来的糟带鱼，却只有鱼鲜、酒甜、酱香味。
炸过的鱼皮被炖得微微皱起，吸饱了汤汁后看起来有点像是脏兮兮的枯树皮，不过里面的鱼肉确实蒜瓣似的白嫩，边缘还带有一些炸过后的焦。
正着嗦一圈，反着裹一遍，正好剩下了中间的那根主刺，边上的刺之前被炸得很酥，也不用特意吐出来，嚼巴嚼巴也能跟鱼肉一起咽下去。
“哼，小禾做的，能不好吃？”说着，赵婶子也拿起了一块。
可惜晚上吃过饭了，要不这糟带鱼配上米饭，不得把人给香迷糊了？
不过凉着当个零嘴儿吃也可以，再配上一瓶啤酒、一盘花生米……真玉捉～！
“妈？”
就隔着一道门，老两口说了什么赵军都能听得清楚，还有他俩嗦啰鱼块的动静，更是把他肚子里快饿死的馋虫给勾了起来。
苏禾做的？就算不用闻到那滋味，他都知道一定是顶好吃的。
想，想吃……
“嘎哈？”
赵婶子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翻了个身慢慢坐起来，赵军哑着声音，试图激起她的一点母爱：“我饿了，有啥吃的没？”
塞了满嘴鱼肉的老赵：？？？
“刚才问你吃不吃面条，你说不饿不吃。”
赵军：“这会儿饿了。”
把四个手指头上的糟卤汁都嗦啰干净，老赵不情不愿地起身把锅里温着的面条，给他端了过去，“给，吃吧。”
面条已经彻底坨了，几根青菜、一颗碎了的鸡蛋，还有两块过年没吃完的炸排骨……看起来真是让人毫无食欲。
“你们吃啥呢？”赵军明知故问道。
老赵下意识地舔了下嘴角的味道，“没啥啊，咋了。”
赵军：？？？
嗯？骗我？
“我刚才听见我妈说拿了啥东西回来，是小禾做的吗？”
听到他还敢提苏禾的名字，赵婶子的那股火“蹭”地一下又烧起来了，“对，咋的了？”
“让我尝尝呗，我这……”
“尝你奶奶个哨子，”赵婶子想也不想就打断了他的话，音调都跟着提了个八度，“闹出这么上不来台面的死出，还惦记着人家做的饭呢？”
“我……”
“你什么你？真是癞蛤蟆跳秤盘，不知道自己多少斤两。”
“不是，我就……”
“赵军，我跟你说最后一遍，少给我缠着人家苏禾，再敢给我惹什么事，看我不大耳刮子抽你的！”
赵军：……
他没想着再去纠缠苏禾，只是想就着点好吃的，把这面条给吃了啊……
虎头屯小学，上午十一点五十。
最后一节课的老师正在给学生答疑解惑，一旁站在讲台上的李阳，一边念着名单上的名字，一边给同学们发放着今天中午的盒饭，模样好不得意。
“牛小丽。”
“徐明朗。”
……
“张……老师，这是隔壁班张娟的。”
见沈萍还没来，老师就暂时接过盒饭放在了讲桌上，“你继续发，等你们班主任来了再转交给她。”
“嗯嗯。”
名单不是按照班级，而是按交钱顺序写的，所以总会穿插几个外班的学生。
“王子豪。”
“孙野。”
“蔡芳芬。”
……
继续发着今天的盒饭，看到外面有个熟悉的身影从教室门前跑过时，李阳赶紧叫住了她：“张宇彤，等一下！”
张宇彤是五班的语文课代表，李阳也是，所以说起来也算是和她认识吧。
松开好朋友的手，张宇彤疑惑地转过头，“怎的了？”
在名单上找到她的名字划掉，李阳拿了一份盒饭出来交给她，“你今天的盒饭。”
张宇彤：？？？
“啥盒饭？”
“你昨天订的啊，忘了？”李阳提醒她道。
张宇彤更懵了，“我啥时候订你的盒饭了？”
李阳把名单拿给她看，“不是你订的吗？你看，五班，张宇彤，一块钱。”
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名单上，那一刻，张宇彤感觉自己“失忆”了。
不会吧，她不记得昨天交过钱啊？而且她妈妈每天都会给她做中午饭，她又何必要订别人做的饭呢？
俩人正纳闷这多出来的盒饭是怎么回事呢，刚开完会的沈萍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李阳同学。”
把手里的那份盒饭拿给她，李阳的表情十分诚恳：“老师，这盒饭不是张宇彤的，她说她没订。”
“我知道。”
沈萍有些尴尬地解释说：“是我记错名字了，我正准备跟你说呢，这是五班另一位同学订的。”
“是谁？”李阳追问道。
“是……钱明，嗯，是钱明同学的。”
张宇彤幽幽地举起手，“沈老师，钱明他中午已经回家了。”
“啊？”
大脑转得飞快，只一会的功夫，沈萍就又编出个名字：“哦哦，那就是周子怡的。”
“老师，周子怡中午也回家吃饭。”
沈萍：……
她是知道五班每个学生的名字，可她又不是五班的班主任，怎么可能知道中午谁不回家吃饭啊！
二十分钟后，当沈萍拎着一大袋的饭盒来到会议室。
看到她回来，所有人都急不可耐地涌了过来，拿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开了两个小时的会，他们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急需一口美味的饭菜来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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