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的人继续怀念，没吃上的人心里惦记，总之，所有人都记得了苏禾的名字。
哼哼……
嗯？
正吃着手里的烧饼，张孔武跟闻到特殊味道的警犬似的，倏地抬起头一边四处观望，一边快速耸动着鼻子。
“你闻到没，好香？”
方明逗他说：“咋的，闻到我的屁味了？”
“别闹，”张孔武还在寻找着那味道，“你没闻见吗？炸货的味道。”
油炸的味道很重、很腻，可是刚才他无意中嗅到的那一缕，却十分勾人，没有过分的油腻，只有被高温烘出的阵阵荤香，还有混在面糊里的佐料味。
可能真的是馋坏了，张孔武甚至觉得自己能闻出来那炸的是啥。
“炸茄盒，没错，就是炸茄盒的味儿。”
“你馋疯了吧，”方明嫌弃地戳了他一眼，“你看我的屁像炸茄盒不？”
正说着，就有两个包着围巾的身影并排走进了警察局。
“师姨奶？！苏禾！！！”
看到秦冬梅和苏禾时，方明激动地差点变成猴子。
摘下包在头上的围巾，秦冬梅一边掸着衣服上的雪，一边笑着说：“今天是你俩值班啊。”
苏禾原本就瘦小，露出的半截脸蛋儿被风吹得通红，睫毛上也有雪花融化后的小水珠，身上被雪这么一盖，更像是一只精致的瓷娃娃了。
放下手里的碗筷，张孔武赶忙招呼她们道：“快快快，快坐下烤烤火吧。”
“这大冷的天，咋不搁家歇着，上咱们这儿来了？”给她们倒了两杯水，方明的态度简直比见到陆东泽和局长还要热情，“是找师父有啥事？”
“没有没有，”说着，秦冬梅就从包里拿出两只饭盒，“葛顺他娘惦记着他在警察局吃得不好，就让咱帮忙送点饭来。”
从法律层面来说，陆东泽是帮不上忙的，毕竟他确实做了违法的事，即使是一个村的人也不能徇私枉法。
不过从人情层面来说，还是可以稍微通融一下的，好歹过年呢，让苗红凤来给他送几顿好吃的饭菜也不是不行。
只是苗红凤被葛顺气得不行，那天回去后就着凉了，他爸又不靠谱，只好拜托秦冬梅她们跑一趟。
正好还有些过年的东西没置办齐全，也顺道给陆东泽再送点东西，秦冬梅就没拒绝。
“你看你看，我没说错吧！”
指着那两只饭盒，张孔武激动得不行。
他就知道自己没有闻错，绝对是炸茄盒的味道！
只是刚才的味道离得远，他只闻到了夹在茄盒里肉馅的香味，现在才能闻到里面除了荤香和面香外，还有一丝丝的酸甜。
张孔武也算得上是老吃家了，光是闻味儿就能大概猜出来饭盒里的茄盒是做的糖醋口。
秦冬梅：“啥没错？”
方明赶紧替他解释说：“没啥没啥。”
端起两只饭盒，苏禾又说：“那你们聊，我先给葛顺哥端去。”
“嗯。”
看着苏禾把两只盒饭都端走了，方明和张孔武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难道，难道没有我们的吗？
“师姨奶，”方明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说，“这给他带的饭是不是太多了？吃不完就该浪费了。”
“不多吧。”
秦冬梅没听出方明话里那句“给我们也分点”的意思，继续说，“没事儿，反正天冷，晚上热热再吃也吃不坏。”
她们一天就来送一次饭，自然得多准备一点。
苗红凤病着起不来床，老葛给做的面条还没出门就冻成冰坨坨了，于是秦冬梅索性把自家的中午饭分出来一些。
把手里的塑料袋卷了卷，秦冬梅又说：“你们先吃吧，我进去看看他，替他娘再交代几句话。”
“没事儿，我陪您一块。”
“是啊是啊。”
就算吃不到，闻闻味儿也是好的。
其他人昨天家属都领走了，因为葛顺是主要挑头的人，所以拘留室里只关着他一个人。
簌～
他们进来的巧，刚推开门，就听到葛顺咬在茄盒上时发出的一声酥响。
看来他们真的是馋坏了，分明只是听到声音，嘴里却莫名地跟着生出了味道。
咬破了那层酥脆的壳，里面的茄子软乎乎的，吸饱了肉馅的汁水和面糊的咸味，吃起来特别润，又软又滑，里面的肉馅加入了葱姜水去腥又放了蘑菇碎、虾皮这些提鲜，每一次咀嚼，都会有鲜甜的汁水溢出来。
再搭配上加蒜末的糖醋汁……
这绝对是苏禾做的，方明敢打包票。
因为只有老妹儿做的，才会这么诱人！
“顺，快过年了，明儿我们就不来了，你在局里凑合吃，等过完年再说。”
“你妈身体没啥事，已经退烧了，再躺两天就能好。”
“有啥事就跟你东哥说，啊。”
……
“嗯，好，知道了。”
葛顺答应得挺快，可也就是动嘴不动脑而已，甚至忙着扒拉米饭的嘴巴都差点抽不出空来。
不小心有一口肉馅掉在地上，他立马就又捡起来塞进了嘴里。
不是自家的孩子，秦冬梅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帮完苗红凤的忙后，就准备带着苏禾走了，趁着今天商场还开门，得赶紧再去逛逛。
“那你们忙吧，我们走了。”
方明：“好，你们路上慢点。”
目送着她们走远后，方明这一回头，却不见张孔武的身影。
看看桌子上的凉饺子和烧饼，再嗅嗅从拘留室里飘出来的饭菜香……
“茄盒好吃不？”
靠在铁栏上，张孔武努力克制着自己，故作淡声地问。
“太得劲儿了，”葛顺的嘴被塞得满满的，就这还在试着再来上一口酸菜溜溜缝，“比昨儿的烀肉还香！哎呦我～！”
艰难地把口水给咽下去，张孔武又说：“吃饺子不？我那有饺子。”
葛顺：“饺子？”
“是啊，大过年的，不吃饺子哪行？咱刚买的水饺，猪肉酸菜的，也老香了～”
“这……我吃你们的东西，好像不合适吧？”
“没事儿，你拿几个茄盒、几块肉跟咱换换不就行了？”
第24章 蜜汁猪肉脯
啪！
砰……哗～啪啪啪！
大年三十，村里各处都能听到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哪怕吹着零下好几度的风，鞭炮的味道也能驱散冬日的冷。
连续下了两天的雪，齐里村被盖上了厚厚的一层白棉被，可却遮不住院里、村头、村道上那一抹抹的红色，也挡不住外出务工的人想要回家的心。
“呦，回来啦？”
“嗯呢呗。”
“瞧着你这脸又胖了一圈，看来今年过得挺好啊。”
“好啥呀，天天从早忙到晚，连个懒觉都没的睡。”
“中午上咱家吃点啊？正准备包饺子呢。”
“过两天吧，到前儿咱好好整两盅！”
一大早，又有不少人从外面回来了。
都是从外省坐火车回来的，原本腊月二十七之前他们就能吃上团圆饭，硬是被这一场雪拖到了大年三十。
快一年没回村了，除了陪陪家里的爹妈，邻里邻居之间也要多串串。
“这是苏禾，以后叫老妹就行。”
“这是你杨二婶家的老二，从小也是跟你东哥光着腚一块长大的。”
秦冬梅家没什么关系近的亲戚，好在平时和各家都处得不错，再加上陆东泽又有出息，所以过年来家里做客的人也不少。
苏禾：“二哥好，二嫂好。”
“哎，好好。”
“老妹儿，你是南方人吧，说话声可真好听～”
苏禾：“嗯呢。”
秦冬梅家里忽然冒出来个“侄女”，来做客的人都对苏禾充满了好奇。
毕竟都是在黑土地上生活了几十年的大老粗，往上再数三代也没有能过山海关的亲戚，这么水灵灵的一南方姑娘，跟从山水画里走出来似的，怎么看都不像是扛着锄头长大的。
苏禾也没有刻意隐瞒，直说了自己被拐卖，还有被秦冬梅救起的经历。
“杨涛！”
杨二嫂扯了一下儿子的袖子，手都要抬起来了，可还是尽力克制着，“大过年的，我不想动手，你别给自己找不自在嗷。”
杨涛不情愿地把打火机揣回到兜里，嘴撅得比驴都高。
“嘎哈呀，不是说回来就能放炮了嘛。”
“放你奶……”
还好杨二嫂忍得快，否则“老毕”这俩字就要蹦出来了。
“想放炮啊，那就出去放嘛，”秦冬梅朝外头指了一下，“你上村东头苞谷场那，咱村的小子丫蛋们都搁那玩呢。”
一听有好多人可以跟自己一起玩，杨涛的腰板立马挺得笔直，一脸期待地看向爸妈。
“那你去吧，玩一会就赶紧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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