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从警察局家属院出来，陆子悦挎着她的红色小包朝他这边走来，“走啊，去姥姥家。”
“等会，”陆子恒本来想着歇一会就好，结果坐了一会之后肚子更撑了，“等我把牙拔了再去。”
“你的牙还没掉吗？”
陆子恒回道：“快啦，再喝一瓶应该就能掉了。”
看到旁边的桌子上放了两只空瓶子，陆子悦不可思议地说：“你不会是‘喝’了整整两瓶吧？”
“是啊，怎么了？”
“哎呀！可乐是让你含在嘴里，不是让你咽下去的！你全喝了怎么会有用嘛！”
陆子恒：？？？
你为啥不早说！！！
那一刻，陆子恒的心瞬间跟胃一起凉了半截，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强撑着又站了起来，“我还没开始整呢，刚才就是有点渴，所以才多喝了两瓶，等会我再弄。”
稍微缓了缓后，陆子恒又从冰柜里拿出了一瓶雪碧。
可乐喝得太多了，他想换换口味。
不过在启开瓶盖之前，他什么都没说，就急匆匆地跑回到了家属院里。
他不是想要逃账，而是急着去上厕所，因为他快憋不住啦！！！
“姥姥～！”
“嗯嗯！”
来到煤炭厂家属院的时候，秦冬梅正在和家属院里的几个老麻友一起晒太阳。
在这里住了快十年，即使秦冬梅不是煤炭厂的员工，也已经成了家属院里的一份子。
不去饭馆帮忙的时间，不是跟家属院的老姊妹们一起打麻将，就是跟着她们去广场上健身、跳舞。
“悦悦来了啊～”
分明是陆子恒跑在最前面，但秦冬梅还是先叫了陆子悦的名字。
看到陆子恒那憋得鼓鼓囊囊的腮帮子，秦冬梅问道：“你这猴崽子，又作啥妖呢？”
陆子恒指指自己的嘴，又晃了晃手里剩下大半瓶快没汽儿的雪碧，手舞足蹈了大半天也没让秦冬梅看明白是咋回事。
最后还是陆子悦替他解释说要拔牙，秦冬梅才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好了，可以吐出来啦。”陆子悦提醒道。
从警察局家属院一路走过来，陆子恒嘴里的那口冰雪碧都已经变成热雪碧了。
找了个地方把雪碧吐出来，陆子恒迫不及待地伸手试着把牙给拔下来。
陆子悦的方法确实没错，被汽水儿泡了这么长时间，他感觉嘴里的牙齿都变“软”了，可是当他捏着那颗门牙用力的时候……
“不行啊！它还不下来！”
陆子恒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撒泼，“怎么办！怎么办啊！它再不掉下来我晚上又吃不好饭了！！！”
“要不让妈妈带你去医院吧，让医生给你拔。”陆子悦提议道。
“拔个牙哪用得着上医院啊，”秦冬梅朝陆子恒摆摆手，“来，让姥姥看看。”
戴上脖子上的老花镜，秦冬梅捏着陆子恒的牙试着晃了一下，“你这牙还没‘熟’呢，得再等几天。”
陆子恒：“姥，你捏错了，不是这颗，是这颗。”
秦冬梅：……
再次捏着他的那颗门牙摇了摇，确实是有点要掉下来的迹象了。
但即使这样也不能生拔，还是要借助巧劲儿。
回到家，秦冬梅把上次苏禾做的雪花酥拿了出来。
秦冬梅的年龄大了，吃不了太多甜的，前几天村长的小孙子来家禾小馆过生日，苏禾做了不少的雪花酥，当做给孩子的生日礼物。
家里本来也有的，不过都被陆子恒偷偷带去学校卖掉换零花钱了。
“不想吃雪花酥，”陆子恒舔了舔那颗一直没有掉的牙，“我现在咬什么东西都难受。”
把那几块雪花酥放进锅里，秦冬梅一边用筷子搅拌一边说：“不是让你吃的，是要粘住你的牙，把你的牙给拔下来。”
这是村子里的土方子。
小时候村里的孩子要拔牙，就会嚼一点麦芽糖，麦芽糖特别粘，有时候嚼着嚼着就能把牙给拔下来，因为是甜的，所以即使掉下来的那一瞬间有点疼，也很快会被嘴里的甜味冲淡。
用雪花酥的效果应该差不多，毕竟雪花酥是用棉花糖做的，棉花糖再融化后也会变成粘牙的糖浆，等到它快冷却的时候嚼着吃，一定能帮他把牙给拔下来。
经过小火加热，正方形的酥体渐渐融化，把里面的坚果和果干都挑出来，乍一看，还真像是一滩白花花的雪。
用筷子一挑、一转，融化的糖就这么地挂在了筷子头上。
“来吧。”
接过秦冬梅递来的筷子，陆子恒先用后槽牙咬下了一点。
吧唧吧……唧……
确实好粘啊！
刚嚼两口，上下两排后槽牙就开始变得难舍难分了，和平时吃的雪花酥不太一样，没有了坚果碎和果干后，酥体彻底变成了软乎乎的糖，稍微吸一点嘴巴里的口水就会很粘。
嗯，这次应该是没问题的。
陆子恒直接用手捏了一大坨的糖放进嘴里，然后开始用门牙来咀嚼。
吧唧吧……
“啊！！”
刚嚼两下，糖就紧紧地粘在了他的牙上，还不等他用力，那颗快掉的门牙就疼得不行了。
“疼，姥姥疼！”
陆子恒急了。
他以为自己不怕疼的，可当他感觉牙根被拉扯的时候，立马就怂了。
他想起了妈妈说的话，牙齿拔得太早会伤到神经，万一牙拔下来之后自己变成小傻子了该怎么办！
“你嚼啊，你再嚼两下牙就掉了。”秦冬梅提醒道。
“疼，我疼！”陆子恒左右摇着头，“不拔了，我不拔牙了！”
那块糖在他的牙齿上粘了好半天，最后还是噙了一口雪碧，才把糖给弄下来。
趴在沙发上舔着那颗牙，陆子恒纳闷得很，分明经过这么多次的折腾，它都摇摇欲坠了，怎么就还是不肯掉下来呢。
嗯？不对劲？
不止是那颗门牙，被他这么来回捣鼓了几次，好像旁边那颗牙也有点松了。
怎么办！！！
“要不去诊所找大夫给看看吧。”看陆子恒趴在那怏怏不乐的模样，秦冬梅提议道。
陆子恒这次没有拒绝：“好！”
为了以后能够好好吃饭，他今天说什么也要把这颗该死的牙给弄下来！
可是，当他来到牙科诊所，听到里面传出的一声嚎叫时……
“啊啊啊！！！”
“姥姥，咱别去了。”
陆子恒一下子就怂了，眼看着秦冬梅的脚就要迈进门槛，赶紧一把拉住了她。
陆子恒最怕疼，小时候又经常生病，时不时地就要来诊所打针，哪怕这是牙科诊所，在闻到里面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时，他的屁股蛋也会隐隐作痛。
好烦！好疼！好纠结！
都说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天不怕地不怕，可陆子恒就是对自己狠不下心，又怕疼，又想快点结束痛苦……
好讨厌，为什么牙齿就不能懂事一点，自己主动掉下来呢？
“陆子恒！”
回去的路上，陆子恒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是裴浩盛。
裴浩盛跟他一样大，不对，准确来说，是比他大了半岁。
他哥哥是裴若愚，曾经是煤炭厂家属院的孩子王，然后这么传了一代又一代，他现在也坐在了他哥哥曾经的位置上。
能当上孩子王，可不是看谁更霸道、更会欺负人，而是看谁更有号召力，更愿意让孩子们跟他玩。
裴浩盛就是这样，每次他都能带着大家玩好多好玩的小游戏，什么三个字、丢沙包、木头人、捉迷藏，所以孩子们都很乐意跟着他玩。
陆子恒算是煤炭厂家属院的孩子二王，孩子们也很爱跟他玩，只是因为他不是常住在煤炭厂，所以只能算得上是老二。
裴浩盛是去买零食了，拎着一只塑料袋兴冲冲地朝他跑来，胖乎乎的小脸蛋儿上堆满了笑意。
他也开始换牙了？
前几天见他门牙还在呢，现在已经不见了。
“秦奶奶好～”
“哎，好。”
将手搭在陆子恒的肩膀上，裴浩盛从塑料袋里拿出一只果冻，“吃一个？”
陆子恒摇摇头，“不吃了。”
“咋了这是？”
陆子恒指着自己那颗门牙，说：“我的牙一直不掉，烦。”
“我的牙之前也死活不掉，后来我睡了一觉，它自己就掉下来了。”
陆子恒：？？？
你的牙这么懂事吗？
“嗐，别想了，指不定今天晚上它自己就掉了，”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裴浩盛又说，“等会咱玩沙包啊？黑蛋和大壮回来了，等他们写完作业就能玩了。”
陆子恒本来是不想去的，门牙不掉，他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但一听好久不见的小伙伴们都回来了，他还是选择了答应：“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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