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包湿巾递给苏禾，“你的手蹭脏了，擦一下吧。”
要不是崔子健提醒，苏禾都没发现自己的手背蹭上了墨水。
他真的很细心。
“小禾。”
陆东泽慢步从档口出来，很自然地把手里的那本习题册横在了苏禾跟崔子健中间：“这道题我不太会，帮我看看。”
陆东泽的语气看似平淡到漫不经心，只是在问一道数学题，实则每一个字都有千斤重，恨不得给这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来个泰山压顶。
他不允许任何人对苏禾这么殷勤。
嗯？还敢微笑？再笑塞你的脸嗷？！
“行，等下我再看。”
扫了一眼习题册上的那道题，崔子健问道：“高中数学？”
“对。”
余光扫了一眼身旁这个高大健壮的男人，崔子健的眼神里有些惊讶，不过他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说：“我来给你讲吧？我大一开始就在给高中生当家教，语数英和政史我都能教。”
苏禾：“真的吗？”
崔子健：“真的，之前我有个学生数学只能考三十多，我辅导了他一个学期，期末直接考了九十五。”
苏禾：！！！
太好了！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家教老师！
苏禾虽然也能给陆东泽辅导，但她不太知道这个年代的考试大纲，所以没办法给他进行针对性的辅导，要是有一个经历过高考，且有丰富辅导经验的家教就不一样了。
“你平常当家教怎么收费？我可以请你给他做辅导吗？”
谁能想到呢，招聘小时工还能招到宝。
崔子健的表情有些错愕，但看了一眼陆东泽那张面无表情又冷冰冰的脸后，很快就放松了下来：“当然可以，我当家教的话是按一小时四块来算。”
又能当家教，又能在档口当小时工，还有人能比他更合适吗？
“好，那你看这样行吗？饭点的时候你来档口帮忙，然后有空就给他辅导数学和历史，工钱的话，就按你说的来。”
说完，苏禾又向陆东泽征求意见：“东哥，你看这样安排怎么样？”
看到长得细皮嫩肉的崔子健，陆东泽脑子里那根弦莫名绷得很紧。
他感受到了威胁，感受到了同类闯入自己领地的威胁。
崔子健的笑容看似人畜无害，可只有身为同类的陆东泽能够感受到，他藏在眼底深处的情绪。
陆东泽当然不想崔子健留下来，但又不想表现出敌意和醋意，只好点头答应。
“好，听你的。”
留下也好，反正除了在档口帮忙外，他还要给自己补习，这样自己就能一直盯着他。
要是他敢有什么不老实的行为，就第一时间把他撕个稀巴烂！
事不宜迟，既然决定留下崔子健，也就不用等到明天再上岗了，确定崔子健没什么事后，苏禾当即就让他先给陆东泽补习数学，然后等到饭点正好来档口帮忙。
“欢迎欢迎～”
跟着陆东泽来到后厨，秦冬梅和罗有福他们都向他表示着善意。
崔子健也很礼貌地向每个人鞠躬打招呼。
不止是苏禾，秦冬梅也很稀罕崔子健这样长相白净的男孩，在给他交代工作的时候，不仅轻声细语的，还顺手抓了一把苏禾做的小零食给他吃。
“……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就行。”
崔子健：“好，谢谢大姨。”
给崔子健拉来一张椅子，秦冬梅转身准备给他也盛一碗杏仁茶，“等着啊，我去拿个碗。”
“不用不用，我喝这一碗就行。”
崔子健没多想，端起桌子上那碗没怎么喝的杏仁茶就往嘴里倒了一口。
好香啊？！
藕粉煮得很黏糊，满口都是谷物特有的醇香，除了各种坚果之外，里面还放了桂花、山楂和红绿的果脯碎，吃起来味道丰富极了，慢慢把杏仁和坚果都嚼碎……
还不等他咽下去，就感受到了一旁那束阴森森的目光。
“这碗杏仁茶是我的。”
崔子健：？？？
“对不起对不起，”把碗放回到桌子上，急忙把那一口杏仁茶咽下后，崔子健又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我不是故意的。”
陆东泽皱起眉，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这杯水也是我的。”
崔子健：！！！
……
经过三天的面试，苏禾一共定下了五个人。
崔子健因为额外负责给陆东泽补习，所以跟山骁他们一样，每天都要来，其他人则是轮流来档口兼职。
又要在档口忙活，又要给陆东泽讲题，崔子健一天差不多有三四个小时都在档口，苏禾很怕会累到他，不过看他干活时那么卖力，又觉得难不倒他。
“小崔啊。”
晚上档口打烊后，秦冬梅正在后厨拖地，看崔子健把碗收起来后又开始洗盘子，便劝他说：“快歇会儿吧，今天你也忙活够久了。”
“没事儿，顺手就洗了。”
水池就在灶台的后面，崔子健在洗盘子的时候，跟正在包锅贴的苏禾刚好背对背。
把洗好的盘子五个一摞地摆好，每次直起身，崔子健都能感受到有一束灼热的目光在远远地看向自己这边，而且他发现，自己只要稍微靠近苏禾，目光的温度就会随之升高。
不过崔子健并没有因此而回避，反而还主动朝苏禾这边凑近。
“姐，要给你换个锅不？”见苏禾端着锅过来接水，崔子健主动拿起旁边的平底锅提议道。
苏禾：“不用，这个锅就行。”
崔子健好奇地问：“做锅贴不是要用平底锅吗？”
“不一定呀，”苏禾端着接好水的锅来到灶台前，语气轻松道，“普通的锅也是可以做锅贴的。”
锅里的水接了不少，怎么看都不像是要煎锅贴，可要是用来煮饺子又有点少了，看来看去，崔子健还真猜不到锅贴会有什么别的做法。
等待着锅里的水烧开，苏禾把包好的锅贴轻轻蘸了下水，然后绕着圈地贴在了锅壁上，锅壁是热的，面皮上又蘸了水，所以粘的时候并不会滑下来。
三十个锅贴，要是放在平底锅里得分成两锅，可用普通炒菜的大铁锅，一锅就够了。
把锅贴都粘好后，苏禾盖上了锅盖，用水沸腾后的蒸汽把锅壁的那一圈锅贴蒸熟，这样一来，根本就不用再额外计时，等到锅里的水快蒸干后，再打开盖子倒进搅好的鸡蛋水芡，将火调大后一圈圈地端着锅子摇晃。
滋滋！
锅里的水分彻底干后，用锅铲轻轻一推，那一圈锅贴就全部掉了下来。
胖乎乎的锅贴像是金元宝似的，一个个挨在一起，面皮被蒸汽熏得晶莹剔透，隐隐约约能看到藏在里头的虾肉和香菇碎，不过最勾人的还是那层冰花脆底，被煎得透亮透亮的，带上一抹鸡蛋的黄白，光是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姐，你可真厉害！”
看着苏禾煎好的锅贴，崔子健忍不住咋舌：“真的，要是咱学校有厨师专业的话，你肯定是年纪第一！”
厨师专业……唔，新东方？
“我这手艺也就还好吧，做做家常菜还行，别的就两眼一抹黑了。”苏禾谦虚道。
“能把家常菜做出花儿已经不容易了，你没听过那句话吗？大道至简，越简单越难做得美味，真的，你的厨艺在我这儿就是第一，半点不带扒瞎的。”
“好啦好啦，别夸我了，”把那盘虾仁锅贴推给他，苏禾说道，“你快和东哥一块先吃东西吧，再学一个小时我们就该回去了。”
“好。”
端着锅贴从档口出来，刚才还在往厨房里瞄的一双眼睛，此刻倒是很专注地研究着习题册上的那道题。
“东哥，先吃饭吧，等会再写。”
看了眼崔子健递过来的筷子，他没有接，而是用手捏了一个递到了嘴里。
噗～！
“嗯！”
锅贴的皮儿拿着还好，里面的肉汁却是烫得很，滋到嘴里的时候，根本来不及去品尝那股荤香就从嘴角溅了出来。
“哥，你慢一点。”
崔子健赶忙把口袋里的纸巾递给他。
粗鲁地把纸巾拿过来擦一把嘴，陆东泽没有回他，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凉水来缓解着嘴里的温度。
崔子健能感觉到陆东泽的情绪，不过他没有明说，而是默默地坐在了他的旁边。
重新吃着手里那剩下的半个锅贴，哪怕嘴唇都被烫红了，陆东泽的语调却还是冷的，“我是不是跟你说过，离苏禾远一点。”
“我……我没有接近她，刚才只是在洗碗而已。”崔子健小声地解释说。
陆东泽的威慑感是与生俱来的，即使没有穿那身警服，不是在警局的审讯室，不怒自威的语气也会让人不由得紧张。
可是，听着陆东泽咀嚼的声音，低着头的崔子健却丝毫没有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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