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就是这么看似单薄的两人，却真的撑起了这么一家面馆，不仅吃饭的食客们排起了长队，还有本事去抢金豪酒店的客人。
本事不大，胆子不小。
看到她们俩忙活得够呛，有那么一瞬间，他们还真的有点不忍心去找茬，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既然拿了钱就得把事情办好。
丢掉手里的烟头，男人一边用脚碾灭，一边吩咐他们道：“点到为止，稍微给点教训就行。”
“好。”
众人异口同声道。
“教训”她们的计划很周密，为了不被怀疑是受人指使，他们打算先去店里吃饭，然后以食物不干净为由找茬，不过只有两个女人而已，他们可有五个男人呢，真要闹起来，胳膊肯定是拧不过大腿的。
队伍看着长，不到十分钟就轮到他们了。
秦冬梅：“吃点什么？”
为首的男人抬头看了眼那块黑板，长三宽二的板子上就只写了三四个菜名：
坛子肉夹馍，肥瘦一块，纯瘦一块二
红油钵钵鸡，荤菜一毛一根签，素菜八分一根签
手工凉皮，小份五毛，大份七毛
不能吧？好歹也是个面馆，怎么就卖这点东西？
这还怎么往饭菜里“加料”啊。
倒是旁边的“招聘启事”写得挺长：
男女不限
年龄18-50岁
身体健康，吃苦耐劳
工作时间上午10-下午14点，下午17-20点
包吃不包住，工资面议
……
目光来回在黑板上扫了好几圈，男人反问道：“就没点炒菜啥的？面条饺子也没啊。”
秦冬梅搓了搓小本子的角，解释说：“这两天店里员工有点事，咱娘儿俩忙不过来，就卖的简单点。”
身体最重要，哪能真的为了赚钱不要命啊。
等到周伟光他们回来，或者招到了人再说，没人帮忙的话，那就整点简单的。
反正夏天热，大家中午容易没什么胃口，卖点凉皮肉夹馍就行，等到晚上温度降下来了再做热炒。
和手下们对视了一眼，男人从口袋里拿出钱包：“那给我来一小碗凉皮吧。”
“带走？还是搁这儿吃？”
“搁这儿吃。”
说完，他便找了个靠门的桌子坐了下来，头顶的电风扇正好能吹着他。
没一会，其他人也拿着写好的票来了，瞧他们那一个个兴冲冲的样，不过是来吃个饭而已，跟抢到了什么好东西似的。
“你还要肉夹馍了？”
看到他的票上写着【纯（肉），无（青椒）】俩字，男人不禁皱了下眉。
“正好没吃饭，这会儿肚子正闹呢，先吃饱再说。”
没一会，另一个人也端着一盘油亮油亮的钵钵鸡快步走了过来。
男人：？？？
“你又要的啥？”
把盘子放下后，男人嗦了嗦手指头上的油：“那个啥啥鸡。”
“钵，”后来的那个人嫌弃地替他说，“那个字念钵，钵钵鸡。”
无独有偶，他手里的那盘钵钵鸡装得可不老少，要不是有手能握着签子，估计就要洒下来了。
男人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余光瞧了一眼在厨房里忙活的苏禾，还有正在挑着串的四眼，压低了声音道：“你们还知道自己是来干啥的不？”
“不不不！”
这边男人正教训着他们，四眼就急吼吼地冲着苏禾摆了摆手，“我不要那个海带，我要的是笋尖儿。”
“不好意思啊，”看着手里那串海带，苏禾大方地说，“这样吧，我瞧你们都是一块来的，还点了那么多，这串就请你吃吧，我再给你煮个笋尖。”
苏禾的轻声细语让四眼有些愧疚。
平常跟着大哥去收账，习惯了吵吵巴火的，自己刚才的声音会不会太大了吓到她？
等等，她手背上的那一抹红，不会是在捞串串的时候被热水烫到了吧。
看到个子小小的苏禾，一个人在厨房里来回忙活着，四眼自责地清了清自己那一把老烟嗓，努力夹了夹道：“谢谢。”
然后，他又从装着荤串的那只海碗里多拿了两串鸡爪和几串毛肚，“再加几串吧。”
厨房里的那张桌子摆着七八只海碗，每一只碗里都装着半碗红油和不同的串串，有些串串卖得快，苏禾还会让他们先挑然后再拿去现煮，煮好的串串在冷的鸡汤里一凉，不用等太久就能吃。
“一个人吃的话，拿的可能有点太多了，”苏禾好心提醒道，“你还有个肉夹馍和凉皮呢。”
四眼笑着回她说：“没事儿，哥胃口大，吃得完！”
看着苏禾那粉扑扑的笑脸，还有微笑时的小酒窝，可给四眼稀罕坏了。
哎嘛，谁能不得意这嘴巴甜、会来事、有礼貌的南方小丫蛋啊？
不就是多花了点钱嘛，他给得起！也吃得完！
端着两只盘子来到桌子这边，几人责怪的目光立刻让他收敛起了脸上的笑，一下子从傻乎乎的邻家大哥，变成了冷血无情的小痞子。
“点挺多啊，挺知道照顾人家生意。”男人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句。
四眼低下头，“没，没有，主要是我晌午没吃饭，太饿了……”
男人气恼地从他盘子里拿起一串小郡肝，责怪道：“这有啥的啊？不就是个凉的麻辣烫吗？这能给你……馋成这样？”
说到一半，男人就忍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香哎。
一点不扒瞎，真是香得很。
瞧着跟平常吃的麻辣烫没啥区别，可这味道却跟锅里滚烫的滋味完全不一样。
它不是那种直冲天灵盖的呛人辣味，是辣椒混合着芝麻的醇香，还有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卤料香，凑近一点，花椒和蒜泥的麻香也会跟着透出来。
不浓烈，却很勾人。
就跟苏禾一样，不像东北爽朗明媚的大妞那么热烈，可却比滚开的麻辣烫更有味。
手里的那串小郡肝改了花刀，煮熟后拿起来跟朵花儿似的，表面裹着红油和几粒芝麻，颤巍巍地前后抖着，不停勾着男人快点张嘴吃它。
扔掉？还是吃掉？
这是个问题。
咯吱咯吱～！
最后他选择了后者。
“哎，你……！”
看到自己那唯一的一串小郡肝进了男人嘴里，四眼的表情有些挣扎。
嚼着嘴里的那口郡肝，舌尖上微微的辣让他的眉头不由得舒展了些许：“咋了？你想说啥？”
四眼不敢大声说什么，只敢小声地嘀咕一句：“你想吃自己买啊……”
男人：？？？
我是想吃吗？我一点都不想吃！
老子是想提醒你们这群郡肝，啊呸，你们这群蠢货！不要忘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不过，有一说一嗷，这郡肝嚼着是挺艮啾的。
是用鸡骨头汤煮出来的吧？能尝到蘸着的红油汁儿很鲜亮，在嘴里嚼了半天，辣味才在嘴里蔓延开，一点也不烧心，带了一点甜，很温柔，吃完嗓子眼都是舒服的。
夏天最讨厌的就是吃得太辣会出汗，可苏禾做的钵钵鸡完全不会，嘴里有辣味，微微凉的红油却又能让想要升高的温度降下来。
咔嚓！
这边男人刚“教训”完四眼，旁边的人就没有眼色地把藕片喂到了嘴里。
那藕片是早就煮好的，在红汤里泡得时间够久，白色的纤维已经吸饱辣油变成了浅浅的橘红色，一口咬下去还是脆的，完全不同于麻辣烫里的口感。
“我，我是真的饿了……”嚼着嘴里的藕片，他一边又塞了一根鸭肠一边弱弱地解释说。
男人：……
除了为首的男人之外，每个人都点了一盘红油钵钵鸡，不同的是每个人盘子里挑得串串都不太一样。
“你拿鸡爪了没？”
“拿了，我特地从底下翻出来的。”
“你小子够可以啊，这都能被你找到。”
“这鸡爪剔得真干净，早知道我也拿一串了。”
“去呗？一个鸡爪才三个签，也没几个钱。”
“行！”
拿起签子一根根地往嘴里塞，他们还真是聊嗨了。
光是吃还不够，四眼竟然还举起手朝秦冬梅问了一声：“老板，咱家有啤酒没？”
嗯？到底是要干啥？今天到底是来找茬的，还是来团建的？
奶了个老毕！
用力地挠了挠头发，男人后悔极了！
既是后悔带着他们出来办事，又在后悔自己刚才没能挑一盘钵钵鸡……
第73章 坛子肉夹馍
“五十三、五十四号的微辣凉皮，五十五号的不辣凉皮，五十六号加麻加辣的凉皮好了。”
厨房里，趁着串串在锅里煮的功夫，秦冬梅帮着苏禾把凉皮给调了调。
凉皮是上午就蒸好的，薄薄的一张，可层层叠叠地垒起来后却像座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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