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晓得猪蹄怎么能有这么勾人的味道，尤其是刚才苏禾还往里面加了一点佐料，即使盖着锅盖，霸道的辛香味也会止不住地往外涌。
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外面，可把孙明给急坏了：爷爷怎么还不来啊！
但是怕被爷爷的“眼线”看到自己没有礼貌，所以哪怕他再急，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而是像在学校上课一样，乖乖地在桌子前抱臂坐好。
分钟在一点点地向下移动，外面的队伍也是越排越长，就在距离十点半只剩下两三分钟的时候，孙大爷这才慢悠悠地牵着二黑从马路对面过来。
“爷爷！”
看到孙大爷来了，孙明赶忙起身去迎，又是接过狗绳、又是扶着他手臂，简直比二十四孝里的孝子还要恭敬孝顺。
因为牵着狗，孙大爷主动找了个外面的桌子坐下，放下手里的蒲扇，孙大爷一边看着今天黑板上的菜单，一边问道：“小花的崽子应该都被领走了吧。”
“对。”
马上就开始营业了，秦冬梅又在外面撑开了几张桌子：“最后一只让昨天街道办的小马给领走了。”
小花一共生了五只崽崽，前两天陆陆续续地断奶了。
都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动物也不例外，或许是因为足够信任苏禾，刚断奶的第一天，小花就主动把自己生的那窝里最漂亮的小母狗，叼来了家禾小馆。
苏禾和秦冬梅也没有拒绝，在收下小狗后，给了小花一只大鸡腿当做感谢，还给小狗取名叫葡萄，因为它的大眼睛就像葡萄一样圆溜溜、水汪汪的。
另外一只小母狗被棉花厂的陈阿姨接走了，剩下的三只小公狗，一只被带去了矿场，早早地有了编制，还有一个被福利院的院长接走了，最后一只是街道办的马叔叔收养的。
原本小花也有人要养的，不过它已经习惯了独自流浪的生活，所以就没有强迫它。
把钥匙放在桌子上，孙大爷说道：“我说呢，早上去瞧小花的时候，一只崽子都没了。”
葡萄能跟着苏禾她们也好，不止吃喝不愁，伙食甚至还比不少人要好呢。
刚才孙大爷和秦冬梅聊天时，孙明不敢插嘴，直到他们聊完了，才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指着黑板上的菜名问道：“爷爷，我们点那个帝花汤吧。”
帝花汤？
孙大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叹了一口气：“那个字念蹄，蹄花汤。”
说着，孙大爷就掏出了一只小本子和一支笔，翻页的时候，幽幽地说：“行，那就扣五十个小红花。”
本子上的小红花是老爷子给孙明的零花钱。
而得到小红花的方式，可以通过做家务、做好人好事来积攒。
小红花可以兑换各种奖励，比如零食、玩具，又或者是来家禾小馆点一道菜。
招牌菜是五十朵，肉菜是四十朵，素菜是三十朵，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孙明可以拍胸脯保证，自己从来没有为了什么而努力过。
过去的一个礼拜，他胸前的预备少先队员别针都快红得能发光了：早上遛狗换一朵，帮邻居奶奶倒垃圾换一朵，给车库上面大家种的蔬菜浇水换三朵，回家后收拾碗筷、扫地拖地换五朵……
不止是孙大爷夸他，学校的老师也夸他懂事、有进步。
本来孙明是想攒够二百朵小红花再来的，可他实在是馋得忍不住了，便说礼拜六放假的时候来吃。
看到孙大爷一口气就划掉了五十朵，孙明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可一想到能换到好喝的帝花汤，便又没那么难受了。
“还有三十七朵，只能再要一个素菜了。”数了数剩下的小红花，孙大爷提醒他道。
“啊……”
孙明本来还想再点酒糟鱼的，这可怎么办？
早上他来排队的时候，看到苏禾在炸晒过的鱼块时就已经在流口水了，为了打发时间，就听着苏禾给周伟光讲解了酒糟鱼的做法。
“酒糟鱼其实做起来没什么难度，主要是炒料。”
“要把蒜末、姜末和豆豉用热油炒出辛香味，等到味道上来后再把一部分酒酿倒进去，用大火煮出味道。”
“然后把炸好的鱼块倒进去，转小火让鱼肉把味道都吸进去，等到汤汁收得差不多后再转大火炒，出锅前可以再淋一点锅边醋。”
……
可能这就是吃货的天赋吧，光是听苏禾的描述，脑子里就能想象出浓油赤酱的鱼块那股子酸甜咸辣的味道，还有鱼肉韧中带了点嫩的口感。
这时候说不让他吃？不是折磨人嘛！
换做之前，孙明一定会又吵又闹、撒泼打滚地求他给自己买，但经过这一周的调教，孙明即使再委屈、再不情愿，也没有作闹，只是努力地克制着眼泪，不让它们掉下来。
见孙明这么懂事，孙大爷大方地挥了一下手里的笔：“行吧，那这三朵小红花就先欠着，下次再补上。”
“好！”
等了快两个小时，孙明终于吃到了他心心念念的蹄花汤。
事实证明，等得时间够长，会让吃到嘴里的味道变得更加浓郁。
吸溜吸溜……哈～！
真香啊！
炖了一个多小时的汤是奶白奶白的，像是刚挤出来的牛奶，浓得化不开，表面飘着几颗金黄色的油珠，一口下去，猪蹄子被炖烂后的脂香直糊口。
再用勺子捞一点沉在下面的芸豆，粉粉糯糯的，都不用嚼，用舌头一抿就化在嘴里了，吸饱了从猪蹄里炖出来的精华，一点尝不出豆子的腥味。
“慢点吃，别急。”
孙大爷嘴上说着别急，实则手上盛汤的动作一点不比孙明慢。
一勺接着一勺，原本满满的一碗汤转眼就只剩个底儿了，只剩下那一只白嫩嫩的，被炖得耙烂的猪蹄，上面还挂着一点碧绿的葱花和香菜末。
“汤不够喝的话可以再续。”给别人上菜经过时，曹慧提醒道。
听曹慧这么一说，孙明不仅没放慢速度，反而喝得更快了。
吮着勺子上的味，孙明连忙举起手：“阿姨，再续点汤，谢谢！”
为了能多喝点汤，孙明想把碗里那只“丑丑”的猪蹄给夹出来，结果还没来得及夹到碗里，肉和骨头就从中间断开了。
和以前吃的卤猪蹄不一样，蹄花的肉皮儿炖得是软糯耙烂，黏糊糊、滑嫩嫩的，孙明也懒得再用筷子了，索性用手把掉在桌子上的猪蹄给拿起来递到了嘴里。
哇，好软啊！
同样是入口即化的口感，和芸豆不同，蹄花在嘴里化开时是满满的胶原蛋白，再蘸上一点飘着红油的蘸料碟子，“簌”地一下把挂着的那块瘦肉吸下来……
好辣？好香！好鲜～
蹄花本身的味道是清淡醇厚的，和麻辣鲜香的蘸料这么一碰撞，简直是绝了！
簌簌～簌簌！簌簌……
啊，猪蹄上的肉好少。
孙明感觉自己还没怎么嗦呢，上面的皮肉就被自己吃干净了，把骨头再蘸上一点料，嗦嗦剩下的滋味……
孙明发现蹲在旁边的二黑，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骨头。
它嘴角的口水都开始拉丝儿了，却还是不争不抢地趴在那。
孙明有些犹豫，不过看在自己这么多的小红花也有它贡献的一份力，便从碗里夹出了一块带着肉的骨头给它。
嗷呜。
二黑的反应贼快，骨头才刚从筷子里掉下来，二黑就稳稳地叼在了嘴里。
不过它并没有吃，只是吐在两腿之间，然后乐呵呵地看向孙大爷，不停地吐着舌头喘气。
养了它几年，它的嘴巴一咧，老爷子就知道它在动什么鬼脑筋，不过他也没拦着，等把碗里的汤都喝完后便弯腰解开了他脖子上的绳子。
没了绳子的束缚，二黑跟脱缰了野马似的，趁着马路上没车，叼起骨头就兴冲冲地跑去了对面。
“爷爷，二黑跑了！”
“甭管它。”
孙大爷自顾自地往碗里舀了一勺软糯的芸豆，和泡了汤的米饭搅在一起。
抬头瞧了眼消失在煤炭家属院门口的二黑，不用想也知道，它是给媳妇送好吃的去了。
第59章 芙蓉鸡片
“姨，我回来了！”
把那辆小货车停在家禾小馆的门口，陆东泽好不得意地向店里的秦冬梅叫喊了一声。
车上拉的是从家具城买来的新柜子、新桌椅，还有一个化妆台，原本家具城那边说明天送货上门，只是陆东泽实在是等不及了，这才找了辆车，自己把这些都拉了回来。
本来还订了一张新的双人床，只是去的时候那边说苏禾给取消了，这才没能一块带回来。
从车上下来，陆东泽抹了一把头上的汗，为了手臂上能使得上劲儿，他随手把腰带又扎紧了些，和周伟光一起把车上的东西给搬了下来。
“姨，小禾呢？”
忙活了一下午，陆东泽净想着苏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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