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她猜得没错, 周译铮果然还没下班。
正要探索还有什么功能, 还没退出这个页面, 屏幕突然跳出一行字。
【你在看吗？】
陈楹被吓了一跳，手指悬在上方。
什么情况。
这是自动触发的, 还是实时的对话？
就这么一会, 屏幕又切换了新的文字。
【你在想我吗？】
A.Yes
B.No
陈楹这回看明白了，嘴角上扬, 故意选了个“No”。
【你为什么不想我？】
旁边还配了个小人哭泣抹泪的表情。
陈楹轻笑了声。
她承认, 她的确被可爱到了。
尤其想到屏幕对面的人是周译铮。
这会, 梁秘书走过来, 弯腰俯身提醒。
“陈总, 时间差不多了，可以登机了。”
“好。”
陈楹点击“关闭”按键，想要退出这个页面, 但诡异的是，又跳出了同样的选项。
【你在想我吗？】
A.Yes
B.No
她皱了皱眉。
这题不是答过了吗。
反复尝试几次，她终于发现，只有选择Yes的时候才能顺利退出。
陈楹没好气地笑了笑。
这什么流氓软件。
没有举报入口，怪不得这么嚣张。
刚起身，还没走两步，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微信弹出新消息。
【陈楹，我也想你。】
【此时此刻，很想很想。】
*
落地窗外阳光明媚，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长桌两侧是西装革履的高管，正神情严肃地翻看面前的文件。
金发碧眼的男人停下动作，看向主位，汇报近期的工作安排。
“和天览科技的合作已经推进到了最后阶段，下周四，我将去中国一趟，尽快签署合同。”
周译铮面无表情地开口：“这个我来负责。”
“可是，你下周不是在伦敦吗？”Daniel 感到不解。
况且，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项目，在场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胜任，犯不着他亲自去一趟。
周译铮扶了扶镜框，再度开口：“伦敦离北城也不远，时间上正好来得及。”
不远…吗？
Daniel 忍不住皱眉，他记得从伦敦到北城好像横跨了8个时区。
“这太麻烦了，我已经订好了机票，Landon，你可以放心地把事情交给我。”
周译铮欲言又止，脸色霎时沉了下去。
目睹全程的Eric憋着笑，慢慢停下转笔的手：“Daniel ，我劝你有点眼色，重新组织语言。”
“什么意思？”Daniel 眨了眨眼。
“某人好不容易才盼到一个名正言顺回国的机会，你别给搅黄了，”为了维护好友的形象，Eric特意用了中文，清了清嗓子又说，“Landon，你放心，以后我去北城出差的任务，全部都留给你。”
说到底，他也是为了周译铮着想。
最近他情绪已经不太稳定了，药瓶渐渐见底，加班时间也越来越晚，要是再见不到女朋友的话，估计又得去看心理医生。
*
周四，陈楹去了寰宇商场视察门店，近期的客流量和转化率都超出预期，看来第二季度的报表倒是不用担心了。
从年初开始，陈旌尧已经把麒旌大部分业务都让她接手，她知道这是在考验她，同时也是在给她铺路。
只要财务报表的数字足够漂亮，以后就没人敢再质疑她。
回来的路上堵车，到澜山御景时已经快晚上八点。
推开门下车，陈楹走到路灯前，正要点根烟，手机忽然剧烈震动，弹出提醒。
是周译铮的实时心率数据。
“检测到对方在非运动状态心率达到123，高于近期99.9%的数据记录，可能正处于强烈情感刺激中。”
他怎么了？
说起来，她下载快半个月了，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提示。
是出bug了吗。
正疑惑，她打算进门给他打个电话，结果一抬头，她就看到了周译铮。
他穿着一身烟灰色西装，风尘仆仆地站在她家门口，见到她，笑意渐渐从眼底蔓延到嘴角。
想起刚才的提示，转瞬间，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周译铮，你就这么喜欢我？”她仰头看他，故意调侃，“心率都到123了。”
周译铮没说话，陈楹抬头，发现他竟然耳后根红了，屏幕上的数字还在变动。
她嘴角弯了弯，原来是这么用的。
“实话交代，你这次是不是又偷偷回来的。”陈楹佯装生气。
“不是。”
“那你说，这次是什么原因。”
“和天览有合作，明天签合同。”
“是不是真的，”陈楹半信半疑地说，“我待会查一下就知道了。”
周译铮极其坦然，眼眨也不眨：“好，你查。”
从他此刻的表情来看，半点都没有心虚，大概确有其事。
“你吃饭了吗，饿不饿——”
剩下的话，全被吞没在唇齿间。
因为，刚关上门，周译铮就摘下了手上的电子设备，随手扔到一旁，急切地吻了上去。
他知道，待会这个数值还会持续攀升。
她肯定又会看他笑话。
汹涌缠绵的吻让人失去理智，呼吸灼热，周译铮不知什么时候将她抱了起来，放在玄关处的桌子边缘，冰凉的触感激得她一颤，担心摔下去，她下意识紧紧勾住了他的脖子。
“周译铮，你要吓死我吗。”她胸腔起伏着，被这个恶作剧吓了一跳。
“陈楹，我饿了。”
说完，他又用那渴望的、湿漉漉的眼神看向她。
修长的手指覆上她的腿，包臀裙被一点一点推高，周译铮蹲下身，懒懒地仰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吻在柔软处。
“想吃这个。”
语言和视觉的双重刺激，细碎的喘息声从喉间溢出。
难以言喻的快乐充斥着大脑，陈楹脚背绷紧，双手撑在身后，呼吸乱得不像话。
……
接近凌晨，一切才终于结束。
浴室里水流声响起，趁她在洗澡，周译铮去了卧室，把她的香烟藏了起来。
陈楹是个没有耐心的人，如果三秒内找不到，她大概就懒得再找。
抽烟对身体不好，他不喜欢她抽烟。
离开卧室时，他忽然瞥见了什么，目光彻底凝住，那是一份学生资助名单和一份捐建协议。
他本不该好奇，但那上面赫然写着“舂城”。
某个猜想迅速成形，他甚至有些手足无措，每一个字他都看得那么仔细，翻页的动作越来越慢，喉咙发紧，指尖在轻微抖动。
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医生说，长期服用那些药物会带来幻觉，所以，现在这一切也是他幻想出来的吗。
可是，纸张的触感是真的，窗外吹进来的风带着雨后的潮热湿润，还有花的香气。
“你在看什么？”
见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陈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问。
“是因为我吗？”他拿起那份文件，紧张得掌心洇出了一层薄汗。
“你都……看到了？”陈楹有些懊恼，像是准备的惊喜被人提前拆穿，“我本来想等学校落成后，再告诉你的。”
“陈楹，是因为我吗？”他固执地又问了一遍，嗓音沙哑。
“不然呢，”陈楹轻笑了声，“除了你以外，我在舂城还认识第二个人吗。”
话还没说完，周译铮就已经紧紧抱住了她，力道大得她肩膀都微微发疼，他埋在她肩窝处，半天都没有动。
“为什么，”他的声音止不住地哽咽，眼睛发酸，“你为什么会为我做这些？”
“其实今年一月份，我去了舂城一趟，过去那么多年，那里变化却不大，仍是那么破落，在那些孩子身上，我看到了以前的你。我偶尔会想，如果以前也有人愿意帮助你，你会不会过得幸福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周译铮，我不能否认我是个冷血的人，是因为你，这个地方对我才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亲人离世，寄人篱下，还不完的债务，喘不过气的生活，这是周译铮的童年，都说童年的创伤会伴随人的一生，她改变不了过去，但希望以后他再想起舂城，不只剩下那些难堪的记忆。
温热滚烫的眼泪滴落在她肩膀，渗进她的睡衣，洇湿了一大片。
一直以来，他都活在恐慌里，对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感到惴惴不安，他担心她随时会离开，随时会消失在他的生活。
直到这一刻，他发现，原来，她也是爱他的。
这天晚上，周译铮梦见了很久以前的一天，那是从舂城网吧回来的路上，碎石路颠簸，陈楹害怕得搂住他的腰，脑袋紧紧贴在他后背。
他戴着头盔，仍能听见她絮絮叨叨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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