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夜哪里扛得住他这么摇啊，头晕眼花的，隔夜饭差点都要吐出来了。
“这可能，可能是离开魇境的后遗症，呕……”梧夜捂着嘴，定了定神，勉强把涌到嗓子眼的饭给咽了回去，“找不回来的。”
好不容易听到一点乔云冉音信的希望，转瞬间就消失破灭。
还好蚩阎足够坚强，若是心理再脆弱点，绝对要哭出声了。
“两万年的记忆呢，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檀琢又问道。
乔宁又喝了一口茶，“也不是，”站起身，她用手轻轻地擦了一下他的眉尾，“我还记得你的眉毛这两万年来都没有对称过。”
檀琢：???
梧夜替他二人简单地检查了一番，确认平安无事后，这才将目光移到身后的瀛流身上。
“要不要来让我给你把个脉?”
若不是梧夜这一句话，乔宁差点忘了瀛流的存在。
除了乔宁，瀛流也进入过商渊的魇境。可他出来后就跟透明人一样，站在人群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大家的注意力全都在乔宁和商渊身上，没有人会在意一个不起眼的魔族将领。
瀛流愣了一下，这才齐湮和焚天后面挤出了身子，“多谢，上神。”
走到梧夜身边时，他始终低着头，偷偷瞧了眼乔宁后又立马把目光收了回来。
“来，坐下。”
梧夜将手搭在他的腕上，前三寸、后三寸摸了个遍，担心是自己的手指出了问题，特地换了一只手来把脉，结果硬是没摸到他有脉搏。
见梧夜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乔宁莫名有些担心：“如何?可是他的身子有哪里不对?”
“倒不是，”梧夜煞有其事地掰了掰他的眼皮，又让他把舌头伸出来看了看，“他的体质有些特殊，我看，还是跟我回九重天，我再仔细给他检查一番比较好。”
“那我跟你一起去。”乔宁想也不想就接上了他的话。
瀛流是为了自己才会进入魇境，若他的身子出了什么状况，乔宁这一辈子也不会心安。
看到乔宁关心瀛流的样子，还有说话时，不经意搭在他肩上的手……商渊像是被谁硬灌了一口醋，满嘴都是酸酸涩涩的味道。
“你没事吧?”见商渊神色有异，脸色时青时紫的，梧夜连忙问道，“要不你也跟我回去一趟?我也替你好好检查一下?”
说话时，商渊已然起身，“走。”
跟在乔宁后面，瀛流好几次想要开口，可看了看商渊后却是欲言又止。
“怎么了?”站在南天门门口，乔宁扭头问他道。
看着前面逐渐走远的商渊和梧夜，瀛流只是摇摇头，“没。”
别人看不穿瀛流的心思，但乔宁不同，只一眼，就知道他心里藏着事。
“魇境的事，你可还记得?”
瀛流先是一惊，紧接着点了点头。
见乔宁和瀛流还未跟上，梧夜催促道：“怎么还站在那，快走啊。”
看了看梧夜身边的商渊，瀛流小声地说：“你……他……”
乔宁知道瀛流的意思，他是想问既然自己还记得魇境中的事，那师尊会不会也记得。
乔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想到商渊之前的种种表现，失望地摇摇头，回道：“多半是像梧夜上神说的那样，真的忘了。”
若他没有忘记，就不会是这样冷冰冰的表情，对自己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淡然。
她记得清楚，在魇境时，他看自己的目光中充满了温柔，哪怕面上再冷也能感受到一丝丝的温度。
而现在，他只是自己那个不苟言笑，毫无情感的师尊罢了。
瀛流：“那你。”
乔宁只是笑笑，坦然道：“我没事，不过就是一场梦罢了，梦里的一切我还能当真不成?”
说完，她便拉着瀛流跟了上去。
瀛流是魔族人，生理构造和神族人有所不同，梧夜想尽办法也不知道从何下手。越是难查，梧夜越是不肯放弃，甚至掏出了全部能用的家伙事儿。
“乔宁，你在一旁协助我一下。”梧夜一本正经道。
从他的手里接过一把大钳子，又看看旁边五花八门的工具，乔宁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乔宁：“上神，你确定咱们这是检查?不是要把他肢|解了?”
梧夜捏了捏瀛流手臂上的肌肉，“莫方，解了我也能再给他拼起来。”
瀛流：???
一旁的商渊在房间里随意地游走，见桌子上有本书，刚要翻开来看，就被梧夜叫住。
“别动!那是我好不容易找来的医典，几千年前的旧书了，被翻坏了怎么办?!”
商渊低头瞧了眼书的名字，蜘蛛吐丝般地语气道：“《绝世医仙：寻找十胞胎的亲娘》?”
梧夜不高兴地白了他一眼。
商渊摇摇头，继续打量着他乱糟糟的屋子：还以为是什么书呢，自己又不是没看过。
转了一圈，商渊发现梧夜的藏书还挺多的，甚至还有好几本海棠界的禁书。
不愧是梧夜，说是下凡历练，敢情是去找书去了。
眼看自己的那点隐私要被他看个干净，梧夜越发烦躁了，“哎呀，要不你出去等吧，你在这我静不下心来。”
商渊耸耸肩，顺手又拿起了书架上那一本《医仙大人轻点爱》走了出去，“好了叫我。”
许久不曾来天宫，兴许是还没从魇境中完全苏醒，印象里，天宫还是两万年前的样子。
那里的亭台不知何时拆了，花坛里的花也换了更名贵的品种，天河旁那一棵帝柳似乎又高了些。
关于天宫，这里有他太多的回忆，数万年沧海桑田，唯有那两万年的让他记忆深刻。
他记得第一次拥抱，便是在天宫，在王母的蟠桃宴上，他也是第一次吃到削好的桃子。那些回忆和记忆相互碰撞，可他还是更想要记得那些不真实的美好。
绕着天宫漫无目的地走了一大圈，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神政司门口。
经历了千百年，神政司门口的匾额重又换了一块新的，碰巧今日休息，门口才少了长龙般的队伍。
“见过道祖!”
从外面归来，两名仙童见到商渊时主动停下来向他作揖问好。
“不知道祖来神政司可是有事要办?”
商渊将手里的书册收起，下意识地伸进袖口去摸，才发现那册簿子还留在魇境。
若今日还留在魇境之中的话，她是否就要跟自己来神政司领证了?
商渊叹了口气，说：“无事，你们且去忙吧。”
“是。”
看着仙童离开的背影，商渊的心头忽而生出了些许的惆怅。
户口本不在了，连带着那位在自己身边蹦蹦跳跳的姑娘，也一同留在了那虚无的魇境……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惩罚了带瘴气入两仪镯的弟子， 又治好了各仙门受伤的弟子，一切安排妥当，也该对此次群英大会表现优异的弟子进行嘉奖。
因为瘴气毁坏了两仪镯， 所以并没有最后一场试炼， 七十二位掌门与长老将会对前两场试炼的结果进行评估， 选出最后的圣修士。
颁奖典礼定在了天海岛的隽神山，这次群英大会意义非凡， 除了商渊外，还会邀请三位地位尊崇的上神前来观礼。
不仅如此，凡是参赛仙门的弟子皆有资格观礼，还能领取组委会准备的一点小心意。
“两包瓜子?还是傻乐牌的?未免太小气了些。”鎏华派的墨知拆开了红色的纸包， 看到里面少得可怜的瓜子， 失望地抱怨道。
潘衡从招待弟子手里接过纸包，客气地鞠了一躬，“不过是讨个好彩头罢了， 能允许门派所有弟子到场观礼已是很大度了。”
举办这次群英大会消耗了不少灵石，能凑出这两包瓜子实属不易， 还想分两个丫鬟带回家不成?
话音刚落， 潘衡就看到了走在前面的檀琢长老和空青大师兄。
一人两包的瓜子，两人硬是装了一麻袋。
不用想， 猜都能猜到他又是要带回去卖钱。
“师尊， 这么多瓜子， 能卖五十灵石吗?”空青掂了掂麻袋的重量问道。
檀琢手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五十?能卖二十就算多了。哦对，记得吩咐咱们的弟子，走的时候把厢房里免费的洗漱用品也带走，这样还能有十颗灵石的进账。”
空青郑重地点点头回道， “是，师尊。”
玄极门本就清贫，商渊中了瘴气之后花销更是如流水一般。
光是极品的仙药、补羹就花了数万颗灵石不止，那些来慰问的上神上仙的茶水费又是一笔开销，还有修复两仪镯用掉的无数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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