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着商渊的眼睛，乔宁觉得自己此刻的笑容一定难看极了，“打，打是亲，骂是爱?感情不够拿脚踹?”
“意外”两个字就写在商渊脸上，没有怀疑，听了她这番牵强的解释后，甚至连刚才的惊讶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商渊低头又看一下她那比自己小了一圈的拳头，无所适从地眨了眨眼：“所以，几个月未见，我……也该捅你一刀才是?”
乔宁：???
乔宁吓得赶紧把手撤了回来，“别别别，我可不禁捅啊!”
商渊：“可你不是说打是亲、骂是爱?按你说的，那我也该有所表示才对。”
“我……”被推下了自己挖的坑，乔宁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完了，这一刀估计是挺不过去了……
乔宁认命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颓了，“罢了罢了，你别捅我了，既然你想表示，不如你打我吧。”
“真的?”
他说话时，乔宁已经闭上了眼，微微侧过头，做好了挨打的准备，“嗯!”
动手杀了师尊两次，还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嘴巴子，也该让他还回来了。否则等他醒了，不知道还要给自己什么苦头吃。
乔宁：“来吧!”
闭着眼等了许久，乔宁能够感觉到他温热的手再靠近自己的脸，不过不是拳头，而是温柔地一下揉捏。
再次睁开眼，她的目光正巧与商渊的瞳碰了个正着。
“傻丫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乔宁一度怀疑， 魇境之中的师尊被猪油蒙了心，或被狗shi糊了眼。
否则，面对自己的两次刺|杀， 怎么会非但不生气， 还会这般宠溺地在自己的脸上捏上一下?
不不不， 这也不是宠溺，这是， 这是……
望着商渊的眸子，乔宁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刚才的那番解释在他的指尖揉得粉碎，微微抬起头， 看着自己的倒影， 每一次心跳声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商渊从她手里拿过断掉的灭灵剑，似是而非地笑道：“当年我掉得几颗智齿，想不到竟被做成了神器， 还被你找到了。”
乔宁：???
智……齿?
乔宁本就尴尬，被他这么一说， 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怪不得这剑身内流走的灵气霸道， 原是属于商渊的一部分，自然是其他神器所无法比拟的。
打量着折断的灭灵剑， 商渊若有所思地勾了勾唇角， 问道：“既说了在一起， 这次为何又要下手?”
这距离太近，乔宁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发烫的后脑勺这才缓过了神。
“不过是空有一个名分罢了，”乔宁挺直了脊梁，试图重新把话语主动权夺过来， “你修的是无情道，不会有常人的七情六欲，既然再试下去也无用，倒不如此刻就杀了你，省得我一人受尽爱不得的苦。”
商渊眉心微蹙，朝她又靠近了半步，“还未学，你又怎知彼时我不懂何为情?”
乔宁不过是强装硬气，被他这样一说，不自觉地又退了一步，“门派事多繁杂，神族又十分仰赖你，你哪有时间谈情说爱?”
“我说有，便有。”
乔宁后退的脚还未站定，商渊就紧跟着迈了一步。
乔宁想要躲，商渊又偏不让她躲。最后被逼到树下，退无可退，她的脸上竟然泛起了比这樱花还要纯的红晕。
都说两心相悦才会让人情不自禁，可面对商渊的霸王硬上弓，手足无措之中，她似乎也尝到了那么一丝丝的甜味。
“那，那你的，你的意思是?”
乔宁的两只手臂紧紧地贴在树上，说话时，声音都在颤抖，脑海里浮想联翩，全是话本子里被逼上梁山不得不就范的花姑娘。
而自己，就是那个花姑娘……
见她吓得跟只小鸡崽一样发抖，商渊这才稍稍退后了些。
将手伸进衣袖，缓缓拿出了一束桃花枝，“再试一次。”
乔宁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桃夭的树枝，含苞待放的桃花散发着阵阵香味，仙气裹挟着独属于桃夭的味道，哪怕被摘下，灵力还是没有散去。
同样是送花，话本子里的男主总能让人羡慕不已，只恨自己不是他钟情的女主。
可换成商渊送花……乔宁只恨自己少生了两条腿，不能撒丫子从他面前逃到天涯海角。
倒不是因为他有多凶，实在是想起他从师尊的身份一下子变成了自己的另一半，有点接受不了。
不论师徒恋，这谁顶得住啊?
乔宁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一束桃花，“那，那就再试一次吧，若这次还是不能动情，我真要不客气了。”
商渊：“嗯。”
这气氛实在是太奇怪了，见商渊点了头，乔宁侧出身来，忙不迭地想要逃回自己的茅草屋。
“且慢。”
还没等她跑出两步，就再次被那个浅淡的声音叫住。
“既然要尝试，我们是该同住一处吧。”
乔宁：???
乔宁转过身，眼神复杂地打量着他：他是怎么把这种轻薄的话说出口的?还这么理所当然?
被她这样盯着，商渊竟然丝毫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反而一挥袖，直接推开了自己茅草屋的门，“如何?”
换成别人，敢这么邀请自己同住，乔宁早就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了。
可商渊毕竟不是别人，偷袭也就算了，她哪里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动手。
“师尊，我错了，你别搞我啊……”
看了看商渊，又看了看他的茅草屋，乔宁心里不情愿，身子更不情愿。偏偏两条腿背叛了她，硬是一步一挪地向屋里靠近。
商渊低头浅笑，跟着她进了屋子，“既说在一起，还唤我师尊吗?”
乔宁：!!!
师尊，你快醒醒!你这梦的走向好像有点不太对啊喂!
——
那一夜，对乔宁而言像是过了一百年那么漫长。
虽说她在屋里又支了一处床榻，可两张床还不到两丈，这样近的距离，商渊的每一次呼吸她几乎都能听得清楚。
魇境之外，她还从来没有跟师尊一同睡过。
此睡非彼睡，可不管哪一种睡她都没有试过。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快点把师尊从魇境叫醒才行。
这次不过是在一间茅草屋里同睡，天知道下一次他会提出什么要求!
翻过身，看到枕边放着的桃花枝时，乔宁忽然想到了桃夭。
对啊!桃夭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它一定知道怎么才能把师尊从魇境中叫醒。
想到这，乔宁连忙动身去找桃夭。
成为了商渊的道侣后，整个苍岩虚，她想去哪里就去那里，桃夭外的结界对她已经没有了效用。
纵云而上，乔宁看到了两万年前的桃夭树。
身为上古遗树，这几万年的光阴对桃夭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并没有和几万年后她看到的有所不同，伫立在山崖上，繁盛的桃花将云雾都染成了粉色。
桃夭：你来了。
乔宁刚靠近，就听到了桃夭低哑的声音。
这世上的事情，就没有桃夭不知道的，哪怕是在魇境，桃夭也仍旧是天地间之间最高明的智慧。所以她一点都不奇怪桃夭会料到自己来找它。
桃夭：这是商渊的魇境，你是来唤他苏醒的，对吗?
乔宁点点头，将带来的濯清池水浇在了它的树根，“我就知道你能猜到我来的目的。”顺势坐在它身边，乔宁替他扫去了一旁的枯叶，“桃夭，你可有什么法子吗?”
桃夭：你的想法不错，疼痛和魇境中的死亡确实能让困在魇境中的人苏醒。
桃夭：但，实话实说，这天地间已然没有任何事物能伤到商渊分毫，哪怕是瘴气也不能毁了他，只是会让他变得孱弱而已。
乔宁的心“咯噔”了一下，“什么，什么意思?”
桃夭：意思是，哪怕你来到商渊的魇境，你也没办法用疼痛和毁灭的方法把他叫醒。
听它这么说，乔宁的心口到手心都是凉的，定定地看着它树干上的枯皱，嗓子像是被一股气堵得严严实实。
没有办法把师尊叫醒，意思是自己要被困在这里一辈子?当他一辈子的道侣?!
乔宁浑身一哆嗦，吓得她赶紧从地上站了起来，“那，那怎么办?!师尊必须醒过来!我不能当我自己的师娘啊!”
见乔宁急了，桃夭摇晃着枝干发出了隆隆的笑声。
桃夭：哈哈，你别急啊，我也没说他醒不过来，你等我慢慢跟你说的。
只顾着着急了，乔宁差点忘了桃夭这说话大喘气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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