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翊笑意不变，唇瓣贴紧女人嘴角， 慢慢蹭着，在她要别过脸时捏住下颌，舌尖顺着她微张的唇缝钻了进去。
不知为何， 姜容婵觉得他很高兴。
许是因为哪个字戳中了他，也可能只是如往常一样，只要碰到他， 他就会兴奋。
同预想中不同， 他动作颇为温柔， 掌心慢吞吞抚着她脸颊，像轻柔的薄纱落在身上。
层层叠叠，逐渐盖得姜容婵喘不过气，她脸颊泛起潮红， 伸手推他肩膀，身上的少年却纹丝不动。
一只手甚至顺着她衣摆探了进去，指尖磨挲着湿透的素绸。
姜容婵后背抵着一方软枕， 她意识模糊地想着， 御辇内为何会有榻上倚靠用的软枕，或许自己在做梦。
她今夜没有来冷宫， 没有在夏侯瑛的居所外见到皇帝，现在一觉醒来， 还在广阳殿。
女人纤细手指捏住一块皮肉，使劲一拧，毫无感觉。
果然在做梦。
身上少年却顿住，忽然闷闷地笑了声， 放开被含着吸咬的唇舌，垂眼细细打量她眉眼。
“阿姐忽然掐我做什么？”
姜容婵透过气来，意识逐渐清明，鼻息间全是龙涎香掺杂淡淡的血腥气。
只一霎那，她只当夏侯瑛的血沾在了皇帝身上，脸色白了些。
眼见她脸颊潮红褪去，姜云翊脸上笑意微淡，俯身含住已经红肿的唇，突然很想重重咬下去。
她连顺着话哄他两句也不肯。
姜容婵闭了闭眼，唇瓣一阵酥麻，掺杂难以忽略的痒。定是姜云翊缠了她太久，待明日不必涂抹胭脂，唇也艳红如血。
那丝丝缕缕的痒，其实是极轻微的痛。
她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愠怒，齿尖用力咬了下紧贴自己的唇。
姜云翊神色微凝，抬眸望向那双雾蒙蒙的桃花眼，下唇仍旧残留她齿尖微陷进去时的感觉。
一霎那的痛感后，是铺天盖地的痒意，胸腔像有无数只野猫在抓挠，眼眶被扯地连天的欲望激得发烫。
他鼻尖埋在女人颈窝，深深吸了口浅淡的花香，旋即抬首，幽黑的眼瞳盯着阿姐艳丽如花瓣的唇。
想一直见她动情时湿润的额发、泛红的眼尾。
而非现在这种，冷静的、躲避的、蹙着眉头的模样。
姜容婵被他目光烫得浑身不自在，只想从马车跳下去，但两条腿被他架在腰上，动也动不了。
突然，眼前少年忽然含了下指尖，像极饿时只能咬着自己才能止住欲望。
可皇帝哪会受饥馑之苦，姜容婵疑惑一瞬，猛地想起什么。
方才就是那只手，像条蛇一样灵活地钻进她衣摆，盘桓在她腿间。
少年眉眼弯弯，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凑近她耳畔低声道：“阿姐，你的味道比石蜜还甜。”
说完，似是想起什么，他伸出一点舌尖给她看，上面有一道浅浅的伤口。
浓密乌黑的长睫垂下，投落一小片阴影，遮掩眼底浓郁欲色。
姜容婵呼吸时心口发凉，同样是讨人怜惜的动作，不知为何夏侯瑛就有种走投无路的可怜味道，而皇帝只让她想起捕猎前先示弱的猛兽。
只要她心软一点，立刻会被他咬进嘴里，吞下去。
感觉到她退缩之意，姜云翊唇角僵住一瞬，若无其事道：“阿姐方才没察觉到血气么？”
姜容婵喉咙发紧，他舌尖何时被咬破了。
似是听见她心底疑惑，姜云翊笑吟吟道：“阿姐当时在我怀里不停地抖。”
“记不清也无妨，”他语气似是安抚，含着低低的笑意，“那种时候，难免容易忘事。”
姜容婵脸色涨红，眼睫颤个不停，想让他住口。
她瞥了眼紧闭的车帘，唤了一声云苓，听见外头回应，方才闭了闭眼道：“太医怎么说？”
外头停顿片刻，云苓声音中规中矩道：“回殿下，太医说夏侯公子只是晕过去了，并无大碍，但需得静养。”
“他醒了么？”
“还未。”
姜容婵缄默一瞬，转过头看向皇帝，发觉他正静静凝视自己，深吸口气道：“我想——”
“阿姐想这副模样下去么？”少年打断她，开口时语气却极为温和，“外头都是宫人。”
姜容婵紧抿着唇，潮湿布料已经渐渐泛凉贴在皮肤上，极为不适。
她一支钗子掉落在地，想必鬓发也已经松乱。
御辇内放着炭盆，烤得周遭暖意融融，甚至有些闷热，姜云翊手指拨开她濡湿的一缕发丝，轻声道：“阿姐方才出了些薄汗，现下出去容易受寒。”
他颇为体贴道：“快寅时了，不若阿姐先乘御辇回温室殿歇息，待我下朝再送阿姐回去。”
姜容婵一夜未睡，折腾得神思困倦，闻言颔首。
天还未亮，黛青色笼罩层层叠叠的殿宇，马车飞驰过长长宫道，如箭矢般贯穿两座偌大宫殿。
姜容婵困得行走时轻飘飘的，心想定是姜云翊焚安神香的缘故，她多少吸进去了几口。
甫一进殿，她便想好生沐浴，换条干净亵裤。
“你还不去换衣裳么？”
姜容婵发觉皇帝仍旧亦步亦趋跟着自己，略有些诧异，看天色他该去前殿上朝了。
“阿姐，我可以伺候你沐浴。”
少年语气浅淡，一旁的宫人纷纷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他眼神略带歉疚，“阿姐，我这段时日忙糊涂了，竟忘了今日休沐。”
平素哪怕休沐，姜云翊也最迟寅时一刻起，去宣室殿召见大臣，他当真是忘了，可他以往哄骗姜容婵太多次，她根本不信，只当他是故意为之。
姜容婵胸口发闷，冷声道：“不必了。”
宫人伺候她褪去衣裳后，忽然齐齐顿住，垂首敛眉。
雾气氤氲中，一道身影站在她面前，垂眸盯着她身体每一寸，忽然伸手抚上肩头一点还未消去的红印。
“这是前日留下的么？”少年眉头微蹙，“我记得未曾用力。”
“这是虫子咬的。”姜容婵紧抿着唇，也不管这个时节长安是否还有虫子，抬眸看向他道：“跟你没有关系。”
姜云翊安静一瞬，忽然扯下腰带，将衣衫一件件褪去，扣着女人纤细腰肢一同没入水中。
他发尾湿漉漉的，眼珠也像沾湿的墨，仿佛被他看一眼，黏稠的墨汁就会在雪白肌肤上蜿蜒流淌，写下擦不去的印记。
“阿姐，你今日心情不大好。”
少年嗓音如风吹碎玉，暂且缓和了焦灼的气氛。
姜容婵闭上眼，遇上这种事谁会心情舒畅。
“我先前比这还要过分时，你都没有如此烦躁。”他声音顿时哑了几分，“你好似不大想看见我。”
姜云翊表情有些古怪，说不上恼怒，也谈不上伤心，竟隐约有些兴奋。
他慢条斯理道：“因为夏侯瑛说的那句话，是对的。”
没想过皇帝还在纠缠那句话不放，姜容婵合上眼，淡声道：“你竟会信他。”
“因为阿姐听见那句话后，没有否认，”姜云翊目光落在她唇上，“也没有拒绝我在御辇内……”
他笑了一声，“倘若我在御辇内更进一步，阿姐会如何？”
“是会训斥我，还是想推开我，或是和以往一样，一边想着只是作为阿姐在包容我，算不得什么，一边……”姜云翊呼吸灼烫，眸色越来越深，像在回忆什么，又像在斟酌一个文雅些的措辞，良久微笑道：“全都吞进去。”
姜容婵抬手忽然想扇他一巴掌，但蓦地想起曾这样做时，他笑得更开心，攥住她掌心偏过头舔她的手指。
她胳膊僵在半空，意图再明显不过，眼前少年改口道：“是我说错了。”
他笑容浅淡，掌心覆在女人柔软小腹，怜惜道：“阿姐身子太浅，没法都——”
姜容婵连名带姓地唤道：“姜云翊。”
皇帝僵住一瞬，随即便听到阿姐干脆的声音。
“你出去！”
知道她气恼，少年收敛脸上惹她不快的笑，紧抿着唇默不作声地抚过眼前肌肤。
姜云翊恬不知耻地装作未曾听见，低声道：“阿姐，我若出去，谁帮你沐浴？”
宛若凝脂的雪白肌肤，晃得他心神摇曳，偏要装作一副毫无情。欲的模样，仿佛一个尽心尽力心无旁骛伺候她的宫人。
姜容婵知道甩不开他，直到脑袋沾到锦枕，都在怀疑皇帝下一瞬便要褪去那层老实无欲的皮囊，整个人压上来。
但他没有，而是笑得颇为温和，指腹掠过她眉眼，像画笔在缓慢勾勒。
“阿姐昨夜没歇息好，快些睡罢。”
姜容婵蹙眉，总觉皇帝身上的香有些不同，但她委实太困乏，眼皮一合便睡过去。
盯着那张沉睡的脸，姜云翊蓦地笑了一声。
夏侯瑛是故意的，他知道他会忍不住去问，而阿姐必然不会承认，且一定会因此私下派人去一趟冷宫，质问也好疑惑也罢，总归无形中确保了他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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