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最大的爱好都是去素英姐家打麻将,他们一家三口过得十分幸福美满。
在怀南巷口有个龙凤呈祥大饭店,在周末的时候父母偶尔会带着星眠一起去那里吃顿好吃的,爸妈都知道那里的菜最合他口味。
怀南巷有许多流浪猫和流浪狗,星眠上下学时经常看见骨瘦如柴的流浪猫蹲在街边的大槐树上盯着他喵喵叫,但凡他身上有没用完的钱,他都会去上好佳超市或者多有全小卖部给小猫买些好吃的。
学校门口旁边有个蛋糕店,蛋糕店旁边有一家什么店铺他看不清,这家店铺似乎很久不做生意了,围着一个装修的红线,但却破败残损,从未见它装好营业。
不过在这家装修店的旁边那家王婶的文具店他倒是常去。
对面的小饭店也是星眠和同学经常光顾的饭店。
他就这样幸福地生活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一天天长大。
有时在学校星眠会听见一些同学诉说家庭的不幸,每到这个时刻,他都会十分动容,同时感慨,原来自己的生活是如此幸福。
他偶尔会散步到操场,望着香樟树上的红菱发呆。
心底有强烈的悸动和难过,林星眠很害怕,他觉得自己现在过得好幸福好幸福,他害怕这些会不会都是一场梦?
应该不是吧?
可是为什么他总感觉现在这样安稳的生活来之不易?
他总感觉……自己以前x过得并不像这样美好?
可是他仔细回忆了一番,确实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日子呀?
那为什么他总是会很珍惜现在的每分每秒呢?
还有……手腕好痛……
林星眠低头,抬起自己的左手腕,上面戴着一条漂亮的黑色手链,方糖金子很是惹眼。
“诶?”怎么戴到左手来了?
他记得自己一直把这条手链戴在右手的呀?
是手链勒得手腕太疼了吗?
那换个手戴好了。
他尝试着解下手链,然而神奇的是这条手链却如何也取不下来。
自己刚才松开一些,它便又缩了回去。
其实手链戴得并不紧,可是他的左手腕很疼,所以他不想继续戴着。
这时,前面来了一个人。
“要我帮你拿下来吗?”说话的是个甜美动人的女孩子。
星眠冲她笑了笑,开怀道:“好呀。”
池小妍轻松地便帮他将手链摘了下来。
女孩把精致的手链举在太阳底下欣赏,忍不住感慨:“真是好漂亮!我从没见过如此精致的手链!”
取下手链后,林星眠竟然看见自己的左手腕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他这才发现,原来不是手链勒得太紧,而是这道疤痕在隐隐作痛。
这条黑色手链从他出生的时候就戴着,从来没有摘下来过,所以他不知道自己手腕上有一道疤。
可是自己这里从来没有受过伤呀,为什么会有一道疤呢?
难道是胎记吗?
池小妍欣喜地牵住少年的手,红着脸撒娇:“拜托你一件事好不好?”
星眠微笑着看向她:“嗯?”
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可爱女孩子是同级其他班的,她应该是喜欢自己的,不然为什么他总是会感觉她在跟踪自己呢?
池小妍说:“我真的很喜欢这条手链,你可以把它送给我吗?”
“我也会准备别的礼物回给你。”
听见这个问题后,林星眠心脏猛然缩了一下。
他怔怔。
“不好意思,不行。”他说。
池小妍:“为什么?这条手链很贵么?那我可以出钱买。”
林星眠摇摇头:“这条手链是很重要的人送我的,我也很喜欢它,它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我不能弄丢它。”
池小妍嘟起嘴巴:“哪个很重要的人?从来都没有听你说过……”
“是有的,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很重要很重要……
他回头看向香樟树,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人。
一定有这个人的,星眠记得,她很好,心地善良,很能讲话,会给他做很多好吃的,会把他的每一件小事都放在心上。
在他心里,她是最好的,甚至比爸爸妈妈还要好,比身边所有的同学都要好,比所有所有的人都要好,而且她说这个世界上她最在意的人就是星眠……
可是他怎么记不起来了?
她是谁?
“眠眠……眠眠……”
“星眠……呜呜呜……”
林星眠一颤——谁在叫我?
是香樟树在叫?
他再朝着香樟树走近一些,低头发现手链又重新戴回了自己的左手。
他抚摸着香樟树粗壮的树干,对它说:“别哭别哭……”
起风了,系在树枝上的红菱被风吹了散开,通通吹往一个方向——
星眠感觉有些冷,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手腕疼痛加剧,他顺着红菱漂浮的方向看去。
那些红菱一条条飘在半空中,到远处一个阳台,然后落在那里的盆栽上。
不知道为什么秋天里还开着许多春天才开的小花。
在那个阳台上站着一位女生,她穿着淡紫色的开衫和深蓝色的宽松牛仔裤,仰着头伸懒腰,背上有一对半透明的翅膀轻轻扑扇着,像蜻蜓的翅膀。
林星眠目不转睛,他能确认,她就是他心中那个最重要的人。
那女孩这一次感受到了香樟树下炽热的视线,她转过身来与少年对上视线。
林星眠诧异:她刚刚不是还在笑么?为什么流眼泪了?
手腕越来越疼了。
女孩流着眼泪,悲伤地看着他。
星眠胸口疼痛,想将她拥进怀中。
他说:“姐姐,别哭。”
那女孩说:“眠眠,你抱一抱我,我好累。”
林星眠伸出双手。
女孩却摇头:“眠眠,你别丢下我,对不起,以前是我不够理解你,我不知道你经历的痛苦和压力,是我小瞧了那些日益使你煎熬的磨难。你在这里生活得很幸福很快乐,如果你要永远留在这里,我会尊重你;可是也请你想一想我们一起经历的那些美好,我知道你过得很痛苦,我不该自私地继续挽留你,但我已经认识到什么是爱情,我喜欢你,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
“在没有你的每一个日夜我都无法抑制地思念你。”
“请给我一次珍惜你的机会。”
女孩双手合十,泪眼朦胧,楚楚可怜。
透明的翅膀垂在身后,上面如星星般的白光正在逐渐消散。
她脖子上有一颗完好的粉色露珠,露珠散出一条模糊细闪的粉色荧光,荧光慢慢悠悠,有些吃力地迎风而去,轻轻地触碰上了少年手腕上的黑绳。
黑绳里面的发丝在发光。
林星眠忽觉手腕剧烈刺痛,胃部绞痛难耐,胸口呼吸吃力。
碎发扬起,他对哭泣的女孩说:“没有你的地方,就没有幸福。”
他笑了笑。
哭到沉沉睡去的许枳鱼感觉有只大手在抚摸她的头,她睁开迷蒙的泪眼,对上一双拂晓皓月,少年早已拿掉了氧气罩,温柔地揩去她眼角的泪痕。
“姐姐,别哭。”
“星眠?”阿鱼瞬间坐起身子,惊喜地看着醒过来的少年,“星眠!星眠星眠!你总算醒了!”
欣喜之后,她委屈地皱起眉头,嘴角的悲伤快要抑制不住。
少年张开双臂,她蓦地扑进他的怀中,嚎啕大哭。
他牢牢接住他的挚宝,满目愧疚:“对不起,让你这么伤心。”
第82章 杠上花二五
许枳鱼拼命摇头,却说不出口一个字。
两位好不容易再度重逢的牵挂,此刻在复古深红的房间里紧紧相拥。
只有真实的肌肤温度才能令日夜的疲劳消除,只有彼此身上熟悉的味道才能让夜里赶路的人不迷失方向。
她躺在他的怀中听生动的心跳,只觉这一瞬来得太慢太难。
就如同那一夜登山,若非筋疲力尽,若非信仰坚守,如何能在山顶与心爱的人看见旭日东升?
原来真心爱一个人是如此辛苦的事情,她懊悔不已,担忧星眠以前是否有无数个这样的辛苦……
站在门口的林书恺听见屋内的声音,松了一口气。
他侧目看向外面的竹林,长长叹息。
峰回路转,否极泰来。
其实事情往往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基于这件事后,林家大力出资给许爸看病,起码在经济等客观条件上不需要阿鱼再过多劳心劳力,她现在只需要好好陪着星眠康复身体,陪伴他度过考前的这最后一个月。
林书恺也深刻反省了自己。
其实他以前没有这么强的控制欲,事情的起源要从他与妻子婚后第十年说起。
林书恺与荣黛结婚以后一直专注事业,规矩本分,荣黛起初是看林书恺模样帅气,喜欢不已,便执意要与他结婚。